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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夜追凶,歹心蚀骨 县衙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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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后衙,书房之内。
风雪拍打着窗棂,簌簌作响,屋内烛火摇曳不定,映得尚田良阴鸷的侧脸忽明忽暗。
方才碎裂的瓷片划破的掌心尚未止血,皮肉外翻,猩红的血珠源源不断渗出。
听闻白役慌张禀报花蝶儿逃走的消息,尚田良胸中积压的暴戾瞬间炸开。
他抬手狠狠拍在实木桌案之上!
“嘭——”
厚重桌案震颤不休,砚台滚落、墨汁泼洒四溅。
掌心撕裂的伤口骤然彻底崩开,温热的鲜血飞溅而出,落在整洁的桌案书卷上,染出斑驳刺眼的血痕。
尚田良豁然起身,眼底戾气滔天,死死盯着跪地的白役,咬牙暴喝:
“跑了?!”
“那贱人往哪个方向逃的?!”
上位者盛怒压顶,寒意席卷整间书房。
那白役本就摔得鼻青脸肿、周身酸痛,陡然被这股森冷威压覆住,身躯簌簌发抖,神色惊惧,连口舌都不由得发颤。
“大…大人,小人…小人不知……”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骤然掠至身前。
简仁民周身真气骤然震荡,二品控气境的修为轰然铺开,屋内气流瞬间扭曲。
他跨步瞬至白役身前,五指如铁钳,死死扣住对方脖颈,眼底满是凶残戾气,压低声音厉声怒骂:
“老子让你日夜紧盯万青楼,寸步不离!如今人逃了,你竟敢跟我说,你不知道?!”
铁掌锁喉,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
白役面色涨成紫红,额角青筋暴起突兀,濒临窒息的极致恐慌之下,他拼命扒抓着简仁民的手臂,拼尽最后力气急促解释:
“师爷饶命!”
“万青楼那些昌妓全部都换了装扮,统一衣衫、头戴青纱遮面,根本分辨不出容貌!”
“她们更是刻意在衣物内填塞杂物,人人小腹隆起,看着皆是身怀六甲的模样!”
“小人只瞧见,她们一共六人,两两一组,分乘三辆马车,分别朝着北、南、东三方官道逃离!”
“小人察觉不对,不敢耽搁,第一时间便赶回县衙禀报,绝没有半分懈怠!”
简仁民余光飞快一瞥身侧的尚田良。
只见尚县令浑身寒气彻骨,双目猩红,周身压抑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显然怒意分毫未消。
他不再迟疑,手腕骤然发力,将脖颈受制的白役狠狠向外一掷!
咔嚓!
白役整个人凌空飞出书房,重重砸落于门外积雪深厚的庭院之中,导致其当场脖颈摔断,生机断绝。
书房之内,尚田良胸膛剧烈起伏,癫狂的杀意翻涌不休。
他死死攥紧滴血的手掌,厉声嘶吼:
“追!立刻派人去追!”
话音刚落,他又骤然咬牙改口,眼底寒光闪烁,心思缜密。
“慢!不可动用县衙官差!”
“官府人手一动,极易留下把柄。你带上你的人,暗中追杀!”
“绝对不能让她活着!”
简仁民不敢有半分违逆,躬身沉声领命,转身快步离去,即刻去联络自己那两位同为控气境的结义兄弟。
三人短暂商议,迅速分配路线:两名兄弟各自策马,奔赴南北两道官道追杀,而简仁民亲自乔装易容,策马向东,追剿最后一辆马车。
夜色沉沉,风雪不息。
东边官道之上,骏马四蹄翻飞,疾驰不止。
凛冽的夜风如刀刮骨,狠狠拍打在简仁民的脸上。
他策马奔袭整整一个时辰,胯下骏马早已体力透支,口鼻不断喷出白气,四肢发软、步伐虚浮。
可整条宽敞官道空空荡荡,放眼望去,别说马车踪影,就连地面的车轮印、马蹄印,都被漫天落雪彻底覆盖,根本无迹可寻。
简仁民猛地勒紧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堪堪停下狂奔的步伐。
他坐在马背上,望着茫茫风雪,面色阴沉至极,低声怒骂:
“混账!”
