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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恶谋藏祸,佳人夜逃 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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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县府,后衙书房。
明烛摇曳,静谧幽深。
尚田良斜靠在老爷椅上,简师爷立在身侧,二人相谈甚欢,笑意阴毒。
“顾无疾已死,只需悄无声息除掉花蝶儿,顾家的万贯家财,便可尽数落入我手里。”
尚田良唇角勾起狠戾笑意,沉声叮嘱,“此事,务必做得干净利落,不留半点痕迹。”
简师爷提起银壶,躬身替尚田良的杯中续满热茶,满脸谄媚躬身应下:
“大人放心,属下办事向来稳妥。”
“今夜子时,我便唤上我那两位同为控气境的结义兄弟,届时伪装成山间匪寇,连夜血洗了这万青楼。”
“斩草除根,一夜抹平,任谁也查不到县衙头上。”
尚田良闻言大笑,眼中满是阴毒算计:
“哈哈哈,好!甚好!”
“此事一成,顾家财物悉数送往京都,孝敬上位权贵。”
“届时有朝中大人撑腰,我重回京都指日可待,这青天县的县令之位,日后便也是你简师爷的囊中之物了。”
简仁民闻言瞬间面露狂喜,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极尽诚恳:
“多谢大人提携!小人此生唯大人马首是瞻,上刀山下火海,绝无半分推辞!只求大人高升之日,莫要忘了属下便是。”
这番马屁恰到好处,尚田良心头舒畅,摆了摆手淡然道:
“你自京都起,便随我左右,一路鞍前马后。”
“待我重返京都任职,你的功劳,我自然记在心上。”
狂喜过后,简师爷眼底掠过一丝疑虑,犹豫片刻,终究忍不住开口发问:
“大人,属下心中一直有一事不解。”
“这青天县境内,王氏、李氏,刘氏皆是大族,良田数千亩,家底远胜顾家。”
“顾家不过一方小富,为何大人偏偏选中顾家下手?就顾家的这点家产,当真能打动京都权贵,为大人谋得官职么?”
话音落下,尚田良脸上的笑意瞬间尽数敛去,脸色骤然沉寒。
他抬手指了指身前,冷声道:“近前。”
简师爷心头一紧,不敢怠慢,连忙俯身贴耳。
尚田良声音低沉刺骨,一字一句道:
“不该问的,少打听。”
“管好你的嘴,方能安稳活命。”
尚田良性情散漫,鲜少对这简师爷甩脸子。
如眼下这般带着威压与杀机的警告,还是头一遭。
简师爷后背瞬间冷汗浸透,吓得慌忙后退,扑通跪地,连连叩首:
“小人多嘴妄言,罪该万死!往后绝不再多问半句,求大人恕罪!”
尚田良并未叫他起身,目光冷冷扫过跪地的简仁民,嘴角勾起一抹漠然的冷笑。
他素来享受掌控他人、以及被人敬畏的滋味,简仁民这般极致惶恐的顺从,最是令他满意。
片刻后,尚田良抬眼望向窗外,目光穿透沉沉夜色,遥遥望向了千里之外的南周京都。
在那座锦绣繁华的王城之内,坐落着一户顶级望族——尚家。
尚太傅身居三公,执掌文教,辅佐帝王、教导储君,地位尊崇,却无实权。
府中嫡长兄:尚青明,弱冠之年便官拜五品太史令,年少成名,才名满京华,是整个尚家的荣光与骄傲。
而他尚田良,身为庶子,自幼顽劣愚钝,读书不成,习武不就,从小到大,永远活在嫡兄的阴影之下。
父亲厌弃,族人轻视,一句“孽子辱没门楣”,成了刻在他心底多年的刺。
他也曾拼命苦读,妄图换取父亲一丝认可,可天赋悬殊,终究望尘莫及。
心灰意冷之下,他索性剑走偏锋,混迹京都纨绔圈子,独资建起了一座梦仙楼。
