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予心动》时十八_Scribe

5、第五章 又起小风波，搬进他的家 又起小风波

　　戈壁的日出总是来得格外早。
　　不过五天时间，梁美琪已经渐渐习惯了治沙志愿者的节奏——清晨集合、戈壁栽种、午后管护、傍晚收工。
　　风吹日晒，手脚酸痛，日子单调却踏实，没有网络喧嚣，没有人情世故，只有脚下的沙土与眼前的梭梭苗。

　　收工回到宿舍，刚推开 203 的门，梁美琪就愣了一下。
　　原本空旷的房间里多了两个行李箱，床边坐着两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一个扎高马尾，一个丸子头戴黑框眼镜、捧着手机，看起来都是大学生。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抬头。
　　扎马尾的女孩立刻站起来，笑得热情：“你就是梁美琪吧！我们俩论文答辩完所以今天才归队，我叫张淼，她叫陈雨桐，以后咱们就是室友啦！”
　　梁美琪收敛心神，微微点头，语气尽量平淡：“你们好。”
　　她放下工具，拿起脸盆想去洗漱，不想刚转身，就听见身后陈雨桐轻轻 “咦” 了一声，视线紧紧黏在她脸上。
　　“你…… 你是不是 Kiki 七？”
　　空气瞬间凝固。
　　梁美琪的后背猛地一僵，握着脸盆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这个名字，她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
　　张淼也立刻凑过来，上下打量她，眼睛越来越亮：“真的好像啊！就是那个之前和江哲炒CP的网红 Kiki七！我之前还关注过你呢，你的视频我都看过！”
　　陈雨桐已经把手机举了过来，屏幕上是一张她之前直播的截图，妆容精致、笑容甜美，和现在素面朝天、满身风尘的梁美琪判若两人。
　　“你看，一模一样！”
　　梁美琪的脸色一点点发白，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难堪、羞耻、慌乱，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逃回漠城，藏进戈壁，就是为了躲开 “Kiki 七” 这个名字，躲开那些谩骂与嘲讽，可现在，就在她以为最安全的地方，过去被硬生生扒了出来。
　　“你真的是网红啊？” 张淼还在好奇地追问，“怎么会来这里当志愿者啊？不是说你们网红都很赚钱吗？”
　　“而且你不是和江哲炒 CP 翻车了吗？我记得前段时间网上骂得好凶……” 张淼话没说完，被陈雨桐悄悄拉了一把，但那些话已经字字扎进梁美琪心里。
　　她攥紧脸盆，指尖冰凉，脸色苍白得吓人，只想立刻逃离这个房间。
　　“我不是。” 她声音干涩，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你们认错人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慌乱，几乎是逃出去的。
　　“明明就是啊，怎么不承认？”
　　“可能是不想提吧，毕竟当时闹得那么难看……”
　　“听说她是被江哲甩了，还全网黑，怪不得躲到这儿来……”
　　每一句，都像一把小刀，割开她好不容易微微愈合的伤口。
　　梁美琪一路跑到戈壁滩上，直到再也跑不动，才扶着一棵刚栽活的梭梭苗停下，大口喘气。
　　风卷着沙打在脸上，她却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心口闷得发慌，眼眶发热。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可当那些标签重新贴回来，她才知道，自己根本没那么坚强。

　　晚饭时，食堂里的气氛明显不对。
　　张淼和陈雨桐来得晚，一进门就被几个之前已相熟的志愿者拉着说话，眼神时不时瞟向角落里低头吃饭的梁美琪，窃窃私语。
　　“就是她？真是那个网红Kiki七？”
　　“怪不得看着有点眼熟，原来是翻车了躲回来的……”
　　“看着挺安静的，没想到背景这么复杂。”
　　议论声不大，却像一张网，将梁美琪牢牢罩住。
　　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一口饭都咽不下去，只想快点吃完离开。
　　偏偏有人不肯让她安静。
　　一个穿粉色卫衣的女孩叫李娜，性格张扬，平时就总围着林天一转，见状直接端着餐盘走过来，往她对面一坐，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
　　“梁美琪，你真是Kiki七啊？瞒得挺深啊。”
　　梁美琪低头不语，假装没听见。
　　李娜得寸进尺，声音提高了几分，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怎么？敢做不敢当？炒CP蹭热度的时候不是挺风光吗？现在翻车了，躲到我们这儿装素人来了？”
　　“我们这儿是做实事的治沙志愿者，不是你洗白博好感的地方。”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变大。
　　张淼小声劝：“娜姐，你别这么说……”
　　“我有说错吗？” 李娜冷笑，“她一来就躲躲藏藏，不敢见人，原来心里有鬼。我们辛辛苦苦种树，她倒好，来这儿立人设，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治沙协会什么人都收呢！”
　　指责一句接一句，像石子一样砸在梁美琪身上。
　　她脸色惨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依旧一言不发。
　　她知道，辩解没用。
　　黑料摆在那里，无论她说什么，都会被当成借口。
　　“都安静。”
　　在气氛越来越僵，有人开始附和指责时，一道沉稳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林天一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全场。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食堂，瞬间安静下来。
　　李娜也收敛了几分气焰，却还是不服气：“学长，她就是网红翻车跑回来的，根本不是真心来做志愿的……”
　　“我不管她以前是谁。” 林天一的声音平静却有力，目光落在李娜身上，不带一丝偏袒，“在这里，她只有一个身份——治沙志愿者梁美琪。”
　　他走到食堂中央，语气严肃却不失温和：“大家聚在这里，是为了治沙、种树、守护家园，不是为了打听别人的过去，更不是为了抱团排挤。”
　　“谁认真干活，谁对得起身上这件志愿服，谁就值得尊重。过去不代表现在，更不代表未来。”
　　他的目光轻轻扫过脸色苍白的梁美琪，没有过多停留，却带着无声的安抚。
　　“这件事到此为止。谁再私下议论、恶意针对，按协会规定处理。”
　　李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再反驳。
　　其他人也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议论。
　　一场风波，被他几句话稳稳按了下去。
　　梁美琪坐在角落，她没有抬头，却能清晰感觉到，那道温和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没有轻视，没有嘲讽，只有平静与尊重。

