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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虞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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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彬一天换了十二套衣服,最后换回他那件荧光绿的冲锋衣。
张师跟陈樑反复观看虞彬穿黑色中山装的那段视频——曙光在他身后绽放,衬得他整个人神秘又神似故人。当镜头停在背景——盖着积雪的山就像打发的蛋白,冒出错落的亮尖。
师捷怀里抱着穿了花棉袄的鱼饼,她给买的。鱼饼纯黑色的保暖服她觉得不显眼,还显腰粗,出门前给换了。张师昨晚煮茶的时候开玩笑说也给鱼饼算工资。
陈樑吸吸鼻子,开口:“这段的配音需要再琢磨一下,音色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浅。”
张师点点头。
蒋老师来过几条短信,问他纪录片的进展。张师说一切顺利。
蒋师这段时间没闲着——在不违背创作初衷的情况下反复修改万生的本子好让其有机会平安登台。
可耐不住有些话传着传着就变了味,有些句子读着读着就失了真。
日子一天天临近春节,大家开始收尾工作——打包物品,刚住进院子的时候没觉得有多少东西,现在对着哪哪都是的物品处于难以下手的程度。
阿利跟陈樑负责亲手打包所有机器设备,张师负责看护纪录片的文本文档以及后期需要用到的纸质稿。师捷将所有画稿收集并按所属日期分类,至于孟颍,她在分类她母亲留下的大量手稿并将工作相关的部分交给研究院。
司苒的信息突然弹跳进来,她应该是从美国回来了。维斯面临收购的消息不胫而走是她有意为之,也因为况酉等人的辅助,整套进展颇为顺利。
当孟颍看清她发来的那条信息时,她忽然觉得太阳的光芒能刺穿她的双眼。等她侧过头再仔细一看,发现是虞彬又在捣鼓太阳能灶。他这几天很喜欢用太阳能灶烧水。
*
沈颜琅到了,司苒还没到。
他料到她会卡点到,所以先给自己点了浓缩,又加了块蛋糕。
当一股柔和的香氛气味抵达沈颜琅附近时,司苒已经出现在了面前。
他刚才失神了。因为他发现孟颍突然设置了自己的微博可见时间,他看不到她以前分享的那些点滴了。
“沈总看着不大有状态啊,情场太得意的原因吗?”司苒打趣完,坐下。
沈颜琅觉得她说话的调子跟孟颍有点像。
服务生端来一杯醇香的热红茶,“请慢用。”
“谢谢。”
“你瘦了。”沈颜琅说。
司苒挑眉一笑,说:“这话你应该去跟追求白幼瘦的小姑娘说,她们爱听。”
“但你确实瘦了,这是实话。”
“沈颜琅,一年没见而已,怎么感觉你浑身的傲慢都逊色了?”
“从哪儿看出来的?”
“神态。”
“可能……”
沈颜琅没再说下去,司苒哪里会放过这么一个容易扎他心的机会,忙不迭接上,“年龄大了。”
沈颜琅一笑,点头承认,“确实。”
“眼尾都炸花了。”司苒补充。
“屈玟气到你了?”沈颜琅纯属多问。
“果然,二重唱唱久了,身边是什么人也摸清了。”
“我替她向你道歉。”
“罕见。”司苒喝了口茶,问:“久在一个屋檐下,处出感情了?”
“也许是吧!”
“你那个学生呢?”
“你是问师捷?”
“按你的意思我是不是应该先问你你有几个学生?”
“就她一个。”沈颜琅说。
“我还以为你不会护短。”
“司苒,帮我劝劝孟颍。”沈颜琅没来由地说。
听到这句,司苒挪开搭在嘴边的茶,那股氤氲热气蔽了她的双眼,如同像一颗石子落在水中,激起的圈圈涟漪使她觉得水面的动静是由淅淅沥沥的千万个波点组成,而不是由于那颗石子的乍现引起。
茶杯掷在桌面,引起不轻的声响。
司苒反过来问他,“换位思考,我的母亲难以推辞你父亲的再三恳求,之后在为你父亲奔波人才的路上没有及时得到救治而遗憾离世。我会不会接受你的邀约呢?”
