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哨响时[滑雪]》韧书人

33、033 出厂高配，

　　季炎就这么被拖来看电影了，直到检票的时候，他都在自问，为什么要答应林序。

　　或许是想看看，林序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吧。

　　看到片名的那一刻，季炎确定了，是毒药。

　　“你……来电影院看死神来了？”季炎瞪着他。

　　林序蹙眉，路教给他们买的是惊悚片？而是还是重映版的，看的人很少，整个厅只有他们两个。

　　季炎抱着爆米花，生无可恋往嘴里扔着：“队长，你心里盘算多久了。”

　　林序：“什么多久？”

　　“计划在电影院杀人抛尸。”季炎神情阴冷盯他。

　　电影开始，音效紧接着吓了林序了颤。

　　“你……”季炎挑眉：“害怕啊？”

　　林序没怎么接触过这类型的片子，小时候看过一部贞子，吓出了童年阴影后，再也没碰过恐怖类的电影。

　　“我，不怕。”林序说。

　　嘴上这么说，脸色很难看呢。

　　“诶？”季炎懒懒看着他：“怕还买这种片子。”

　　林序沉默。

　　季炎眯眼观察了他片刻，凑过脸笑着：“队长，我们玩儿个游戏吧。”

　　“什么？”

　　季炎晃了晃手腕上的运动手表：“谁心率到110以上，谁就要回答对方一个问题，诚实回答。”

　　“……行。”

　　游戏和电影同步开始，两人手表显示着测心率的界面。

　　死神来了这一部，季炎看过，讲的是死神前传，电影一开始就是极具张力的惊悚灾难事件。

　　季炎一边百无聊赖往嘴里扔爆米花，一边靠着椅背，观察着林序的表情。

　　林序看电影都坐得板正，脖颈连着后脊几乎是一条直线下来。

　　林序头发半碎盖，这男的是不会在意自己的发型形象的，但好在硬件不错，随便留个头发不长不短，倒是清爽帅气。

　　头发一周一剪，衣服两天一换，身上颜色不超过三种。

　　生活上一丝不苟，训练上也是。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晨跑，固定训练十个小时，如果状态不佳，会加时训练，但不会超过身体承受的范围，在跑步机上也要看专业书籍。

　　季炎很喜欢观察别人，越是和自己不同的，越会引起他的关注。

　　据季炎这两年观察，林序每个月都至少要看五本书，且必须要是实体书，某人还会在上面写笔记，笔迹锋利有棱角，利落干净，和这个人一样板正。

　　电影播放到了第一个小高潮，节奏加快，各种惊悚画面扑面而来，季炎明显感觉林序呼吸都乱了。

　　季炎正认真看他，突然林序转过头，像是要和他说什么，但没想到就这么直勾勾撞进了对方的视线里。

　　两个人都怔住了。

　　下一秒，两人手腕上的手表，同时开始振动。

　　提示：心率超设置标准。

　　季炎先反应过来，笑了：“这算平局吧？你先问，还是我先问？”

　　林序一闪而过丝疑惑，但很快就转瞬不见：“你先吧。”

　　“嗯……”季炎想了片刻：“我很好奇，你这种家长心理是怎么来的，就是对谁都要负责，大小事都要揽自己身上，累不累啊。”

　　最后一句，季炎是在调侃，但某人没听出来。

　　“不累。”林序说。

　　季炎：……

　　“多提醒一句总没错，多做点总没错。”林序垂了下眼说：“或许就差我提醒的那一句，就能改变一些东西。”

　　季炎没忍住，嗤笑出声：“队长，你真是好人哦，但事实是，没人会在意你多做的那一点，比如我，就很嫌你烦。”

　　林序目光平视，眸光里荧幕落下的光，闪烁着，在他脸上晃下道道光晕。

　　季炎手撑着头，沉默片刻说：“你，是不是有什么ptsd啊。”

　　林序眉心跳了下。

　　季炎笑了：“哦呼，被我猜中了？”

　　林序看了过去，欲言又止。

　　紧接着，林序手表显示他心率又超标了。

　　“嗯哼，又赚一个。”季炎眯眼一笑：“我的先欠着，现在我再问你个问题，你的PTSD从哪来的？”

　　林序犹豫了片刻。

　　“队长，你可是答应了和我玩儿游戏的诶，不能反悔。”季炎说。

　　林序目光重新回到屏幕时，微乎其微叹了口气，才开口：“我妹妹。”

　　季炎挑眉：“你有妹妹？”

　　“嗯。”林序说：“小我两岁，在我十岁那年，因为意外去世了。”

　　季炎眼皮抬了抬。

　　“我把她从家里带了出去，但没能把她带回来。”

　　林序说得平静，没细说经过，但季炎大概也猜到事情的发展方向。

　　季炎眉心蹙着，从椅背上直了直身。

　　“她……”林序顿了下，突然笑了笑：“其实和你很像。”

　　“什么意思？”

　　“都喜欢颜色鲜艳的衣服，喜欢打游戏，喜欢吃各种甜的零食。”林序眸光停顿在某一点说：“喜欢搞一些幼稚的恶作剧，总爱拆大人的台，就像个小恶魔一样……”

　　林序沉浸在回忆里，以至于没有看见季炎神色发生了些许变化。

　　“哦……”季炎说：“那看来你妹妹比你有意思多了。”

