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予心动》时十八_Scribe

4、第四章 与他再相处 与他再相处

　　梁美琪靠在红砖墙上，掌心的手机微微发烫，屏幕上那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像一粒细沙，落进她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漾开一圈圈细碎又慌乱的涟漪。
　　她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微微发颤。
　　删删改改，那些涌到嘴边的愧疚、抱歉、慌乱，最终都被她一一删去。
　　她不敢多说，不敢多问，更不敢给两人之间留下任何多余的念想，只打下一句客气又疏离的话，指尖一顿，狠狠按下发送键。
　　【谢谢，我知道了。今后工作上麻烦多多关照，我会做好分内事。】
　　短短一句话，客气得像对待一个刚认识的同事，把所有过往，全都隔在了冰冷的文字之外。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梁美琪立刻把手机塞进帆布包最深处，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那条短信带来的所有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擦去眼角未干的泪痕，拍了拍脸颊，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现在可不是沉溺于情绪的时候，她得先安顿下来，先把志愿者的手续办好，先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落脚点。

　　按照许念念刚才的指引，梁美琪转身朝着志愿者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宿舍楼是一栋翻新过的两层小楼，墙面刷着浅米色的漆，门口挂着 “志愿者之家” 的木牌，院子里种着几株耐旱的沙棘，枝桠上冒出几个嫩绿的新芽，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
　　门房里坐着一位面色黝黑、笑容和蔼的中年妇女，正是周阿姨。
　　看到梁美琪走进来，周阿姨立刻热情地站起身。
　　“姑娘，是来登记领物资的吧？刚才念念已经跟我打过招呼啦！”
　　“周阿姨您好，我叫梁美琪。” 梁美琪微微低头，语气带着几分拘谨。
　　“好嘞美琪，我给你登记一下。”
　　周阿姨拿起登记簿，快速写下她的名字，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两套志愿者服装、一套被褥、一个洗漱包和一把铜色的钥匙。
　　“你住 203 房间，四人间，来这儿的基本都是一起做志愿的小姑娘，好相处得很。这些物资你拿着，被褥都是刚晒过的，暖和！”
　　“谢谢周阿姨。” 梁美琪接过物资，指尖触到阳光晒过的被褥，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驱散了几分连日来的疲惫与不安。

　　203 房间干净整洁，四张单人床摆放整齐，窗户敞着，风一吹，窗帘轻轻飘动。
　　另外三个床位还空着，显然她是第一个入住的。
　　她选了靠窗的床位，把简单的行李放下，简单铺好床铺，看着这个狭小却安稳的小空间，眼眶微微发热。
　　在 S 市漂泊三年，住过狭小阴暗的出租屋，熬过无数孤独的夜晚，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安心。没有网络上的谩骂，没有公司的压榨，没有虚假的营业，只有一片干净的天地。
　　简单收拾好东西，梁美琪换上志愿者服装——军绿色的速干衣裤，袖口绣着小小的黄色梭梭树图案，穿在身上轻便又舒适。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衣服，摘下一直戴着的口罩和鸭舌帽，露出整张素净的脸。
　　没有浓妆艳抹，没有精致的发型，素面朝天的她，眉眼清秀，皮肤带着几分苍白，却依旧难掩骨子里的灵动。
　　镜子里的人，不再是那个戴着面具的 Kiki 七，而是真正的梁美琪，那个从阿巴镇走出去，如今又归来的梁美琪。
　　她对着镜子，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浅淡却真实的笑容。

　　第二天早上，治沙公益协会的大厅里，志愿者们陆续到齐，准备参加岗前培训。
　　梁美琪刻意选了后排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大厅里坐了二十多个人，大多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有本地返乡的，也有外地慕名而来的，大家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天，气氛热闹又轻松。
　　没过多久，一位穿着浅灰色冲锋衣、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沓资料，笑容温和。
　　许念念和大家介绍：“这是吴老师，咱们协会的负责人，也是治沙方面的专家！”
　　梁美琪抬起头，认真看向讲台。

　　吴老师把资料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首先欢迎各位加入漠城阿巴镇治沙公益志愿者队伍，咱们这个项目，秉持种树植心的理念——种的是梭梭，治的是沙漠，植的是人心。很多人觉得治沙就是种树，其实没那么简单。”
　　他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一片片连绵的戈壁，还有梭梭树、沙棘、花棒等耐旱植物的图片。
　　“咱们阿巴地处漠城边缘，属于荒漠半荒漠区，风沙大，降水少，普通的树木根本活不了。咱们主要种植的是梭梭，它耐旱、耐寒、耐盐碱，根系能扎到地下十几米，是固沙治沙的先锋树种。”
　　吴老师的声音沉稳有力，条理清晰地介绍着志愿者的工作内容……

