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予心动》时十八_Scribe

6、第六章 “同居”日常 “同居”日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风沙还带着凉意。
　　梁美琪是被生物钟叫醒的，睁开眼时，房间里一片安静。
　　次卧干净整洁，被褥带着阳光的味道，没有宿舍的嘈杂，没有陌生人的打量，一夜无梦。

　　她起身换好志愿服，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客厅里已经飘来淡淡的粥香。
　　林天一穿着简单的浅灰色卫衣，正站在厨房门口盛粥。
　　他没穿志愿服，少了几分工作时的严谨，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晨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柔和。
　　听到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语气平淡自然：“醒了？洗漱一下可以吃早饭。”
　　锅里熬着小米粥，旁边放着两碟咸菜，还有三个热好的包子，都是家乡最寻常的早饭，却比 S 市任何外卖都要踏实。
　　梁美琪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 林天一把碗筷摆好，“以后早上一起吃，顺路。”
　　没有多余的客套。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饭，没有尴尬，也没有拘谨。
　　梁美琪小口喝着粥，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暖意一路蔓延到心底。
　　这是她回到阿巴镇后，第一次安安稳稳地坐下来吃一顿早饭。

　　吃完早饭，林天一顺手收拾碗筷，梁美琪伸手想去接：“我来吧。”
　　“不用，你去检查工具。” 他语气自然地拒绝，把碗筷放进水槽，“十分钟后出发。”
　　他动作利落，没有半点拖沓，也没有给她客气的余地。
　　梁美琪看着他的背影，把到嘴边的谢谢咽了回去，默默拿起门口的志愿帽。
　　“同居”的第一天，就这样平静地开始了。

　　前往戈壁的路上，志愿者队伍三三两两走在一起。
　　许念念一眼看到梁美琪，立刻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语气关切：“美琪姐，你昨天没事吧？李娜那个人就是嘴坏，你别往心里去。”
　　梁美琪摇了摇头：“我没事。”
　　张淼和陈雨桐也跟了上来，两人神色局促，低着头，语气带着歉意：“美琪姐，昨天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要把你的事情说出去的……”
　　“是我们太冲动了。” 陈雨桐声音小小的，“我们以后不会乱说了，你别生气。”
　　梁美琪看着两人真诚的样子，心里那点芥蒂早已散去，“过去了，没事。”
　　张淼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亮：“真的吗？太好了美琪姐！以后我们一起干活，我们帮你挖坑！”
　　几人正说着，李娜带着两个女志愿者从旁边走过，故意提高声音，阴阳怪气：“有些人就是本事大，被人戳穿了还能装作没事，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连小林学长都帮着说话。”
　　许念念立刻皱起眉，挡在梁美琪身前，语气不服气：“李娜，你胡说什么！美琪姐认认真真干活，哪里得罪你了？你整天针对她有意思吗？”
　　“我胡说？” 李娜冷笑一声，“她一来就藏着掖着，要不是被认出来，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学长就是太善良，才会被她骗。”
　　“你才骗人！” 许念念气得脸颊通红，“美琪姐比你勤快多了，每天挖的坑不比你少，你就是看小林哥照顾她，你嫉妒！”
　　“你——” 李娜被戳中心事，脸色一僵。
　　“够了。” 林天一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要出发了，都去领工具。”
　　李娜狠狠瞪了梁美琪一眼，不甘心地转身离开。
　　许念念气鼓鼓地拉着梁美琪：“美琪姐，你别理她，她就是针对你！以后我保护你！”
　　梁美琪看着维护自己的许念念，又看了看一旁一脸歉意的张淼和陈雨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在这里，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不掺杂利益的温暖。

　　戈壁的风依旧很大，阳光刺眼。
　　梁美琪、许念念、张淼、陈雨桐四人一组，负责一片沙丘的栽种。
　　张淼力气大，主动承担挖坑的活儿，陈雨桐细心，负责扶苗浇水，许念念和梁美琪负责回填压实，分工默契，效率很高。
　　梁美琪已经熟练了很多，挖坑、栽苗、浇水，动作流畅，手心的水泡磨破了又结痂，她一声不吭，埋头干活。
　　林天一巡回指导时，在她们附近停下，看了一眼她们栽好的树苗，点了点头：“株距标准，根系舒展，浇水量合适，继续保持。”
　　说完，他目光落在梁美琪手心的薄茧上，顿了顿，没多说什么，只是把自己手里的一卷新胶带放在她身边的沙地上：“把手缠上，别磨破。”
　　不等梁美琪说话，他已经转身走向下一组。
　　许念念看着胶带，一脸羡慕：“哇，小林哥对你真好！他都没给我胶带！”
　　张淼也凑过来：“我看小林哥就是特别照顾美琪姐，肯定是觉得美琪姐人好。”
　　梁美琪拿起胶带，指尖触到上面残留的温度，心跳轻轻漏了一拍，没说话，默默把胶带缠在手心。
　　不远处，李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脸色更加难看。

