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当今社会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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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敬开着奥迪带着黄倏狼在老城区溜达了一圈，扒鸡店的卷帘门已经拉下来了。
铁皮上贴着一张“老板回乡结婚，停业三天”的告示，黄倏狼不死心，凑上去梆梆敲了两下。
沈敬在路边撑着电线杆，视线一转，原地绕了一圈。
这根电线杆简直堪称老城区信息集散中心：专业疏通下水道、高价收驾照分、老中医专治不孕不育，重金求子上面新贴着一张红底黑字的花边广告。
高价收车，现金交易，不问来路，专人24小时上门｜服务138****8888。
覆膜防水广告纸，标准广告排版字体，一看就是路边打印店做的。
黄倏狼垂头丧气地走回来，歪头伸脖子：“沈哥，你看啥呢？”
沈敬点了点广告纸，说：“咱们得抓紧把奥迪卖掉。”
黄倏狼问：“卖掉以后怎么办？”
沈敬笑说：“卖完给办里发消息，就说咱们被抢劫了，六十万全都没有了。”
黄倏狼的大脑飞速运转，隐约觉得这套说辞哪里有漏洞。
当今社会，到底什么人会抢劫鬼呢？
但沈敬现在没空和黄倏狼解释，他按着广告上的电话打了过去。
嘟——嘟——
“喂～需要什么套餐服务？”是个娇滴滴的男人声音。
“……稍等，我再看看。”
沈敬转头核对电线杆上的广告号码，这确实是收车卖车，不是公猫绝育服务热线。
三秒后，沈敬面无表情地说：“你好，我有一辆车要处理，看到你们的广告了。”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三秒：“什么车？”
沈敬说：“顶配奥迪A6L，最新款，手续全。”
对方哼唧两声说：“中环路加油站，在男厕所门口等着，马上就会有人过去。”
电话咔一下被对方挂断了。
沈敬感觉莫名其妙。
难道现在卖车，还得去泰国买个显著身体器官的交强险？
沈敬想了想，指挥黄倏狼把广告纸揭下来，两个人跳上奥迪，往市区中环去。
中环是白云区寸土寸金的地方，这种地方自然就有非同一般的守卫，石化加油站旁边就是白云区特警总队。
黄倏狼趴在方向盘上，谨慎打量四周，问：“这……真能靠谱吗？”
沈敬说：“你把广告纸拿出来，大声念一念。”
黄倏狼：“我院正规三甲，专治男性早……”
沈敬瞥了他一眼。
黄倏狼脖子一歪，终于发现广告纸拿倒了，他转了个圈：“高价收车，现金交易，不问来路。”
沈敬问：“你见过哪个骗子能写出这么诚实的广告？”
黄倏狼先摇头，肯定自己没见过，又点头，肯定这个逻辑无懈可击。
等了十几分钟，一辆破烂金杯从路那头慢悠悠晃过来，大灯闪了两下。
沈敬从奥迪车窗探出头，金杯跑起来吭哧吭哧的，发动机可能要断气。
但他并没有多想，一个在电线杆上贴广告的收车贩子，总不能指望他开迈巴赫来。
车停了，副驾下来一个壮实的男人，花裤衩子，光着上半身，手臂纹了个HelloKitty。
他叼着烟，先是看了看沈敬和黄倏狼，然后目光就定在了他们身后那辆黑色奥迪上。
男人眯着眼睛问：“你们谁打的电话？”
沈敬整了整衬衫袖口，气质伪装得跟中情局特工没差别：“是我。”
男人突然换了一副笑脸，从兜里掏出烟，套近乎问：“鄙人杨不伟，这位哥怎么别扭？”
沈敬：“杨伟。”
男人愣了会，轻轻给了自己一嘴巴子：“杨总，杨总好，您叫我六子就行。”
沈敬没接烟，学着官场大领导摆摆手。
六子收起烟别在耳后，赔笑说：“杨总，我先验验车。”