　　“治沙很苦，风吹日晒，每天要在戈壁里走十几公里，手上磨起泡、脸上晒脱皮都是常事。但咱们种下的每一棵梭梭，都能牢牢锁住一片流沙，多年以后，这片戈壁就能变成绿洲。” 吴老师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坚定，“我对每一期志愿者都会说，这不仅是守护家乡的土地，更是守护我们自己的初心。”

　　梁美琪听得格外认真，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在风沙中挺立的梭梭树，看着照片里志愿者们顶着烈日栽种树苗的画面，心底渐渐被一股坚定的力量填满。
　　比起 S 市那些虚假的繁华与勾心斗角，这种脚踏实地、为一片土地付出的日子，反而更让目前的她觉得踏实。

　　大厅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军绿色的志愿者穿在男人身上，衬得身形愈发修长。
　　他的肤色是常年日晒而成的健康小麦色，眉眼清俊，却多了几分风沙磨砺后的沉稳与硬朗，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周身透着一股温和却可靠的气质。
　　是林天一。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几个年轻的女志愿者脸颊微红，偷偷看向讲台旁的林天一，眼神里满是好感与好奇。
　　“哇，这就是来协助吴老师的小林老师吗？长得也太帅了吧！”
　　“听说他是专业大佬，草业科学出身，专门搞生态治沙的！”
　　“怪不得气质这么好，又有学识又有颜值，太圈粉了！”……

　　许念念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崇拜地凑到梁美琪身边，小声和梁美琪讲：“美琪姐，这就是小林哥！你昨天应该见过的。他超厉害的！他是岚市大学草业科学专业毕业的硕士，专门研究荒漠区植被恢复和梭梭培育，之前在岚市的生态研究所工作，这次专门回来支援家乡治沙的！”

　　岚市大学草业科学专业。

　　梁美琪握着笔的指尖微微一顿，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记得，高中时林天一的生物成绩就格外好，每次上课都听得格外认真，还经常泡在图书馆里看关于植物、生态的书籍。
　　那时候她只觉得他专注的样子有点呆，却没想到，他真的把年少时的喜欢，变成了深耕多年的专业，变成了为之奋斗的事业。
　　兰州大学的草业科学，是全国顶尖的专业，是无数人挤破头都想进的领域。
　　他这些年，原来一直走在自己认定的路上，坚定、耀眼、从容。
　　而她，却在追逐名利的路上，弄得满身狼狈。
　　巨大的落差感再次涌上心头，梁美琪下意识地低下头，把脸埋得更低，假装专注地看着笔记本，不敢再看向讲台的方向。

　　吴老师笑着朝林天一招了招手：“天一，你来跟大家讲讲专业方面的内容吧，你是这方面的专家，比我讲得更细致。”
　　林天一点点头，走到讲台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他的视线很自然地掠过角落，在那个埋着头、肩膀微微紧绷的身影上停顿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拿起话筒，声音温和却清晰：“大家好，我是林天一。接下来我跟大家讲一下梭梭栽种的专业要点，这直接关系到树苗的存活率。”
　　他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切入正题，专业又严谨。
　　“我们选用的是一年生梭梭实生苗，根系完整，无病虫害。挖坑深度要控制在35—40公分，直径40公分左右，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浅。栽苗时要保证根系舒展，不能窝根，回填土壤要分层压实，浇透定根水……”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势比画着栽种的动作，屏幕上同步播放着专业的栽种视频。
　　从苗木选择、沙丘选址，到土壤改良、水肥管理，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深入浅出，哪怕是没有任何基础的志愿者，也能听得明明白白。
　　“荒漠区降水稀少，我们采用的是滴灌技术，节水又能保证树苗水分供应。另外，梭梭根部可以寄生肉苁蓉，这也是咱们后续生态经济结合的重点，既能治沙，又能带动当地村民增收……”
　　他讲得专注而认真，眼底闪烁着对专业的热爱与坚定。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台下的志愿者们听得格外入神，尤其是许多女志愿者们，眼神里满是崇拜与欣赏，时不时低头记录，偶尔偷偷看向林天一，脸颊泛红。
　　许念念更是一脸痴迷，小声跟梁美琪说：“小林哥也太优秀了吧！专业好，又温柔，长得还帅，我真的有点崇拜他了！而且我听说这回好多女志愿者都是冲着他来的呢！”
　　梁美琪没有说话，只是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五味杂陈。