那是专供权贵寻欢作乐的销金窟,王侯世子、朝中侍郎、禁军将官,皆是座上宾。
昔日需要仰望的大人物,在梦仙楼内与他推杯换盏、称兄道弟。
常年缺失的存在感与尊严,终于在此处得以填补。
为了牢牢绑住这群权贵,留住这份虚妄的权势,尚田良愈发疯狂,铤而走险,做起了禁忌恶行。
他罔顾大周律法,暗中掳掠幼童,以此满足权贵们扭曲的癖好。
南周律法明文:□□幼童,腰斩极刑。
可世家盘根错节,官官相护。
轰动京都的□□幼童案,最后被强行篡改定性,化作了一桩拐卖人口的案子。
虽也会受到重刑流放,但与□□幼童所受的极刑相比较,已然是天地之别。
且那一众作恶的纨绔权贵,仅仅被家族禁足惩戒,毫发无伤。
无辜替罪的寻常百姓却被打入了死牢。
真正的罪魁祸首,尽数逍遥法外。
唯有梦仙楼一夜封禁拆除,楼中女子离奇失踪,无数孩童下落不明,沦为无解悬案。
而他尚田良,作为梦仙楼主事之人,本该重判处死。
尚太傅为保家族颜面、护嫡子仕途,硬生生动用关系将他给保下。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一纸调令,将他远远发配至边境偏僻小县,做了这青天县的地方县令,终生隔绝京都。
简仁民,便是他当年在京都结识的江湖散修,因其嘴甜会钻营,又有几分武道底子,便被他一同带在身边,沦为心腹爪牙。
思绪收回,父亲当年逐他出府的狠话,骤然在其脑海中炸开。
“逆子,替你求来这一县之位,足以令你此生衣食无忧了。”
“至今日起,尚家便与你恩断义绝!”
“若还不知悔改,他日重罪缠身,无人再护你周全!”
念及此处,尚田良五指骤然收紧,握着茶杯的手背青筋暴起。
坚硬瓷杯被指尖指环生生碾碎,锋利瓷片狠狠扎入掌心,温热鲜血瞬间汩汩流出,染红指尖。
刺骨的疼痛蔓延全身,他却毫无痛感,反而露出一抹扭曲阴狠的笑,低声喃喃:
“老东西,你好狠的心啊。”
“从小到大,你的眼里永远只有尚青明。”
“我这个庶子,于你而言,不过是尚家多余的污点!”
跪地的简师爷见状大惊,连忙爬上前,小心翼翼拔出尚田良嵌入掌心的碎瓷片,低声劝慰安抚:
“大人莫要纠结过往,太傅眼界狭隘,不识大人手段。”
“想当年,吏部侍郎、轩辕世子皆与大人交好,论权势人脉,半点不输给那些京都世家。”
“当年那般滔天的祸事,都能被权贵们联手压下,如今区区地方困局,相信大人您也早晚可破。”
句句戳中心事,句句迎合野心。
尚田良神色稍稍缓和,眼底寒光毕露,冷笑道:
“没错!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名流,在我的梦仙楼里,不也要与我同饮一壶酒么?”
“老东西与我那嫡兄自持清高,迂腐守旧,比起这群手握实权的权贵,不值一提。”
“等着吧,终有一日,我这被尚家唾弃的弃子,会站在万人之上,让他们抬头仰望,追悔莫及。”
“大人必成大业,他日风云化龙,定叫尚太傅悔恨当初!”简师爷连忙俯首表忠心,誓死追随。
尚田良心情渐好,正要开口许诺,许他前程官位。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负责跑腿打探的白役,顶着漫天风雪狂奔而来。
白役脚步慌乱,雪地湿滑,临近书房时收不住身形,猛地撞开房门,重重摔在地上,摔得鼻破血流。
简师爷面色一厉,厉声呵斥:
“放肆!县衙重地,岂容你如此莽撞?!”
白役捂着流血的鼻子,疼得浑身发抖,不敢耽搁,强忍剧痛慌忙回禀:
“启禀大人,大事不好!”
“万青楼那些昌妓,竟然连夜备好了马车,那花蝶儿已经乘车…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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