　　傍晚收工，夕阳把戈壁染成一片金红。
　　志愿者们三三两两往回走，梁美琪走在后面，林天一放慢脚步，等她跟上。
　　“今天怎么样？” 他语气平淡地问。
　　“还好，习惯了。”
　　“累了就说，不用硬撑。”
　　“我可以。”
　　短短几句对话，没有多余的情绪，却比白天的风沙更让人安心。

　　回到住处，梁美琪放下工具，主动走进厨房。
　　“今晚我做饭吧。”
　　林天一正在整理白天的记录，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会？”
　　“在 S 市学过一点。” 她低声说。
　　那些在出租屋独自熬过的夜晚，她唯一的慰藉，就是给自己做一顿简单的饭菜。
　　林天一没拒绝：“厨房食材都有，小心点。”
　　梁美琪系上围裙，开始忙碌。冰箱里有土豆、胡萝卜、野菜，还有本地的羊肉，都是适合做家常菜的食材。
　　她切菜、开火、倒油，动作熟练，油烟升起，小小的厨房瞬间有了烟火气。
　　林天一坐在客厅，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翻炒声，原本安静的屋子，多了几分暖意。他放下手里的资料，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厨房门口，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40分钟后，两菜一汤端上桌：清炒野菜、土豆烧羊肉、番茄蛋汤，都是最朴素的家常菜，却香气扑鼻。
　　梁美琪解下围裙，有些局促：“做得不好，你将就吃。”
　　林天一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土豆烧羊肉，抬眼看向她：“很好吃。”
　　他语气认真，没有半点客套。
　　两人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吃饭。
　　窗外风沙轻响，屋内灯光温暖，碗筷碰撞的声音清脆，平淡又安稳。
　　这是梁美琪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和别人一起在家吃饭，不是应酬，不是营业，只是简单的三餐四季。
　　吃完饭，梁美琪主动收拾碗筷，林天一没再阻拦，只是在她洗完碗后，递过来一杯温水。“歇一下，一起整理资料。”

　　客厅的书桌不大，两人并肩坐着。
　　桌上摊着白天的栽种记录、苗木存活统计表、滴灌设备巡检单，都是林天一白天收集的数据，需要录入电脑，整理成册。
　　林天一打开笔记本电脑，把纸笔推到中间：“你负责记录核对，我负责录入，速度快一点。”
　　梁美琪点点头，拿起笔，低头核对数据。
　　两人靠得很近，肩膀几乎挨着肩膀。
　　林天一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萦绕在她鼻尖，和年少时的味道重叠在一起，让她心跳微微加快。
　　梁美琪刻意往旁边挪了挪，保持距离。
　　林天一像是没察觉，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规律而沉稳。
　　“这一组的存活率是多少？” 他忽然开口。
　　梁美琪低头看表格：“百分之八十七。”
　　她说话时，气息轻轻拂过纸面，也拂过他的手臂。
　　林天一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
　　核对到一半，梁美琪手指不小心碰到笔尖，墨水滴在表格上。
　　她皱了皱眉，伸手想去擦，身体微微前倾，头发垂落，扫过林天一的手背。
　　一阵细微的触感传来，两人同时僵住。
　　梁美琪脸颊一热，立刻直起身，慌乱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
　　林天一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他拿起纸巾，递到她面前。
　　“擦干净就行。”
　　他的手伸过来，两人的指尖不经意间相触，温热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
　　梁美琪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收回手，接过纸巾，低头擦着表格，耳根悄悄泛红。
　　林天一收回手，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根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很快恢复平静，继续敲击键盘，只是节奏乱了一瞬。
　　空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暧昧，安静却清晰。
　　梁美琪心脏怦怦直跳，不敢再看他，只能低头死死盯着表格，连呼吸都放轻。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专注的目光。
　　林天一也同样不平静。
　　鼻尖是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耳边是她轻浅的呼吸，肩膀相抵的触感真实而温暖。
　　他无数次想侧头看她，想问问她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想问问她在S市到底经历了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全部咽了回去。
　　他怕吓到她，怕她再次躲开。
　　这样安静地并肩，很好。

　　第二天一早，协会大厅里，志愿者们集合领取任务。
　　吴老师站在前面，安排工作。
　　“今天一部分人继续栽种，一部分人负责后期管护，还有几个人跟我去镇上拉苗木。”
　　李娜立刻举手：“吴老师，我要跟你去拉苗木！”
　　她想避开梁美琪，也想在林天一面前表现。
　　“好。” 吴老师点头，又接着说，“小林，你负责带领管护组，检查树苗，修补沙障。”
　　“好。” 林天一点头。
　　李娜一听，立刻改口：“吴老师，我不去拉苗木了，我要参加管护组！我可以帮小林学长！”
　　吴老师皱了皱眉：“任务已经安排好了，别随意更改。”
　　“我——” 李娜不甘心。