　　她偷偷抬眼，看向讲台上的林天一。
　　他站在那里，光芒万丈，是深耕专业的学者，是守护家乡的志愿者，是无数人崇拜的对象。而她，现在只是一个从大城市逃回来的、满身黑料的失败者。
　　他们之间，云泥之别。

　　培训结束后，志愿者们纷纷起身，围着林天一请教问题。
　　“小林哥，沙障铺设的时候，麦草方格的间距一般是多少啊？”
　　“小林老师，梭梭苗栽种完，多久浇一次水最合适？”
　　“学长，我也是岚大毕业的，你在兰大读研的时候，是不是也经常去野外调研呀？”
　　女志愿者们格外热情，语气亲昵，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林天一始终耐心解答，语气温和，没有一丝不耐烦，面对大家的热情，也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角落，看到梁美琪趁着人群拥挤，低着头，悄悄朝着门口走去，脚步匆匆，像是在躲避什么。
　　林天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不动声色地推开围在身边的人。
　　“大家的问题我都记下来了，明天实地栽种的时候，我再一一给大家演示。今天先到这里，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做好防晒。”
　　说完，他快步走出大厅，目光紧紧跟随着那个纤细的身影。

　　梁美琪走到院子里，松了一口气，刚想快步离开，身后就传来许念念的声音：“美琪姐，等等我！”
　　许念念快步追上来，挽住她的胳膊，笑容灿烂：“美琪姐，咱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吧！协会的食堂是免费的，饭菜可香了，都是本地的家常菜！”
　　梁美琪不好拒绝，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朝着食堂走去，一路上，许念念叽叽喳喳地跟她聊着天，说着协会里的趣事，语气天真又热情。
　　梁美琪偶尔应一声，心底渐渐被这份简单的温暖打动。

　　食堂里人不多，饭菜简单却可口，死面馒头、小米粥，还有清炒的野菜和炖土豆，都是家乡的味道。
　　梁美琪端着餐盘，找了一个偏僻的位置坐下，慢慢吃着饭。
　　她吃得很安静，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食堂门口，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生怕再遇到林天一。
　　好在直到吃完饭，林天一都没有出现。
　　梁美琪松了一口气，和许念念道别后，独自回到宿舍楼。
　　刚走到二楼走廊，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 203 房间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防晒袖套和一顶宽檐遮阳帽。
　　又是他。

　　梁美琪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跳再次失控。
　　林天一听到脚步声，转过身，看到她，眼底没有丝毫意外，依旧是那副温和平静的模样，仿佛只是恰巧路过。
　　他没有靠近，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语气平淡客气，像对待一个普通的志愿者。
　　“明天要去戈壁里栽种，风沙大，太阳毒，这些防晒用品你拿着。”
　　梁美琪愣在原地，没有接，也没有说话。
　　他竟然知道她住哪个房间，竟然特意给她送防晒用品。
　　是巧合，还是刻意？
　　心底的慌乱再次涌上来，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声音干涩：“不用了，谢谢，我自己有。”
　　“你刚回来，没准备齐全。” 林天一没有收回手，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志愿者都有，只是刚好给你带一份。”
　　梁美琪心底一酸，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伸手接过了防晒用品，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的指尖，一阵温热的触感传来，两人都微微一顿，随即迅速分开。
　　“…… 谢谢。” 她低声道，声音细若蚊蚋。
　　“不客气。” 林天一点点头，目光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停顿了一瞬，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淡淡道，“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说完，他转身，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背影挺拔，似乎没有丝毫留恋。

　　梁美琪握着手里的防晒袖套和遮阳帽，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袖套和帽子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淡淡的草木清香萦绕在鼻尖，和年少时、拼车上、协会里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知道，他是在暗中照顾她。
　　他没有戳破她的伪装，没有追问她当年不告而别的原因，没有打听她在 S 市的经历，只是以这样不动声色的方式，默默关照她，保护她那点可怜的自尊。
　　这份隐晦的温柔让她心慌，更让她愧疚。
　　她握着那些东西，缓缓走进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窗外的风沙轻轻拍打着玻璃，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志愿者们就集合出发，前往戈壁栽种区。
　　梁美琪早早起床，换上志愿者服装，戴上林天一给她的宽檐遮阳帽，套上防晒袖套，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刻意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尽量避开林天一的视线。
　　戈壁的清晨很冷，风一吹，浑身发凉。
　　远处的沙丘连绵起伏，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一望无际，辽阔而苍凉。

