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生子秘方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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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通道半晌死寂，沈敬和黄倏狼面面相觑。
——陈苗的故事，着实富有悲剧色彩。
她老公赵业是一家龙头建筑公司老板，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但凡酒桌上喝多了，必定回家打老婆。
而她的公婆，也是两双眼睛瞎四只。每次儿子打完人，他们就会跑到陈苗的床头，不痛不痒地劝诫：“老一辈都是这么过来的，哪个出嫁的女人不是相夫教子，磕磕绊绊哄着老公过日子，这就是女人存在的意义。”
然后雷打不动给陈苗递上一碗黑漆漆的马尿煮泥巴。
陈苗喝了三年，从女儿出生喝到现在，婆婆碗碗都告诉她：“这一胎准能是个大胖儿子。”
关于这一点，黄倏狼非常不赞同。
他清楚记得他奶奶说过，生儿子的偏方是：男方在二十四节气日的晨时六点起床，赶往农村旱厕打一壶热汤，待等到午时阳气最盛之时，面朝正南方向，对着房顶的电灯泡一口喝下，然后快速地打开窗户，从丹田发力，大声连吼三句：卧室煞避。
一定要三声，少一声都算心不诚。
黄倏狼的奶奶是他们当地十里八乡都非常有名的黄半仙。黄倏狼坚信，奶奶能在市井中打出名号，靠的绝不是装神弄鬼，而是渊博的，不为人知的跨学科知识体系。
七点半，沈敬和黄倏狼走出了消防楼道。
沈敬站在电梯厅里观察了一会儿。这地方没有监控，门上也没装电子猫眼，治安水平约等于黄鼠狼窝里养鸡。
他招手把陈苗叫出来，说：“等会儿开完门，你就去小区附近开个酒店。档次嘛，介于正经和不正经之间，十二点以后我们再汇合。”
陈苗问：“为什么？”
沈敬说：“因为你是人，你得喘气，得上厕所，还有可能会打嗝放屁，我们带着你踩点很危险。”
陈苗反问：“你们不是人？”
黄倏狼兴奋地点头说：“你终于发现了！”
陈苗想了想，她确实不能贸然和俩精神病在一起。
陈苗问：“等会我们怎么联系？”
沈敬拍了拍黄倏狼肩膀：“这个你不用操心，我兄弟嗅觉很好，我们可以闻着味找到你。”
“……”陈苗嘴角抽搐，果断放弃和精神病畅聊人生的机会，解锁房门，头也不回地钻进消防楼道。
见陈苗离开，沈敬立刻拉着黄倏狼进入房间，奈何两人刚进门，又疑惑地顿住脚步。
沈敬茫然地盯着客厅隔断门上的牌匾，草书四个大字：去你妈的。
经过仔细深思，他再一转头，又看到另一块牌匾：妇女之友。
这真是疑虑非常，难以理解。
黄倏狼研究不透书法，关注点向着红木茶几转移，桌上两盘青翠水果，蒙着保鲜膜，像等着什么人回来吃。
黄倏狼突然觉得喉咙发干。
“沈哥。”黄倏狼很是郑重地看向沈敬，“你想不想吃点清新的？”
沈敬：“动作快点。”
黄倏狼一把掀起碎花裙子，掏出下午在旧货市场老板摊子上顺的塑料袋，两步猫过去，连果带盘，一起倒进袋子。
两分钟后，黄倏狼铺好一层貂毛大衣，挨着沈敬，并肩坐在客厅书柜里。
至于为什么是书柜，主要在于沈敬的分析。
他认为：大雅之堂之所以大雅，是因为有人看出它大雅。而陈苗的家里挂着“去你妈的”，赵业又是个下半身主导大脑的酒囊饭袋，他们家的书柜，大约摆设给老鼠考公用。
黄倏狼吃完最后一口夕张王甜瓜，电子门锁咔嗒响了。
房门打开，一身亮片包臀裙的女人搭肩扶着一个膀大腰圆的烂醉男人走进屋。男人喝晕了，手也不老实，一路从她肩头滑到腰，又从腰滑到不该去的地方。
女人假笑着抓过那只手，温柔地放到他自己裤子前：“乖，抓自己的。”
接着女人翻了个白眼，半身使劲发力，恶狠把男人丢进红木沙发。“咚”一声响，男人没来得及哼唧，当场就被“哄睡”过去。
女人拿出手机，娇滴滴地发送语音：“张总，我已经把赵总安全送到家，合同也给您带到了。”
消息“嗖”一声发送，女人收起手机，冲着沙发上的烂泥呸了一口：“尿湿裤子的废物玩意。”
门一落锁，沈敬和黄倏狼迫不及待从柜子里跑出来。
黄倏狼捧着空荡的果盘：“现在怎么办？咱们直接把人弄走？”
凌晨两点，赵业头晕眼花地从酒店大床上醒过来，挤了挤眼睛，竟隐约看见茶吧位置坐了个曼妙背影。
“好宝贝……”赵业立刻囫囵爬起身，色眯眼睛道，“我的心肝宝贝，哪个部门的？”
“……嗯～坏蛋～”
黄倏狼带着紫色面纱，野猫一样，光脚一步一踮地走到床尾，脚趾还故意在地毯上蹭了蹭。
黄倏狼抬手抚摸脖颈：“赵总刚才好棒啊～”
赵业销魂哆嗦，舔了舔嘴唇，就要爬行扑人。
“不要嘛～”黄倏狼半点没收劲，一脚给他踹翻了个，“张总给您请的大师已经到了，这可是大师专门看的风水时间，忙完正事再来嘛～”
十分钟后，套房门开了。沈敬穿着一身黄色道袍，端着浮尘，高深莫测落坐会客区。