“这群婊子最多只比我先行半个时辰。”
“我这一路快马加鞭,按理不可能追不上啊?!”
“难不成是那废物探子,从一开始就看错了方向?”
他眉头死死紧锁,心头疑窦丛生。
漫天风雪模糊视野,官道死寂空旷,追猎彻底落空。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念头骤然在他脑海中炸开!
“官道开阔显眼,极易被追踪。”
“或许……她们根本没走官道!”
他骤然想起,青天县城外的官道岔路口,旁侧连通着一条荒芜的山路。
那条山路蜿蜒曲折、乱石遍布,崎岖难行,寻常马车根本不会涉足。
这条山路,是前往青天县唯一佛寺:悯生寺的必经之路。
一念至此,简仁民眼底凶光大盛。
他性情本就狠厉果决,绝不迟疑,当即调转马头。
哪怕身下骏马早已精疲力竭、濒临累死,他依旧抬手挥鞭,体内稀薄的真气尽数灌注鞭身。
噼啪!
长鞭狠狠落在马身,撕裂皮毛、渗出血痕。
剧痛驱使之下,早已脱力的骏马只能强忍疲惫,再度奋蹄狂奔,踏碎一路积雪,朝着山间岔路疾驰而去。
不足一个时辰,他已然折返岔路口。
骏马缓步停下,粗重喘息不止。
简仁民俯身低头,仔细打量地面积雪。
皑皑白雪之上,清晰印着崭新的马蹄印记,还有两道深深凹陷、尚未被落雪掩埋的车轴纹路!
找到了!
简仁民紧绷的面容骤然舒展,取而代之的,是极致阴邪的狞笑,眼底杀意与□□交织,戾气刺骨。
“好一群狡诈的娼妓!险些把本官都给骗过去。”
“花蝶儿啊花蝶儿。”
“你自诩清高,卖艺不卖身,千金难换一笑,无数权贵富商求而不得。”
“今日你若是在这辆马车上,我倒要好好尝尝,你这令无数男人神魂颠倒的绝色,究竟有何不同!”
“待到玩弄尽兴,我便剖开你腹中胎血,彻底断了顾无疾的遗脉!”
风雪愈发凛冽,荒无人烟的深山之中,杀戮将至。
山路崎岖陡峭,乱石丛生,根本不适宜车马通行。
一路极致奔袭、连番受鞭的骏马,最终体力彻底透支,浑身皮肉开裂、血浸透毛,重重倒在山路之上,当场气绝。
冰冷的尸体横亘在皑皑风雪之间,一路血迹蜿蜒百米,触目惊心。
骏马倒下,却并未拦住简仁民半步。
他翻身落地,舍弃坐骑,不再保留丝毫修为。
二品控气境微薄的真气被他毫无节制、疯狂透支,周身经脉持续超负荷运转。
寻常二品武夫,根基浅薄、经脉稚嫩,本该静心蓄气、稳固根基,以求突破境界。
如此肆意透支修为、损耗经脉,乃是武道大忌。
一旦经脉受损、根基崩坏,日后终生无法精进,武道之路彻底断绝,沦为废人。
可此刻的简仁民,满心只有杀戮与贪欲,早已将武道前程、自身修为尽数抛之脑后。
他身形飘忽,化作一道漆黑残影,穿梭在茂密湿滑的山林之间。
林间枯枝断裂、落雪纷飞,他奔走的速度,竟丝毫不逊于策马狂奔。
就这样,他透支经脉、损耗根基,在深山之中持续追猎整整一个时辰。
穿过层层密林,越过遍地乱石。
终于,前方风雪尽头,一道马车的轮廓,缓缓映入眼帘。
夜色孤冷,山道荒芜。
一名马夫扬鞭疾驰,马车在颠簸的山路上艰难前行。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嘶哑的声响,在寂静山林之中格外清晰。
驾——!
凛冽风声里,只剩马夫急促的催马声,孤独回荡。
而暗处山林之间,那道满身戾气的黑影,已然步步逼近,杀机彻骨,死死锁定了颠簸前行的马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