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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8 路盛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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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锦赛积分赛即将开始,全世界范围内所有滑雪运动员,会通过赚取积分的方式,拿下冬奥会的参赛名额。
第一场积分赛。
参赛地点:挪威
“锋鸣,这算是第一次正式参加积分赛。”
许西枫在前往挪威参赛的前一夜,给所有参赛队员开会:“要想参加冬奥会,积分赛,每个队员都要至少拿到5000分。”
“比赛名次和积分成正比关系,名次越高,积分越高。”许西枫说:“同时,比赛等级越高,能获得的积分也就越高。”
也就是说,拿下十场中等级的积分赛冠军,还不如拿下一个高等级联赛第十名得到的积分多。
“5000积分,这得打多少场比赛啊……”有队员感慨道。
“如果你能在全美联赛拿下前三,2000积分就到手了。”有人说。
“这么听起来……”那人反应过来:“哥们儿,那是全美联赛,比起积分,我还是惜命。”
众人笑了起来。
路盛北扫了圈,会议室没有季炎的影子。
路盛北问林序。
“没找见他。”林序也很无奈。
路盛北嗯了声,拿手机录音,打算结束后给季炎发过去,不过他大概率也不会听。
“西枫哥上一次参加冬奥会,也是这样打积分赛?”知知小声问顾相许。
顾相许淡淡看他一眼,没理。
自从知知上次比完那场比赛后,顾相许对他就一直是不冷不淡的态度。
知知小声嘟囔了句什么,转头问林序。
“西枫哥不用打积分赛,也有参加冬奥会的名额。”林序说。
“积分赛!仅仅只是你们参加冬奥会的敲门砖。”许西枫敲黑板说:“拿到5000积分后,你们只是证明了自己有参加冬奥会的实力,是否能参加冬奥会,最重要!取决于你们的世界排名。”
“进入世界排名前60,才能进入国家队,为国出征。”
“意思就是,我就算拿了一万分,但是我世界排名六十开外,还是不能参加冬奥会呗。”
许西枫摊手:“是这样。”
“世界排名看什么?”
“根据比赛排名算的。”许西枫摆摆手:“这是一个系数,我细讲,你们也看不懂,直接下载世界滑雪运动员APP,实时查看你们排名就行。”
已经有手快的人,下载了APP。
“报告许教,显示查无此人。”
会议室又是一阵大笑。
“能查到就怪了,你都还没打比赛呢。”
“欸欸欸,能查到能查到!”有人举手说:“查到了许教的排名!26!虽然是历史排名。”
退役之后,排名和积分就会被清空。
许西枫笑笑:“一般吧……”
路盛北看了眼许西枫。
世界排名能够进入前三十,不用打积分赛,也会拿到冬奥会入场券。
路盛北来锋鸣前,查过许西枫的资料。
许西枫之前也是丰鹿的,并且在丰鹿待了两年。
两年内代表丰鹿参加过各大比赛,成绩出众,拿过的冠军不在少数,十九岁就成了丰鹿首发队员,世界排名26。
但在二十岁那年,许西枫突然官宣退出了丰鹿,从此查无此人。
二十二岁,许西枫涅槃归来,和北欧体协合资,创立锋鸣。
同年,代表锋鸣参加冬奥会,一举在冬奥会拿下U型赛道世界冠军后,官宣退役。
许西枫今年二十六岁,这次作为教练,带队出征。
许西枫很不简单,路盛北十分清楚。
目前,他们两个人有共同的目标:丰鹿。
暂时,可以合作。
“诶!路教历史排名第七!”有人突然喊道。
路盛北顿了下,他以前从没关注过这些,因为总有一个人会全权负责。
他只需要比赛,然后赢,就好了。
“第七啊,我去,这可是世界排名。”
“那用说,路教可拿过世界冠军。”
“许教也拿过呢。”
“路教打破过世界纪录!”
“许教是老板!”
“……”
林序敲敲桌子,冷声说:“安静。”
众人这才静了下来。
路盛北抬眼,发现许西枫正在看着他笑。
许西枫内心想法:虽然你很强,但因为我是你老板,所以还是压你一头。
路盛北:?