六子绕车转了一圈，摸了摸车漆，打着手电筒照了照车架号，最后坐在主驾听了听发动机的声音，判断这车刚出4S店都没一星期。
六子钻出车，神秘兮兮问：“劳驾杨总，您这车是不是只有合同，还没有绿本和行驶证？”
沈敬挑了挑眉毛，嘴角浮了个笑容。
六子的目光在沈敬脸上停了几秒，又移到他旁边那个穿着迪奥礼服，身高一米八，腰细腿长，胸脯比扣过来的海碗都大的长发美女。
懂了，他懂了。
六子搓手，恭敬地微微俯身，HelloKitty的猫头都挤出笑容了：“您是哪个单位？”
沈敬一愣：“什么哪个单位？”
六子笑了笑，谄媚笑容里全是“我懂你们”的意思：“杨总，我知道您不是缺钱的人，你要的是态度，这点您放心，我们非常有经验。”
沈敬没说话。
六子继续说：“我六子在南边这一片干了十几年，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您的事业以后一定步步高升，飞黄腾达。”
沈敬张了张嘴。
六子竖起手掌，做了个“不用解释”的手势：“杨总，您听我把话说完。我有经验，知道您这种大领导手里最不缺房产和车产要处理，咱们又不能走正规渠道，怕被上面……嘿嘿，您呀，别看我只是贴电线杆的，但我这人不问来路，嘴巴严得比铁桶都紧，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沈敬沉默了一会，想跟六子说他不是贪官。
但他发现自己张不开嘴，因为六子的脑回路和迷宫似的，他完全可以自己忽悠自己，这种人，你越解释，他越觉得自己很懂。
所以，沈敬老实给自己套上了贪官的外套。
六子看他不说话，以为自己全说中了，欣喜若狂。
六子拍得胸脯啪啪响：“杨总，今天我绝不让您吃亏。您这车没过落地，内里行情三十五个。这样，六子给您三十七个。”
六子又从花裤衩里掏出个信封，塞进沈敬手里：“您来一趟也累了，等会带美女吃个夜宵，这两万算我孝敬您的辛苦费。以后有什么需要打点的，六子愿意肝脑涂地。”
沈敬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封，又抬头看了看六子那张堆满笑的脸。
沈敬觉得他们果然是死太早了，根本没办法理解现在人的奇妙思维。
沈敬把信封揣进怀里。
“以后我会换号码和你联系。”沈敬说，“有事你就到白云区政府对面，实验小学联系。”
六子笑得更灿烂：“好嘞，就劳您关照了。”
沈敬眼珠一转，指了指金杯车：“我们这趟出来太扎眼了，你这个车留下。明天我给你个地，你再开回去。”
六子赶紧把钥匙奉上：“这车虽然破了点，但能跑能拉，代个步没问题，委屈领导您了。”
奥迪开走了，黄倏狼站在厕所门口，一脸茫然地看着后视镜都是拿黄胶带缠得金杯车。
沈敬坐上副驾，从窗户探出头：“发什么愣，开车回家。”
黄倏狼提着礼服裙摆，钻进车子，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凌晨五点多，天刚蒙蒙亮，黄倏狼把车拐进服务区。
他们之前踩过点，这个服务区每天六点，会有一辆老牌祖传秘方扒鸡车，准时出摊。
黄倏狼把金杯的车窗关起来，沈敬正要放倒椅座眯一会，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闻到一股味道。
金杯车通风了一路，烟味和脚臭味依旧没有完全消失。但这之外，好像还有很特别的味道。
黄倏狼抽了抽鼻子，回头看了一眼。
面包车后排东西不多，两个空机油桶，一个千斤顶，再往后黑漆漆的，好像是一大卷脏兮兮的雨棚布。
雨棚布两头尖尖，中间鼓鼓囊囊，看不出裹个什么。
黄倏狼挠了挠脖子，问：“沈哥，你看那玩意和咱们在殡仪馆偷得编织袋……像不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