　　林序笑笑，嗯了声。

　　电影音效突然抬高，吸引了林序注意，正在播放的画面，是一个满身穿孔的男人在核磁共振下，金属穿孔瞬间被磁力吸住，将他身体穿孔部位撕扯了下来。

　　林序看得紧紧蹙眉：“你为什么要穿那么多孔。”

　　“啊？”季炎刚才走神，没反应过来。

　　林序指了下屏幕：“为什么穿那么多孔。”

　　季炎微微张嘴，一枚深紫色的舌钉漏了出来，他用牙尖咬着。

　　“为什么……”季炎收起了舌钉：“大概是为了夺回身体的自主权？”

　　林序蹙眉：“为什么会这样想……”

　　“嘿，我只欠你一个问题。”季炎说：“不带买一送一的。”

　　林序无奈：“好吧。”

　　之后季炎的心率非常平稳，没有给林序再问他的机会。

　　剧情最后一个高潮，林序心跳直接飙升到了130。

　　“耶斯，又是我问。”季炎说。

　　林序等着他问，但是季炎很久都没有开口，等到电影快要结束了。

　　季炎才慢悠悠问出口：“队长，你这么纵容我，管着我，是因为把我当你妹妹吗？”

　　林序愣了下。

　　季炎表情随意，像是随口一问，他耸肩，又接着说：“在我身上来弥补你对你妹妹的……愧疚？让自己好受一点？”

　　相比队里其他人，林序对季炎确实更特殊，也许是因为季炎是问题孩童吧，但一定不止这个原因。

　　林序沉默了几秒，诚实说：“会有一点，但是……”

　　季炎垂眼笑笑，并没有听他说完就说：“我就知道。”

　　林序顿了下，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季炎刚才松了口气。

　　季炎歪头托下巴：“你不早说拿我当代餐，你对我这么好，要不然……我还以为你暗恋我呢。”

　　林序紧紧蹙眉，他有时候真分不清季炎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比如现在。

　　季炎朝他眨眼：“随便当呗，我又不介意。”

　　林序总觉得季炎哪儿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林序补了句：“主要原因，你是我队员。”

　　“呵呵。”季炎莫名没什么感情笑了两声：“行行行。”

　　林序：？

　　晚上回酒店前，在电梯里。

　　“季炎。”林序叫他。

　　季炎打了声哈欠：“又干嘛？”

　　“你和应黎是怎么认识的？”林序问。

　　季炎在电梯的反光倒影里，看了眼林序：“嗯哼，你知道了啊，你去网吧找我的时候，看见我们了？”

　　林序点头：“应黎毕竟是丰鹿的选手，我们和丰鹿是竞品，还是少来往比较好。”

　　“队长，你又来了，我不关心锋鸣和丰鹿之间有什么商业竞争的关系。”季炎说：“我和他交朋友，只是因为看得顺眼。”

　　朋友……

　　林序还是第一次从季炎口中听到这两个字。

　　林序还想说什么，但忍住了，只轻轻叹了口气：“行吧。”

　　季炎微挑眉，笑了：“晚安哦队长。”

　　“明天特训。”林序提醒他。

　　“答应路教的我会做到，不会缺席训练的，队长省省心吧。”

　　说完，季炎头也不回，出了电梯。

　　那之后，季炎照样按自己以前的训练方式，只做自己感兴趣的训练。

　　路盛北着重给林序调整着姿势，这一周内，路盛北在林序身上花费的精力要多得多。

　　季炎完成训练任务，在那里百无聊赖做平花翻转。

　　路盛北在给林序做示范，模仿着林序的滑法，然后让林序观察，找出薄弱点。

　　六点一到，季炎从滑雪板上跳了下来，也没和人打招呼，直接就离开了训练场。

　　“季炎最近怎么了？”知知躺在雪地里，他注意到了季炎离开的背影。

　　顾相许刚滑完一圈过来，摘了护目镜：“他怎么了？”

　　知知说：“感觉话少了，而且比以前听话了，我今天说他虽然腿好了，但技术不如从前了，他竟然没反驳，就只是嗯了声。”

　　顾相许挑眉：“他这一周成绩确实不行。”

　　知知点头，今天训练的大跳台成绩，季炎都没顾相许分数高。

　　“马上日本积分赛就要开始了，他能行吗？”知知懒懒说。

　　“他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成绩，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顾相许说。

　　知知咬牙，握着拳头：“你不懂！看着一身出厂自带高配的人，打出菜鸡操作，很让人心急的好吧！”

　　顾相许眉心蹙了下说：“为什么你们都觉得他天赋高，才有现在的成绩。”

　　“弹跳力，爆发力，咱们基地里谁能比过他？而且，他十六岁入队的时候，就能达到顶尖水平了，一般人谁能做到，他还经常缺席训练，这还不算天赋？”知知说。

　　顾相许沉默片刻才说：“再有天赋的人，也得靠磨，要不然就算有再高的天赋，够不到，也没用。”

　　知知难得听顾相许一句话说这么多字，愣愣盯着：“你是在替季炎说话？平时你对他视而不见的，没想到还会说这些。”

　　顾相许蹙眉：“我是在阐述事实。”

　　“好好好。”知知赶快说

　　顾相许说：“但我最近看他，确实顺眼多了，可能因为不犯病了。”

　　知知皱眉：“嗯……很奇怪诶。”

　　“干嘛那么关注他。”顾相许说：“你训练计划完成了？周报写完了？一周特训成绩提高多少？准备好应对下一场积分赛了？”

　　知知思绪瞬间收回：“顾相许！你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