许西枫:。
会议结束后,许西枫叫住了路盛北。
“路教,你也知道自己身份敏感,带队比赛期间注意摄像头。”许西枫说。
路盛北说:“我明白。”
许西枫点头:“预祝我们带队出征第一场,旗开得胜。”
“嗯。”路盛北没立刻离开。
“还有事?”
“锋鸣是外企合资。”路盛北说:“但为什么,基地里没有外国选手。”
许西枫喝咖啡动作顿了下,放下了杯子:“我们不接收外国选手。”
“……那为什么北欧会允许一个全是中国选手的俱乐部,在自己的地盘。”路盛北不解。
许西枫吸了口气,沉默片刻后,朝他一笑:“有钱能使鬼推磨。”
路盛北没说话。
这不是有没有钱的问题,这是滑雪运动员生态问题。怎么会有一个国家,允许国外的俱乐部在自己的地盘上训练呢。
“嗯……”许西枫说:“我们和北欧体协,的确有些私下的交易。”
路盛北挑眉。
“路教只需要带好学生就好。”许西枫一笑:“其他,不用操心。”
——
“你只用打好比赛就好,其他不用管。”
“……哦。”
路盛北已经不记得,从陈炀嘴里听到这句话多少遍了。
路盛北比赛时的压力,都没听到这句话的压力大。
无数次,看见陈炀一边忙于学业,一边在自己的训练计划里周旋。
而自己只需要训练,比赛,训练,比赛……
刚开始,路盛北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直到陈炀高考那年。
陈炀学业压力加大,每天中午只有两个小时休息时间,都要赶到滑雪场,陪路盛北训练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里,陈炀需要完成对路盛北身体机能评估,调整这一周的训练计划等等。
路盛北说话直接:“炀炀,你不需要做这么多的……”
陈炀当时翻着刚给路盛北拍的照片,长久沉默,等到训练结束,出场馆时,陈炀才开口。
“我不是为了你才做这些。”陈炀一针见血:“做这么多,一部分原因,是从你身上寻找自己存在的价值,另一部分原因……”
变相绑定。
“我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从小时候到现在都是,你应该深有体会。”陈炀说:“所以不用为我做了多少,而觉得欠了我什么,我从中获得的,远比你想的要多。”
陈炀回答坦然,他对自己的自我认知和评判过于清晰。他很小就认识到,拥有的所有东西,都是需要等价交换的。
父母的爱,需要他用足够的优秀来换取。
父母之间的爱,需要用利益来维持。
一旦不对等,无法维持平衡,就会分崩离析。
六岁那年,父母离婚各自有了新的家庭后,他成了这场婚姻交易里出局的那个。
原本就足够烦人的自闭症,又一次加重。
路盛北出现的契机,恰好在陈炀自闭症最严重的那段时间。他孜孜不倦缠着自己,整整两年,陈炀琢磨不透他的目的。
他曾经问过路盛北,到底想从自己身上要什么。
路盛北当时很不解:“要什么?”
路盛北笑笑:“要饭可以吗?”
陈炀:?
“爷爷做饭真的很难吃呢,林阿姨做饭好吃!”路盛北眼睛亮亮的。
陈炀:……
无所求的关系是最不稳定的,陈炀不会允许身边有不稳定因子出现,他在一段关系里,需要掌握绝对的掌控权,确保对方依赖,甚至依附于自己的存在,否则这段关系在他看来,就是不稳定的,那他宁愿远离。
初中那段时间,陈炀正值发育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吃着精神类药物的关系,思想上也变得格外偏激。
“扔了干什么……”
路盛北当时读五年级,圣诞节,他收到了一个小女孩包好的苹果,兴致冲冲跑来给陈炀看。
陈炀拿过苹果,在手里掂了掂,一个藏在包装纸里的小爱心贴纸露了出来。
路盛北眼睛发亮:“好看吧?我第一次收到女孩子的礼物诶,还香香的……”
陈炀清晰意识到,面前这个人随时可能会离开自己,建立一段比自己还要深厚的关系。
陈炀沉默片刻,松手。
苹果掉进了垃圾桶里。
“扔了干什么……”路盛北没犹豫,赶快从垃圾桶里又捡回来。
陈炀沉默片刻,语气冰冷:“路盛北,你以后不准再来我家。”
路盛北第一次见陈炀这样,抱着苹果,表情怔愣无措。
陈炀拍拍手,bunny直接跑了出来,他给狗试了个眼色,狗瞬间了然,朝着路盛北就咬了过来。
“炀炀!你!干嘛啊……”路盛北眼看bunny来真的,连滚带爬就跑下楼了。
林阿姨疑惑:“bunny怎么在追小北?”