　　吴老师和林天一走在队伍最前面，给大家分配工具和树苗。
　　林天一拿着名单，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两人一组，负责一片区域，我和吴老师会巡回指导。大家注意安全，不要单独走远，遇到问题随时喊我。”
　　他的目光扫过队伍，在梁美琪身上停顿了一瞬，随即把她和许念念分到了一组，同时避开了那些围着他的女志愿者，也避免了两人单独相处的尴尬。
　　梁美琪心底微微一动，知道这又是他的刻意安排。

　　栽种工作正式开始。
　　戈壁的沙土松软，踩上去一脚深一脚浅，风沙一吹，细沙就扑在脸上，生疼。
　　梁美琪拿起铁锹，学着吴老师和林天一教的方法，用力挖坑。
　　她从小在城镇上长大，很少干这种重活，没挖几个坑，手心就磨得发红，胳膊酸痛得抬不起来，额头上布满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进沙土里，瞬间消失不见。
　　她咬着牙，坚持着，不肯停下。
　　她不想被人看不起，不想成为拖累，更不想让林天一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她用力挖一个坑，脚下一滑，身体猛地一歪，差点摔倒。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稳住了她的身形。
　　“小心点。”
　　熟悉的温和声音在耳边响起，林天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眉头微微皱起，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快速松开手，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弯腰拿起她手里的铁锹，示范道：“挖坑要借力，腰挺直，铁锹斜着插进去，踩实再撬，这样省力，也不容易受伤。”
　　他的动作标准而熟练，几下就挖好了一个标准的树坑，动作流畅自然。
　　梁美琪站在一旁，脸颊发烫，低声道：“谢谢，我自己可以。”
　　“嗯。” 林天一点点头，没有多说，把铁锹递给她，目光落在她发红的手心，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副全新的棉质劳保手套，递过来，“戴上，把手磨破了，后面几天没法干活。”
　　依旧是平淡的语气。
　　梁美琪犹豫了一下，接过手套，低声说：“谢谢你。”
　　林天一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淡淡道：“慢慢干，不急，保证质量比速度重要。”
　　说完，他转身离开，去指导其他志愿者，却始终在她附近徘徊，时不时看她一眼，确认她安全，确认她做得正确。

　　不远处，几个女志愿者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被对林天一的崇拜掩盖。
　　许念念凑到她们身边，小声道：“小林哥人真好，对每个志愿者都这么照顾！”
　　“是啊是啊，小林老师也太温柔了吧！”
　　“又专业又细心，谁能不喜欢啊！”

　　没有人察觉到，林天一的关照，从来都是独一份的。
　　他会在她挖不动坑时，悄悄帮她把硬土块撬松；
　　他会在她浇水时，默默把滴灌带调整到最合适的位置；
　　他会在风沙变大时，故意走到她上风口，替她挡住一部分风沙；
　　他会在她休息时，悄悄把自己水壶里的温水，放在她身边的沙地上……
　　所有的照顾，都藏在细节里，藏在不动声色中，不张扬，不刻意，却足够温暖。
　　梁美琪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她不敢回应，不敢直视，只能更加努力地干活，把所有的情绪都埋进风沙里，埋进一棵棵梭梭树苗里。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戈壁，一天的栽种工作终于结束。
　　志愿者们虽然疲惫，却个个笑容灿烂，看着自己亲手种下的一排排梭梭苗，在风沙中挺立，心底充满了成就感。
　　梁美琪累得浑身酸痛，手心戴着劳保手套，依旧磨出了两个小小的水泡，胳膊抬起来都费劲。
　　她坐在沙丘上，看着远处的落日，看着一望无际的戈壁，看着那些稚嫩却坚韧的梭梭苗，心底渐渐平静下来。
　　林天一走到不远处，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疲惫的身影上，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风再次吹过，卷起细细的沙粒，拂过两人之间的距离。
　　梁美琪感觉到一道温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没有回头，知道那是林天一。
　　她握紧手心，看着远方的沙海，眼底渐渐泛起一丝坚定。
　　她会好好做志愿，好好生活，慢慢找回曾经的自己，找到重新开始的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