　　梁美琪、许念念、张淼、陈雨桐四人都被分到了管护组，跟林天一一起。
　　前往管护区域的路上，李娜故意找机会挤到梁美琪身边，趁大家不注意，撞了她一下，冷冷地开口：“别以为小林哥帮你几次，你就可以得意，你这种有黑料的人，根本不配待在这里，也不配和学长在一起。”
　　梁美琪脚步稳了稳，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许念念立刻扶住梁美琪，瞪着李娜：“李娜，你又故意撞人！你能不能别这么针对美琪姐！”
　　“我撞她怎么了？” 李娜无所谓地耸肩，“她自己走路不长眼，怪谁？”
　　“你太过分了！” 许念念气得发抖。
　　张淼和陈雨桐也上前，挡在梁美琪身前：“李娜，你别太过分，美琪姐已经够忍让了。”
　　李娜看着三人都维护梁美琪，更加生气：“你们都被她骗了！等着吧，她迟早会拖累大家！”
　　“够了。” 林天一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李娜，语气冷了几分，“管护工作很忙，没时间吵架。再闹事，就回协会反省。”
　　他很少生气，语气一冷，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李娜脸色发白，咬着唇，不敢再说话，狠狠瞪了梁美琪一眼，走到一边。
　　许念念愤愤不平：“小林哥，你看她，总是欺负美琪姐！”
　　林天一没多说，只是看向梁美琪，目光平静：“走了，去检查沙障。”
　　梁美琪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责备，没有轻视，只有平静的安抚。她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管护工作比栽种更细致，需要检查每一棵梭梭苗的生长情况，修补被风沙破坏的麦草沙障，清理树苗周围的杂草。
　　梁美琪跟着林天一，认真学习如何判断树苗长势，如何正确修补沙障。
　　林天一耐心讲解，动作示范，近距离接触，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手上的茧，那是长期野外工作留下的痕迹。
　　“沙障要压严实，不然大风一吹就散了。”
　　林天一握着铁锹，示范给她看，“像这样，把麦草埋进沙土里，压实。”
　　梁美琪学着他的样子，动手修补沙障。
　　林天一在一旁看着，见她动作标准，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默默帮她把沉重的麦草搬到身边。
　　许念念、张淼、陈雨桐在不远处干活，时不时看向两人，偷偷笑着交换眼神。

　　下午收工前，李娜故意把自己负责区域的杂草堆到梁美琪负责的区域，然后对着林天一喊：“学长，你看，梁美琪负责的区域杂草都没清理干净，她偷懒！”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许念念立刻跑过去：“这不是美琪姐弄的！是你故意推过来的！我们都看到了！”
　　张淼和陈雨桐也立刻作证：“对！是李娜故意做的，我们亲眼看到了！”
　　李娜脸色一变：“你们胡说！是她自己没清理好！”
　　梁美琪站起身，平静地看着李娜，没有辩解，也没有生气。
　　林天一走过来，看了一眼杂草区域，又看了看李娜脚下残留的草屑，语气平静却笃定：“是你推过去的。”
　　他没有质问，没有指责，只是陈述事实。
　　李娜脸色瞬间惨白：“我没有……”
　　“你鞋子上的草屑，和这里的一样。” 林天一淡淡开口，“回去把自己区域清理干净，今天的记录不合格。还有工作时候别叫我学长。”
　　一句话，定了结果。
　　李娜再也撑不住，眼圈一红，转身跑开了。
　　许念念拍手叫好：“太好了！终于揭穿她了！她幼不幼稚啊，真是蠢。美琪姐，你看，小林哥一直相信你！”
　　梁美琪看向林天一，他已经转身，继续检查树苗，背影挺拔，沉稳可靠。
　　夕阳落下，金色的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回到楼房，梁美琪主动煮了两碗姜汤。
　　风沙大，喝一碗姜汤可以暖身。
　　她把一碗姜汤递给林天一：“喝点姜汤，别着凉。”
　　林天一端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碗，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柔和：“谢谢。”
　　“该我谢你。” 梁美琪低声说。
　　“今天，还有之前的事，麻烦你了。”
　　“不麻烦。” 林天一看着她，语气认真，“你认真干活，值得被公平对待。”
　　他没有提她的过去，没有提 Kiki 七，没有提那些难堪的往事，只认可她现在的努力。
　　梁美琪心脏一暖，眼眶微微发热，低下头，喝了一口姜汤，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到心底。
　　两人坐在客厅，安静地喝着姜汤，没有说话，却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人安心。
　　灯光温暖，夜色温柔，同檐之下，两颗心，在不知不觉中，越靠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