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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35 “039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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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序是在第二天一大早离开的日本。
他和许西枫他们商量过后。
许西枫和路盛北一致认为,林序目前的情绪状态不适合参赛,否则很有可能在赛场上出现意外。
林序面上倒是表现无常,说话有条理,还能迅速提出应对方案,面对路盛北和许西枫不让参赛的决定,他也只是表示接受。
走前,林序拜托了顾相许作为临时队长,在这场比赛中接任他的工作,也就是采访,帮助队员调整心态这种。
林序离开了顾相许房间。
知知刚洗完澡出来:“队长来了?”
“嗯。”顾相许蹙眉盯着他离开的方向。
知知叹气:“我之前听许教说,队长当初就是因为要给家里人治病,所以才答应了来锋鸣,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来这么一出……”
“太巧了。”顾相许低声自语。
“什么?”
顾相许沉默片刻:“没什么。”
翌日一大早,季炎还在洗漱,就听见了敲门声,他开了门。
季炎叼着牙刷,愣了下:“顾相知没来我这儿。”
顾相许蹙眉:“找你。”
季炎更愣了下,扶着门说:“哟,大白天的我没做梦吧。”
“今天有训练。”顾相许冷冷说。
“哦~”季炎恍然大悟:“原来代理队长上任了啊,提醒你一句,赛前两天固定休息。”
“那是林序的规定,不是我的。”顾相许面无表情:“今天下午训练准时来。”
季炎取下嘴里的牙刷,给气笑了:“你觉得我会听你的?”
“你很清楚林序这半个月,为什么突然加大训练量。”顾相许说:“你但凡用心一点,他都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抵消作为队长,没能管好组员的愧疚感。”
季炎站直了身,沉默盯了顾相许两秒,眯眼说:“所以呢?现在他走了,锋鸣没有能在大跳台占优势的人了,我就得理所当然补上他的位置?”
“对。”顾相许回答干脆。
“Shit.”季炎低声骂了句,咬牙说:“你这算道德绑架!”
“是又怎样。”顾相许说:“季炎,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要装成这幅,什么东西都不在意的样子。”
季炎蹙眉。
顾相许说:“但我很确定,你就是个怂货。”
季炎从顾相许嘴里听到这句话,瞪大眼:你丫骂谁?
“你其实是最在意比赛的那个,但你不敢正视自己对赛场和胜利的渴望,你宁愿麻醉自己根本不想比赛,厌恶比赛。”顾相许冷笑了声:“也不敢承认,你是最在乎输赢的那个。”
季炎握紧了拳头。
“被我说中了?”顾相许说:“不意外,你的心思全写在脸上了,其他人愿意和你演这出戏,等着你自己幡然醒悟,但我不会。”
“你可以不来参加训练,不好好比赛,如果你觉得自己对得起林序的付出。”
季炎站在他面前,难得一句话不说,只是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你不是最喜欢打赌了吗?”顾相许微微挑眉说:“那我们来打个赌。”
季炎面色阴沉盯着他。
“我打赌,林序母亲出事和蒋星念有关系。”
顾相许说完后,直接离开了。
季炎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已经追了上去:“什么意思?什么叫和蒋星念有关系!”
顾相许头也没回:“想知道,那就自己去验证。”
顾相许在拐角处,和正蹑手蹑脚回房间的知知打了个照面。
“额……”知知说:“我就是,路过。”
顾相许蹙眉,没理他往房间走。
知知赶快追上去:“哥,你刚才说的,队长的事和蒋星念有关,是为什么……”
进了房间,顾相许才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和季炎说什么……”知知恍然大悟:“你是在激他后天好好比赛?”
“只要达到了我的目的就行,我说了,我只是打个赌。”顾相许说:“左不过,就是赌输了。”
下午,季炎去滑雪场,找了路盛北和许西枫。
他们两个正在商量事情,并没有察觉到季炎的靠近。
“蒋家之前不是最擅长做这种事了嘛。”许西枫叹气说:“遇到好的队员,就想方设法抢过来,人家队员不搭理,就从家里人身上下手……”
路盛北蹙眉。
许西枫看他:“蒋家当年应该也接触你了吧?”
路盛北蹙眉:“我不清楚。”
许西枫微挑眉,路盛北当年风头正盛,已经完全压过了蒋家的招牌蒋应。
蒋家那时候不可能没接触路盛北,只可能是,路盛北的对接人员,明确拒绝了蒋家的提议。
许西枫鼻腔发出声笑:“看来,路教以前的团队,把你保护的很好。”
路盛北沉默片刻,闷闷嗯了声:“你刚才说,已经找人调查林序母亲的事了?”
