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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万中无一的楚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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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确有人来壬癸书院发疯。
那家伙一身玄色衣袍,仗剑而立,在雪后冷寂的月色下,竟有着千军万马之势。
李掌院极力掩饰住他的喘气声。近年来日子越过越舒坦,人自然就慵懒了,身体像热油里的麻圆一样越滚越圆。适才与这后生才交了三招,竟隐隐有些扛不住。李莫甫早就听说王耕读那老小子收了个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过去一直以为是姓王的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没想到,竟不是虚言!今日这茬,又在众弟子眼前,真是要了老命了。
当下李莫甫色厉内荏地喝道:“楚何,你到我壬癸书院撒野,到底意欲何为?莫非真以为恁得好欺负不成!?”
“李掌院,今日我为何而来,你当真不知?还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师父为人光明磊落,坦荡君子,才会被你们这帮无耻小人诬陷!那篇陈情书到底出自谁的手笔,里面都写了些什么,就不用我当着你的门生弟子说出来了吧。”
李掌院破口骂道:“黄口竖子怎敢到我门前诬我,立马拿了你押到长老院,到门主那里说理去!”
楚何冷哼一声道:“那可是万幸了,就怕你不敢去。今日便不多说,要不你亲自到门主那里把这事说清楚,要不我天天要砸场子,打到你壬癸书院认错服输为止。”
挺狂的啊楚兄弟。
听他放狠话要收拾书院上下,伍衣衣丝毫没有同仇敌忾一致对外的自觉,反倒是有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雀跃。
罪过罪过。
李莫甫此人,平日里在书院刚愎自用、一手遮天。马教习那几个,不也就是仗着与他亲近,没干过什么好事。搞小圈圈排挤贤能那是常有的,就像是十年前退了仙门回家种地的柳教习,便是因为与他们处不到一口锅里穿不得一条裤子才弃了仙门。
再比如书院的厨房,采买单上的永远是他们从来没有吃过的食材。再比如,书院大大小小的修缮工程,去年做了今年做,今年做了明年做。光是一个澡堂子,连着维修了十来年,到现在还如同鼻涕虫般的黏黏糊糊。
这些都不说,弟子们的等级评定才是黑成了瓦灰色。举个例子,伍衣衣,几十年老资格了,仙法考核科科优秀,怎么着,还不就是个“和”字号。老十七,来了五年,他爹富可敌国,怎么着,现在已经是“人”字号了。其实这些事情平常她都不爱想,不爱说。一方面是说了没用;一方面是说了显得她不超然,俗;还有一方面是也没把苍梧门怎样,所以关她屁事。
但这次,她不想忍,忍不了。为了一己私利,在仙巡团巡视仙门时发难,用拉苍梧门下水的下作手段栽赃陷害、排除异己、打击竞争对手。这是人干的事情?她一株草都没眼看下去了。
伍衣衣就等着楚何捅破这天,至少把壬癸书院打个稀巴烂。
“狂妄!”
李掌院喝道:“既然庚辛书院已经欺到我门前了,咱们也就不用再客气了。”
言下之意很明显,就是大家甭管脸面了,并肩子上啊。马总教一个手势,冲上去十来个教习加弟子。
那楚何只是冷笑一声说:“如此甚好。”便见他左手拈了一个引雷诀,右手将手中长剑平推出去。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招,竟引来李掌院脸色大变,失声道:“平地惊雷第九层!”
楚何不语,他的玄衣鼓荡,一股巨大的能量如一头脱缰的猛兽在他周围聚集、咆哮!一尘不染的庭院徒自卷起裹着沙砾和残叶的风暴,迅猛、绚烂、夺人心魄。
“不好!”
李掌院喊道:“结法阵,守住心神!”
说时迟,那时快,早有几名弟子被风暴甩到了房梁顶上。余下众人堪堪结了法阵,这才抵御住了楚何的一击。
不可思议!不愧是修习廿年已至“天”字号的天选弟子。
楚何收了剑式,不痛不痒地将方才他所说之话又重复了一次:“李掌院,要不你到门主那里把这事说清楚,要不我天天来砸场子,打到你壬癸书院认错服输。我说一不二,你可听好了。”
说完,不待众人有所反应,他转身就走。
伍衣衣给方知秋递了个眼色。方知秋会意,两人没等李掌院回魂训话捞场面,便偷偷地溜了出来。
方知秋说:“师姐,你莫不是想去单挑楚师兄,帮咱们书院挽回脸面。”
伍衣衣白他一眼,这孩子,关键时候脑子总是不太灵光。
她说:“这么傻的话你怎么都说得出口?咱书院闲人养了一大堆,从掌院开始有一个算一个,谁是那楚何的对手。”
“那你急忙急吼地喊我溜出来干啥?”
伍衣衣正色道:“今日我方想明白一事。十七师弟,素日你与我交好,我也与你一般在这壬癸书院浑浑噩噩地混日子,看见不平不公,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但这次,掌院做的事我不想再忍,再忍就是对不起苍梧门对我几十年的培育之恩。”
方知秋少有见她如此中肯地与他说事,嘴巴张了又张,像缺水的鱼,终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十七,我不会再容忍李掌院马教习他们祸害壬癸书院,祸害苍梧门了。再忍下去,我就成了他们的帮凶。前日你跟我说到有关摘星辰的事情,细思恐极。我不想以后没有仙门容身,不想失去苍梧门的庇佑,不想我守了那么久的祖师祠里的历代门主对我失望,怪我,怪我们没有看护好苍梧门。所以这次,我一定让这些蛀虫付出代价。”
方知秋初时很是震惊,一副要冲过来看她有没有发烧的架势。但听她说完后,他竟点了点头,再点了点头。
“师姐,我跟你就是。你要如何做?”
伍衣衣大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我想好了,先找楚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