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偷扒鸡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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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沈敬锁上面包车门，黄倏狼不放心地问：“她要是跑了怎么办。”
沈敬说：“人和人团伙犯罪一定要有信任，她现在想杀她老公，我们想要她老公的尸体，我们是忠实的战略合作伙伴。”
说完话，他使劲拉了两下后座车门，确认打不开，然后把钥匙揣进裤兜，转身走了。
黄倏狼跟在后面，走三步停两步，频频回头张望那辆面包车，说：“可我们不是人呀，再说要是有人把面包车偷走了怎么办？”
沈敬说：“小偷打开门只会看见他太奶奶穿着大绿色寿衣，一口一个接他回老家。我们要对盟友的专业技术有信心，毕竟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身后，都有一个不同凡响的女人。”
黄倏狼很想告诉他大哥，现在的情况是：他们有两个男人，但只有一个女人。
而一个女人，没办法同时完整地站在两个男人身后，毕竟她不是葫芦娃。
沈敬不关心黄倏狼的想法，他在考虑怎么从交警眼皮底下翻马路栏杆，快点过去对面旧货市场。
他们黑短袖，黑裤子，一身匪气只适合去殡仪馆偷尸体。这身行头如果去有钱人的小区踩点，多少有些不体面，而他们兄弟当人做鬼一直都是很体面。
但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沈敬曾经在某个法制节目里看到过，犯罪分子最容易在衣着上露出马脚，那个节目请的专家说过一句话：“你是什么人，你就会穿什么衣服。”
专家是对的，只不过专家没说全，因为他没说如果犯罪分子穿的不是自己的衣服该怎么办。
旧货市场后面有一条巷子，两边都是卖二手衣服的摊子，黄倏狼蹲下来翻了一会儿，翻出一件黑色皮夹克，上面有铆钉，像八十年代摇滚乐队剩下的，穿上去能让人晕车。
沈敬挑了一件碎花裙，往自己身上比划两下。
沈敬问：“多少钱？”
“一百八。”摊主是个黄毛，嘴里叼着烟，正在手机上斗地主。
“三十。”
“六十。”
“三十五。”
“五十五。”
“四十，不卖我走了。”
黄毛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机，打出一个炸弹，然后说：“拿走。”
“一共多少？”
黄毛摊主扫了一眼：“黑西装六十，皮夹克三十五，裙子四十，假发十块，高跟鞋五块。一共一百五，算你一百四。”
黄倏狼掏出一张五十和一张二十：“七十。”
黄毛摊主咬着烟头：“你数学是在你家茅坑学的？”
黄倏狼又感觉自己很委屈，因为他们根本不需要去茅坑。
黄倏狼：“可是这鞋跟断了一根。”
黄毛摊主：“断了一根的鞋才五块钱，你还想怎样？要不你穿两只左脚的？”
黄倏狼觉得这个道理好像没错，他又给了五块钱，凑了七十五。
沈敬趁机拽了隔壁摊位一个黑垃圾袋，把大堆衣服塞进去，拎着就往小道跑。
摊主手牌J、Q、K、A没有十，他叼着烟，眯着眼睛随手接过钱，拿手一摸觉得不对，抬头一看，黄倏狼已经走出去三步了。
摊子最左边，他昨晚刚从垃圾场捡来的那双女士红漆皮高跟鞋也不见了。
黄倏狼没回头，沈敬也没回头。两个人拐进旁边的小路，黄毛摊主的骂娘声被一堵墙挡在了身后。
往回走的路上，黄倏狼在一家熟食店门口停了一下。玻璃柜台里摆着几只扒鸡，油光发亮，在下午的阳光下像镀了一层金。
黄倏狼推门进去，老板在里间切卤味，他伸手拎了一只最大的扒鸡，用荷叶包好，夹在腋下，转身出门，整个过程刚好够他换一口气。
沈敬站在路边等他，看了那只扒鸡一眼，想说“你他妈能不能别路上见什么顺什么”，但这句话在嗓子里转了一圈又咽回去了，因为他自己也想吃。
回到面包车旁边，沈敬拉开后座车门，陈苗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她在车里闷了快一个小时，妆已经有点花了，两个眼睛乌黑青紫。
沈敬把碎花裙子和灰色假发套扔给她，开始拆分扒鸡，车里那只扒鸡已经被黄倏狼咬得不成样子，新偷来的这只，他和黄倏狼各分一半。