陈炀下楼说:“以后我家,不允许再让路盛北来。”
林阿姨愣了下。
“如果您敢给路盛北开门,那么请您也离开。”陈炀说。
林阿姨还想说什么,陈炀已经上了楼。
发生了什么……明明这几年两人之间关系逐渐缓和,怎么现在又回到一开始了。
而且这次,陈炀的态度很明显是来真的,这孩子性子很轴,说出口的话从不收回。
林阿姨只是他家里长期雇佣,照顾陈炀的保姆,肯定是以陈炀的意愿为重,陈炀既然做出了这种决定,那她也没办法。
路盛北连着半个多月,没能再见到陈炀,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见不到陈炀。
当时,路盛北在学校已经有自己的交际圈了,也不像小时候一样缺朋友,被人欺负了。
以前陈炀认为,自己和路盛北在一起的绑带是,自己在他身边,能让路盛北不被人欺负,那现在也不作数了。
陈炀是真的打算放弃这段关系。正常人看到陈炀这种态度,都会不再和他交往了,但陈炀忘了,路盛北不是正常人。
小时候经常在洋房院子里喊人的小孩儿,时隔五年又上线了,每天去学校之前都要在院外喊一嗓子,然后被狗追出胡同才算结束。
那段时间,路盛北被狗追得摔得满身伤,但他还会每天在放学路上等陈炀,但不仅等不到人,还会被初中的一群不良青年堵到角落,要不就是挨揍,还抢他的零花钱。
路盛北觉得自己倒霉极了。
今天是……陈炀不理自己的第52天。
路盛北趴在课桌上,小日历本上划了个“×”
路盛北膝盖上全是细细碎碎的伤口,他盯着看了半天,用手碰了碰,然后又狠狠搓了搓,直到血丝冒出来。
那天凌晨两点,路盛北偷偷溜出家,盯着对面洋房外侧的管道,握紧了拳头。
陈炀在睡梦中,听到了重重一声闷响。
bunny本来窝在陈炀旁边,被吵醒,循声跑下了楼。
陈炀醒了揉揉眼,蹙眉,也跟着狗下了楼。
推开门,他脚步霎时顿住。
他看见,路盛北倒在院子里,后脑勺的血染红了整个台阶。
陈炀傻在了原地。
那天,路盛北感觉自己做了一个特别长的梦。
他梦到了妈妈,把自己送到爷爷胡同口的那天。
当时,路盛北头上包着纱布,遮着半只眼睛,妈妈牵着他的手,把他递给了爷爷。
“……你真的舍得小北?”爷爷说。
“我怕,会忍不住再伤害他……”妈妈捂着嘴,声音里压抑着哭声。
路盛北下意识松开爷爷的手,想抱住妈妈。
却被爷爷一把拽住,攥住了肩膀。
梦里,妈妈背对着自己离开的身影,越来越远。
我很后悔,那天没有抱住妈妈。
“别丢下小北……”路盛北昏迷中无意识说。
陈炀瞥了病床上说胡话的人一眼,目光重新回到手里的手机,正放着一段视频。
来自他们家对面街道的监控视频。
路盛北站在管道上,没什么犹豫爬了上去,他手脚灵活,没一会就爬到了二楼。
结果,他脚正要踩上窗户翻进来时,突然停住了,把脚收了回来。
男孩一动不动趴在管道上,仿佛做了个巨大的决定。
他松开了手。
没有挣扎,任由自己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