　　晚饭结束后，志愿者们陆续离开。
　　梁美琪最后一个走出食堂。
　　“等一下。”
　　她脚步顿住。
　　林天一走到她身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语气平淡自然，没有丝毫打探，也没有多余安慰。
　　“宿舍人多嘴杂，你暂时不方便住。”
　　他顿了顿，直接说出安排：“我在镇上分了一套周转房，两室一厅，刚装好不久，空着一间。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先搬过去。”
　　梁美琪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
　　搬去和他一起住？
　　她几乎是下意识想拒绝。
　　“我……”
　　“你不用多想。” 林天一打断她，语气客观冷静，像在安排一件普通工作，“房子是市政府分配给技术人员的，符合规定。你过去住，一是清静，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二是我这边有一些资料整理、记录登记的辅助工作，正好需要人帮忙。”
　　他把理由说得合情合理，完全不给她尴尬的空间。
　　“就当是志愿工作的一部分。白天一起出工，晚上帮忙整理数据，不影响其他人，也不影响你。”
　　梁美琪看着他平静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好奇，没有同情，更没有鄙夷，只有坦荡与稳妥。
　　她知道，他是在帮她。
　　用最体面、最不伤人的方式，给她一个容身之处。
　　这几天他不动声色地照顾，刚才食堂里毫不犹豫地维护，现在又给她安排好去处……
　　他不说破，却把一切都安排得恰到好处。
　　梁美琪喉咙发紧，低声道：“…… 会不会不方便？”
　　“不会。” 林天一语气肯定，“房子很大，各住各的，互不打扰。你安心住，安心干活，其他的事，有我。”
　　最后五个字，轻淡却有力，像一颗定心丸，落进她心里。
　　她沉默了很久，终于轻轻点了下头。
　　“好。”

　　当晚，梁美琪简单收拾了行李。
　　张淼和陈雨桐看着她打包，神色有些尴尬，想道歉又不知道怎么说。
　　“美琪姐，对不起…… 我们不是故意的……”
　　梁美琪摇摇头，没怪她们，只是淡淡道：“没事。”
　　她拎起行李箱，走出 203 宿舍，没有回头。
　　走廊尽头，林天一已经在等她。
　　他接过她手里的箱子，语气自然：“走吧，不远，几分钟就到。”
　　夜色中的阿巴镇很安静，风沙轻软，星空低垂。
　　两人并肩走在小路上，一路沉默，却不尴尬。
　　梁美琪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么多年，她习惯了独自硬撑，习惯了被人利用、被人抛弃，习惯了在风雨里自己撑伞。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她最难堪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护住她；在她无处可去的时候，给她一个体面的退路。
　　没有追问，没有怜悯，只有一句 “有我”。

　　梁美琪跟着林天一爬上楼梯，林天一停在五楼，打开门，拉开灯。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洒满屋子，干净整洁，家具齐全，空气中有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次卧收拾好了，生活用品都齐全。” 他把钥匙递给她，“你住这间，我住主卧。平时各用各的，厨房客厅共用，出工时间基本一致，不用拘束。”
　　梁美琪接过钥匙，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心里却一片温热。
　　她抬头，看着他，认真说了一句：“林天一，谢谢你。”
　　这是她回来后，第一次正视他，第一次叫他的全名。
　　林天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却只是淡淡点头：“早点休息，明天正常出工。”
　　他说完，转身走进主卧，轻轻带上了门。
　　梁美琪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陌生又温暖的屋子，久久没有动。
　　窗外，风沙轻吟。
　　屋内，灯火安稳。
　　她漂泊了这么久，第一次有了真正 “落脚” 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