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提示：此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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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敬拉开金杯后门，黄倏狼弯腰进去，使劲拽了拽墨绿色的雨蓬布，东西纹丝未动。
黄倏狼激动回头：“里面会不会是六子藏的什么值钱东西，你看他花裤衩里都能掏出两万块信封，这金杯后面万一藏了更多……”
沈敬轻挑眼尾：“你家哪个祖宗喜欢把钱缠成法老王？”
黄倏狼两眼发光，脸几乎要贴上雨篷布：“这里面要真是法老王，跨国交易能加功德吗？”
这倒是个好消息。
沈敬和黄倏狼都很高兴，不约而同地开始解篷布，剥了一层又一层，雨棚布像剥笋皮一样终于到了芯。
肉芯很庞大，沈敬和黄倏狼对视一眼，笑容都凝固在脸上。
篷布里裹着的是个尸体，脸色青紫发黑，眼珠子爆血突起，尸体的两只手卡在缠绕脖子的铁丝里，铁丝陷进脖子肉里，周围的皮肤翻卷出来，露出的人肉又红又白。怎么看都是个死不瞑目的怨种。
“呃……”黄倏狼食指挠下巴，沈敬“哐”一声把金杯尾门关上了。
这就很苦恼了。
要是个法老王，他们就给文物保护单位打电话，领个锦旗加两千奖金。
要是个有名有主的尸体，他们就弄回办里刷KPI，顶上业绩。
可现在他们捡了一个刚被他们诈骗完的枉死鬼，实在让人很头疼。
“沈哥……”黄倏狼问，“按照公民义务，咱们是不是应该报警？”
沈敬反问：“报警怎么说？”
黄倏狼好奇：“怎么说？”
沈敬露出姨母般的微笑：“就说，昨晚咱们把他从家里偷出去，在酒店聊了会天，他给了我们一辆奥迪车和六十万现金。分道扬镳后，我们找了个车贩子卖了奥迪车，开着车贩子的金杯回去的路上，他又后悔了，脖子缠着铁丝变成鬼来吓唬我们。”
黄倏狼把这套词背了两遍，略带怀疑地问：“警察会相信吗？”
沈敬依旧微笑，笑容里多了几分对黄倏狼的慈爱智力关怀：“你他妈都不信，你说警察会信不会信？！”
沈敬大步绕回金杯副驾，忽然猫儿一样地眯起眼睛，他看的是车钥匙，磨砂塑料牌，印着“如意二手车行”和一行电话。
黄倏狼跟着坐进驾驶位，双手把住方向盘，问：“沈哥，咱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卖了他吧？”
沈敬挑眉问：“怎么卖？”
黄倏狼说：“我听说有些医学院会买尸体做解剖，一具好几万，黑市上尸体的器官也很值钱，还有配阴婚的你听说过没有？”
沈敬觉得黄倏狼扒鸡偷多了，思想滑坡非常严重，有必要重新给他塑造一下价值观。
他们只是没有素质，并不是真的想花几十年去公费搞铁窗素质。
沈敬摸出手机，给办事处发消息：我们偷的尸体跑了，但是现在有个好消息，尸体的老公成了尸体，并且就在我们的车上。
办事处快速回复：立刻带回来，还能申请上季度奖金。
沈敬：可他老公是被谋杀的，怨气比较重，可能会在投生窗口大吵大闹。
办事处：给你们七天时间度化他，务必把咱们办的KPI拉起来。
黄倏狼看了看手机屏幕，又往后看了看雨篷布，不解地问：“沈哥，咱们怎么度化他？先找个和尚念大悲咒试试？”
沈敬拍他肩膀：“真正的大悲咒不在庙里。”
黄倏狼愣神几秒，果断认同了这个观点。
他们并没有去寺庙偷过扒鸡，所以，庙里到底有没有大悲咒的确是个未证之谜。
沈敬和黄倏狼再次下车，绕回车尾，拉开金杯后门，两人盯着雨篷布里露出的人脚看了半晌。
一个半晌，两个半晌，三个半晌……日神仙。
他们做鬼几十年，在办事处唯一接受的培训课是“人渣灵魂后厨再加工”，俗称：下油锅。
这听起来就和“度化”流程风马牛不相及。
沈敬正头疼，一瞥眼，发现黄倏狼两只手莫名其妙地在胸口掏来掏去。
“你在搞什么？”沈敬面容扭曲。