“查过了,医院那边给出的结论都是,正常的医疗事故死亡。”许西枫纠结:“但我总觉得这事太巧合了……”
一墙之隔,季炎半个身子藏在黑暗里,握紧了拳头。
他回了酒店的房间,躺在床上,手上转着手机。
记忆中的人说:“这是我的私人电话。”
季炎笑眯眯:“那我可以天天打嘛。”
对方冷淡说:“有事找许西枫。”
季炎深吸了口气,打过去了那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人接起。
“有事?”
熟悉的声音,一如记忆里冷淡平静。
——
“0397。”冰冷的格子里,传出了和平时不一样的男人声音。
距离Silas被关进禁闭室,已经过了二十天。
伸手不见五指的禁闭室,总算透出来一平方米的自然光。
Silas脖颈仿佛被几千斤重担扼住了呼吸,在捕捉到光束时,才陡然松了下来,缩在角落的他,深深吸了口气,像即将溺死的人,终于摸到了岸边。
一平方米的格子,看不见男人的长相,只能看见深灰色的制服,胸口的徽章上写着:009号监事。
相较于管理他的监事,面前这位监事,身形更窄,说话声音也更冷淡。
监事,在这所资本横行的滑雪斗兽场里,担当执行官的角色。
他们都曾经是滑雪教练,或者这个行业里的精英。
而Silas他们这些被放在滑雪斗兽场里的人,则是签署了卖身契的角奴,滑雪场就是他们厮杀的战场,他们的输赢,动辄就是百万筹码。
角奴有等级,监事也有,序号排名越靠前的监事,地位越高。
监事对这里角奴有选择权,高等级的监事能挑选更有实力的角奴,再通过非人的训练计划和惩罚机制,锻炼角奴的能力,好让角奴能在斗兽场上吸引筹码。
角奴赚得越多,监事分到的也就越多。
如果说角奴是射击场里的子弹,那监事就是操控枪的人,但最关键的还是观看这场比赛的看客。
“026号监事残废了。”
男人冰冷的声音从格子里传过来。
Silas抱着双腿,缓缓收紧。
“利用训练用滑雪板刃,意图杀害你的监事。”男人说:“当然,你也是抱着必死的心去做的。”
Silas喉结动了动。
“但在被关紧闭的二十天里,你并没有出现自残行为。”男人说。
房间右上角安装了监控,他在禁闭室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人监视着。
“你不想死。”男人说。
Silas抬眼。
“你想出去,想离开,想要自由。”男人又说。
Silas攥紧了裤子,呼吸声急促了起来。
“0397,我给你一个机会。”
清脆的铁链磕碰声响起,门开了。
Silas被突如其来的光刺得眯眼,009号监事站在门外,身姿修长挺拔,及膝深棕色长靴,紧紧包裹着小腿。
他的手随意搭在腰侧乌黑的枪柄上,手腕上的银色的监视手环,泛着冷光。
从那之后的一个月,009号监事给季炎制定了详细的训练计划。
看到训练计划的时候,Silas陡然抬头。
直到这一刻,Silas才想通,为什么009会找上自己。
“你,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Silas说。
009平静看着他:“早5点到早9点,第四训练场只有我和你,放开手脚,好好练。”
Silas看向男人的眼神,晦涩难明。
009给他的训练计划十分详细,精准到每个细微动作的角度,在其中还穿插着错误的发力方式。
就好像是给了Silas一本参考书,让Silas原封不动的照着书上的姿势完整呈现。
有些人天生就善于掌握把控自己的肢体动作,能够通过肉眼,准确模仿出对方的动作,堪比打印机,silas就是这样的天才。
一个月过后,009号监事在某个长夜,私自将Silas带出了雪山。
“你不怕我逃走?”Silas说。
男人开着车,视线直视前方,根本没理季炎。
Silas趁着男人开车,总算能够肆无忌惮从后视镜里观察这个监事。
中国人,很高,但是身形偏瘦,如果来强得,Silas努努力应该能打过他,但他手里有枪,是件麻烦事。
“上周,田纳西州谢尔比县卢林街道47号,发生了一起枪杀案。”
Silas愣了下,呼吸停滞。
“入室抢劫枪击案。”009说:“死者是一对中年夫妇。”
“其他人呢!”Silas几乎是瞬间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009面不改色:“没有其他人。”
Silas握紧了手:“怎么能没有!他们还收养了两个孩子!”