但陈苗毕竟是他们千辛万苦偷出来，所以她可以获得扒鸡两个翅膀的归属权。
沈敬一声令下：“吃。”
陈苗在殡仪馆躺了一天一夜，狼吐虎咽，把骨头嚼得嘎嘣响。
黄倏狼两条腿和三块胸脯肉下肚，意犹未尽地看着手里仅剩的一根骨头，犹豫了一下，没嗦。
吃完扒鸡，三个人开始换衣服。
沈敬套上那件黑西装，才发现左边袖口的扣子没了，西服口袋里有张名片，上面印着“兴达地产·张伟”。
沈敬把名片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决定不扔，有名片才像真的中介。
黄倏狼提上碎花裙子，想了想，把黑短裤脱了，两条白嫩的腿从裙摆下面伸出来，像两根刚从地里挖出来的葱，穿上那双顺来的红色高跟鞋，在面包车旁边走了两步。
“你这样不行，”沈敬说，“走路像中风。”
“我等会又不用走。”黄倏狼说。
沈敬想了想也对，他们只需要在门卫登记一次，来回距离两米。如果陈苗家住的是高档小区，那他们根本不用下车走路。
面包车里，陈苗把灰色假发套戴好，穿上那件咧着V领子的皮夹克，对着反光镜怎么瞧自己，都觉得是地痞女流氓。
沈敬指挥黄倏狼发动面包车，他们现在要去城西报废车厂。
他们不能开这辆面包车去翠屏山庄，开到白云区最贵的小区门口，保安不会相信他们是正经中介。
晚上六点，沈敬在报废厂外面望风，黄倏狼从铁丝网的漏洞钻了进去，五分钟后，他开出来一辆白色别克。
沈敬坐上驾驶座试了试，觉得这辆车起码值两万，如果他们打算卖的话，但他们不打算卖，他们只打算开一晚上，然后找个地方扔了。
从城西到白云区有四十分钟的路程，沈敬开车挤在高架车流里，别克仪表盘上所有的灯都不亮，说明这辆车哪哪都有问题，不过中介就是需要这种车子，太风光是揽不到客人的，虽然他们也不是真的中介。
陈苗家住在揽翠山庄，那是白云区政府对面的一个改善楼盘，灰白色的围墙，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监控摄像头，
沈敬把车停在一棵梧桐树下，熄了火。
揽翠山庄岗亭里站着一个穿深色制服，腰杆笔直的年轻男人，大堂门口北侧有一道银色的电动伸缩门，小区人车完全分流，车辆直接下地库，地库的门禁是登记入场的。
沈敬观察了五分钟，摸出手机，开始查看小区周围的道路情况——北门，北门对面是白云区最好的实验小学，学校正在扩建操场，地图上显示出一条为了施工挖出的内部路。
沈敬下了车，手机放在耳边，掏出那张房产中介的名片对保安晃了晃，露出职业假笑。
保安果然开了门。
沈敬耳朵贴着闹钟界面，语气谄媚：“赵总，怠慢了怠慢了。今天也有十几组客户，我们已经到楼下了——不用不用，哪能劳动您，我们这就登记过去您楼下。”
他一边招呼黄倏狼和陈苗进门，一边冲着保安指自己手机，熟练地拿起登记簿。
忙得保安不好意思多问。
沈敬写下“张伟”和“196”开头的一串数字，最后四位是他瞎编的，中间四位也是瞎编的，只有“196”是真的。
所有手机号都能以196开头，这是他唯一确定的事情。
五分钟，他们躲进消防楼道里，隔着一扇防火门外，那就是陈苗的家。
沈敬脱掉西服外套，觉得这家人特别不专业，他们既然已经把陈苗扫地出门，却不知道联系物业删除门禁。
当然，如果他们知道陈苗拥有小区门禁，也不会打扮成房产中介，绕大老远路，再偷一辆报废车，这显得他们也很不专业。
沈敬警惕起来，他看着陈苗问：“你们家多少个平方？”
“一百八十五。”
“哦？”沈敬很满意，“那应该有很多房子，很多柜子吧？”
陈苗瞬间懂了：“有三个衣帽间。都挺大，我们现在要躲进去吗？”
沈敬摆手说：“不急。你们家什么时候没有人，你老公有没有包养小三，她会不会趁你不在家上门？”
陈苗说：“赵业六点下班，喝嫖赌应酬都在外面，大概晚上十点才能回家。公婆每天七点准时下楼遛弯，在小区会所棋牌室打牌到九点左右。”
黄倏狼补充问：“那你们家有没有什么会叫的小动物？”
陈苗说：“我女儿……养了一只蜥蜴。”
黄倏狼挠了挠头发问：“那你女儿会不会叫？”
陈苗深呼一口气说：“她不会。”
黄倏狼点赞说：“她真是个乖孩子，我决定不把她的蜥蜴烤了吃。”
陈苗冷静地说：“我女儿三个月前，在浴缸溺亡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