黄倏狼呲牙咧嘴：“等等……马上就摸到了。”
沈敬：“……”
小半分钟后，礼服内的硅胶垫体和胸脯啵声碰撞，黄倏狼居然从V领口拽出一个小册子。
——黄奶奶独家，教你优雅玩转收尸108技。
黄倏狼洋溢着自豪笑容，沈敬恭敬地托举起册子：“你奶奶的？”
“我奶奶的。”
黄倏狼的奶奶是个非同凡响的人物，沈敬立刻开启了拜读模式。
啊！
博学！
沈敬意犹未尽地合上册子：“这里面说，咱们只要找到凶手，把他们关到一块，度化就完成了一半。”
“咱们俩……还要帮他找凶手？”
“不，咱们是拾金不昧的好市民。”沈敬面不改色地说，“只不过拾到的‘金’有点大，有点凉。”
黄倏狼愣了两秒：“真报警啊？”
沈敬：“你知道人类进化的关键标志是什么吗？”
黄倏狼：“直……制造工具？”
沈敬：“所以我们用一下先辈们留下的‘工具’有什么问题？”
黄倏狼：“可警察有枪，有电棍，还有捕狗叉，如果他们把尸体带进警局，咱们还怎么偷出来？”
沈敬：“咱们可以先跟后面那个谈谈，到时候让他自己跑出来。”
黄倏狼正要提醒沈敬：他们功德账户早已欠费，飘都不会飘，更没办法指挥尸体越狱。
忽然发现沈敬的裤子鼓鼓囊囊，口袋边缘露出一小截银色金属天线。
黄倏狼眼睛一亮：“你把办事处的对讲机偷了？”
沈敬得意地拍了拍口袋，打开手机地图，把位置定在城西一片待拆迁的棚户区。
“咱们先带他去个好地方，找荒山野岭好好谈一谈，万一谈崩了，就地在那儿把他灰飞烟灭。”
黄倏狼发动金杯，车子一蹦一颠地往山区开。
沈敬坐在副驾驶，在金杯的手套箱胡乱翻找，吃剩的火腿肠皮，漏油的杜蕾斯，最后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加油小票。
小票上的加油站叫“顺达石化”，地址在中环路，大都市酒店路口北侧，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大概三十公里，加油时间戳是昨天晚上七点半。
沈敬把小票折好，塞进自己口袋。
黄倏狼开着车，突然说：“沈哥，你说会不会是陈苗……咱们昨晚给她那六十万，反而把她的头脑冲昏了。”
沈敬：“你想说什么？”
黄倏狼：“我就是想，她知道咱们想要尸体，所以就六十万把他老公卖给我们了。”
沈敬：“往前三公里有个公厕。”
黄倏狼看了看沈敬的裤子：“咱们也需要伪装人类定时上厕所吗？”
沈敬的语气无比真诚：“我意思咱俩都去照照镜子，都这么有本事了，赶紧看看有没有鸭店收。”
黄倏狼从善如流地闭上嘴。
金杯开了四十分钟，终于停在城西棚户区，这一片早就断水断电，墙上刷着大大的“拆”字，流浪汉都不愿意来喂蚊子。
黄倏狼拉开后门，沈敬点燃一张青色纸符，用脚蹬了蹬雨篷布。
雨篷布没动静。
黄倏狼提醒说：“沈哥，他瞧不起你。”
沈敬皱眉，青色纸符的火苗渐变荧白，他把纸符丢在雨篷布上，火焰没有任何蔓延，死去的尸身却开始剧烈抽搐，喉咙处的血肉摩擦铁丝，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响。
沈敬和黄倏狼左右扶着车框，加之他们打扮得人模狗样，很像都市异闻的究极变态。
尸身上招回的灵魂都快烧到九分熟了，黄倏狼觉出不对：“沈哥，他脖子都被勒断了，还能说话吗？”
沈敬呼哧吹灭十指夹着的二十张白符：“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沈敬痛心地收起白符，又蹬了蹬雨篷布：“现在我们得来处理一下你，我看这地方风水很不错，保你全家三代孤魂野鬼，等会把你就地一埋……对了，你应该也很想见见你爹妈吧，他们年纪大了没人照顾，不如你们一家手拉手整整齐齐下去吧。”
这话很有作用，雨篷布一个仰卧起坐，金杯车后门“咔嗒”一声，自己关上了。
惨白月光照在金杯车尾，沈敬拍了拍手上的灰烬，微笑说：“准备准备，咱们送他回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