茶桌上放着女人留下的合同。
东西沈敬提前研究过，大体内容就是在城南拿了八百亩荒地，预备开发一个国学传｜销产业园。
黄倏狼贴心地给两个人倒好茶水，很会看眼神地歪倒在沈敬大腿上，暗暗给赵业使眼神。
赵业顿时由衷感叹：不愧是张总的特聘秘书，出家的也能稳稳拿下！
赵业堆笑说：“大师，我手里有个文旅项目，准备在城南建设中华传统文化产业园。您给宣传下，咱们搞个线上国学养老讲坛，附赠线下祈福服务。”
沈敬抿了口茶：“说人话。”
赵业说：“我想弄点钱。”
沈敬甩了甩浮尘：“儒家讲入世，道家讲出世，而你我，如今将要济世。”
赵业小学肄业，听到这话的感受就是：每个字都听清了，但连在一起就好像大肠包小肠。
吃是能吃，但就是不知道为啥要包着吃。
沈敬说：“这世上有人想生儿子，有人想发财，我们有这个能力帮助他们，收点香火钱怎么了？”
赵业眼睛一亮，问：“包生儿子这块怎么搞？”
沈敬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上面画着一个简笔火柴人：“这叫转胎符。想要儿子的交八万八，请一张回去贴在卧室西北角，怀上了是菩萨保佑，怀不上是缘分未到。”
赵业不解问：“那要生下来是女儿怎么办？”
“生下来是女儿？”沈敬冷笑，“那说明心不够诚，再加八万八，复请一张加强版。”
赵业问：“那要是生下来还是女儿呢？”
沈敬说：“那就说明上辈子业障太重，需要做一场大法事，价格另议。”
赵业觉得这逻辑严丝合缝，几乎找不到破绽，又问：“那包发财呢？”
沈敬从道袍里掏出手机，划拉几下屏幕，展示一张义乌小商品城的批发截图：“我这里有一批开光财神，从源头工厂直采，去掉中间商赚差价。到时我替客户调整办公室格局，在财位埋下五帝钱，然后做个法事把财神请进门。一年内不发财，法事费用全额退款。”
“全额退款？”
“对，不过合同上要写清楚，退款的条件仅限‘非人为因素导致’。”
“什么叫非人为因素？”
“酒色伤财运，贪嗔毁运气。”沈敬顺手把浮尘塞到黄倏狼怀里，“一个人要想证明自己半点错处没有，直比发财难百倍。”
赵业琢磨了一会儿，不禁对沈敬的学术功底肃然起敬。
但他又想到最关键问题：“要是他们不信怎么办？”
“我们可以先给客户提供一次免费的通灵服务。先尝后买，童叟无欺。”
“怎么通？”
“我从横店收了一批月薪三千的关门弟子，这当中的每一个人，我都亲自给他们开天眼。客户是什么身份，有什么需求，怕什么，信什么，到时自有分辨。”
赵业想了想：“这不就是演员吗？”
“完全不一样，”沈敬严肃皱眉，“演员是虚假的，我们的通灵却是真实的，只不过我们会对弟子进行为期三个月的专项‘灵识培训’，让他们全方位了解客人物质喜好和灵魂创伤。”
“那不就是背资料吗？”
沈敬端起茶杯：“这是新时代的心灵契约。”
“大师！”赵业大悟，“城南的地皮我已经拿到手，项目半年就能完成施工。我负责出钱出土地，您负责技术支持，咱们三七分账，您看如何？”
“……”沈敬吹了吹茶叶梗。
“哎哟，瞧我糊涂了！”
赵业一拍脑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金条，看向腻人的黄倏狼：“妹妹，快给大师添茶水。”
黄倏狼中指勾金条，白嫩的手腕揽住沈敬脖子，嘤嘤说：“大师，人家最近总不舒服。今晚您就帮人家也看～看～嘛～”
沈敬怪笑，掐指一算：“你的八字全阴，得在走廊上才行。”
“哎呀～”黄倏狼拉起沈敬，“大师您真坏，人家都忍不了了，就现在嘛～”
一个小时后，沈敬在赵业的深情目送下，接过赠送来的A6L车钥匙，带着黄倏狼前往春花风情主题酒店。
车载DJ喧嚣，黄倏狼坐在副驾驶，思来想去，给办事处发出一条消息：我们偷的尸体跑路了，现在只有六十万。
但此时的黄倏狼并不知道，他马上就会失去这六十万。
十五分钟后，沈敬敲开酒店305号房间。陈苗卸了妆，沈敬盯人，努力确认了一会，才发现她眼睛上的乌青不是烟熏妆。
两男一女僵立在门口，陈苗吸了一口气：“进来吧。”
黄倏狼一把拉住沈敬，回绝说：“不行，附近有扫黄的。”
陈苗：“……”
沈敬没多解释，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是你老公的六十万，你拿着钱走吧。我算了一卦，他命不久矣，有逃不掉的血光之灾。”
陈苗愣了愣：“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哦，这你不用担心。”沈敬手指窗外，“你老公的奥迪在我们手里，我们会找个地方卖了它。好了，就这样吧，再晚一点，黑心车贩子就该营业了。”
原版本锁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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