Silas也是他们收养的,他原本和爷爷奶奶生活,是深山里的守山人,一场雪崩带走了爷爷奶奶带生命后,Silas被儿童安置机构带走,没过多久,就被一对中年夫妇收养。
Silas是他们收养的第一个孩子,之后还有两个孩子相继被收养。
Silas因为不服管教,不愿意听从夫妇两人的意愿,给他们赚钱,被夫妇两个人卖给了TS,也就现在他身处的滑雪斗兽场。
009终于从后视镜里分了他一眼。
Silas从他冰冷的眼神中读懂了什么。
车停在一所体育馆门口,大屏显示着,这里正在进行一场滑雪赛事。
009摘了安全带,淡淡扔了句。
“好好干活。”
Silas模仿着009之前提供给他的精准的滑雪姿势,完成了一场比赛,拿下了第三名。
Silas没能拿到冠军,他以为009会生气,但009接到他的时候,只是说了句:“干得不错。”
比赛结束后,Silas并没有被送回斗兽场,009则是把他放在了一家酒店,在那里,Silas见到了另外两个孩子。
他们受009照顾,已经找到了新的寄养家庭,开启了新生活,这些事发生在一个月前,也就是009去禁闭室的那天。
翌日,Silas和两个孩子告别后,主动找上了009。
Silas站在009身后,踌躇良久,最终说了句中文:“谢谢。”
“我以为你不会说中文。”
Silas说:“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奶奶是中国人,从小我就会说。”
“你想我做什么?”Silas用带口音的中文问,他当然不会天真认为,面前的人救了他的命,救了他寄养家庭两个弟妹的命,就只是做慈善。
009叩了下桌子上的文件说:“这是你的卖身契,我把你从TS转出来了。”
Silas顿了下,盯着面前的文件。
当初寄养家庭的父母,和斗兽场签署的合约,成交价是一万美元,只需要一万美元就能随随便便买走他的三年。
而面前这位009花了三百万美元,把他又买了回来。
“你……”Silas懵了。
“现在,你转入了我俱乐部名下。”009说。
“俱乐部?”Silas警惕。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你还有合约在我手上。”
TS不仅是角奴的滑雪斗兽场,同样也是各大俱乐部,想低价拍卖运动员的选手渠道来源。
厉害的角奴,会被送上拍卖席,各大俱乐部会竞相拍卖。
但面前这个人给自己赎身的钱,已经远超拍卖的价钱了。
他就那么坚信自己异于常人,能值这么多钱吗……
“能做出……”Silas顿了下才说:“那种姿势的,不止我一个人。”
“姿势是次要,重要的是,你的确有登顶的实力。”009说。
Silas抬眼。
“能完整模仿出另一位选手的滑雪姿势……”009顿了下:“说明你的实力远超你展现出来的,至于为什么隐藏实力。”
面前的人近乎笃定开口:“你不想被拍卖走。”
Silas的确在有意识地保留实力,始终保持在中等级的角奴位上。
他宁愿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熬到合约到期,也不想将自己放在拍卖席上,在雪茄香水的恶臭中,任由别人来评估自己的价值。
“你怎么知道,我隐藏了实力?”Silas蹙眉。
009抬眼皮:“很熟悉。”
Silas眼底闪过丝疑惑,什么叫熟悉……
009没多解释:“来到我的俱乐部后,你也需要参加训练,打比赛,和在TS不同,你即将参加的比赛都是正规的滑雪赛事。”
Silas明白了009的意思,但仍旧沉默。
“还有问题?”
“我,不值那么多钱。”Silas说:“我赢不了冠军。”
009挑眉。
“我不会做违背自己意愿的决定,没办法强迫自己的身体,为买下自己的人拼尽全力。”Silas说:“就算你开价足够高,足够有诚意,我也做不到。”
009不意外,面前的人是块难啃的犟骨头,如果服软了,反而不像他了。
“随你便。”009淡淡说:“我不会给你设限,对你来说,只是换个地方熬时间而已,但比在斗兽场好过多了。”
Silas怔了下。
“0397,告诉我,你的名字。”
在斗兽场他们都只能用编号称呼对方。
Silas沉默了良久,才开口。
“Silas。”他顿了下又补充道:“季炎。”
“季炎”是奶奶给他取的中文名字,后来奶奶去世,他被人收养后,再没有人叫过他这个中文名字,都只叫他Silas
季炎盯着面前的男人,眼底闪烁着光。
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强迫自己去做任何事情的人。
季炎说:“009,你是不是也得告诉我,你的名字?”
009没说话。
“长官,你帮了我这么多,不告诉我名字,我下辈子当牛做马找谁去?”季炎说。
009挑眉,似乎没想到面前这个男孩的性格,还算聒噪。
不过也才十五岁,正是聒噪的年纪。
“嗯哼?”季炎说:“现在我都出来了,总叫你009,很奇怪诶,被人听到还以为我们是什么间谍,就名字而已,告诉我呗。”
009靠着桌沿,姿势松散。
他沉默几秒,开口。
“陈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