沈颜琅沉默。
他确实没有跟孟颍摊明她母亲的离世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他父亲。孟颍失去了母亲,他失去了父亲并且一夜之间被迫担起重任。
“沈颜琅,”司苒的语气变得柔和又有一丝“感同身受”,说:“你那几年的光速成长挺让人揪心的。”
司苒又轻叹了口气,“何必执着于已经失去价值的东西?况且那份责任本就不该你担。”
沈颜琅喝了口水,随后一笑,笑容里有些难以表露的委屈,轻快道:“看来当初撤回婚姻合作是我的庆幸,不然很难想象咱俩的组合不知道得对多少企业产生分歧。”
“你要是说谁适合当‘饕餮’,我投左旻一票。”司苒说:“也得亏他底子厚,不然遇着我这么个没良心的,再遇着叶萱那么个爱死他的,保准要褪一层皮不止。”
“你说当时要是我从小就拜师傅工,我现在也不至于到处寻求人才?”
司苒一笑,“你猜为什么孟颍自小接受熏陶却居二,是门徒,而左旻半路接触却是名徒?”
“天赋异禀?”
“对了主要一半,”司苒说:“另一半是偏爱。”
司苒没告诉他这份偏爱里也有孟颍对左旻的怜惜。
“他自小被凌虐一事到底是真是假?”沈颜琅问完,无意间看了眼窗外已经掉下来的雪粒子,却不由得记起讣告当天下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大雪。
被白雪点缀的黑色奔驰车里,屈玟一遍遍看向店门外停的两辆外形不相上下的车——一辆是沈颜琅的,一辆是司苒的。
*
自1992年1月24日以色列副总理兼外交部长戴维·利维访华后两国正式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中以双方关系自此得以顺利发展。以色列是中东第一个承认新中国的国家,也是最后同中国建交的中东国家。2017年3月中以宣布建立创新全面伙伴关系。
2018年10月,国家副主席王岐山访问以色列,共同主持中以创新合作联委会第四次会议并签署《中以创新合作行动计划(2018-2021)》。
左旻手边放着一本英文版的《大梦无疆》,是西蒙·佩雷斯的自传遗作。那句——“在过去四十年间,我一直被视为以色列最直言不讳的温和派,一个异乎寻常关注和平的人。但在我职业生涯的头二十年间,我并非在追求和平,而是在准备战争。”
左旻原计划十一月份去趟以色列,最后不得不延期至十二月。
这次的行程他并没有告诉孟颍。
西蒙的出入境限制也得以解除。
阿泰送辛德瑞拉去学校参加今天的游玩活动——这是距离过年前最后一天的在校课程。孩子们的活动照链接也会由学校发送到家长手上。
阿泰凭借积极性将辛德瑞拉的学号列在家长群第一。
好在有辛德瑞拉的陪伴,不然他除了健身房就是工作,得郁闷。霍柒上半年有给他介绍新人,他接触过,总说感觉不对。霍柒疑惑他说的感觉是哪种感觉?姐型妹型他都给他介绍过,都没碰撞出任何火花。阿泰免不了被人怀疑是弯的。又因为阿泰模特期间客串过一部泰剧,在剧中饰演哑巴gay ,霍柒自然而然怀疑他多少沾上了点角色影响。阿泰拍过腐剧这事孟颍都不清楚。阿泰不让说。
辛德瑞拉的最新动态阿泰都会分享给孟颍。孟颍也会在阿泰跟前问一两句左旻,多半是问他的近况。阿泰的几次回复都很过关,没有引起孟颍的怀疑。霍柒特地再三叮嘱过阿泰。他对此不敢大意。
*
“是合作关系,也是挚友关系。”这句话是叶萱的最新一则微博动态。
图中是明媚耀眼的她跟面部依旧做过处理的左旻。
师捷举着手机给正在打包东西的孟颍看,她只看了一眼,没说别的。
“你不吃醋?”师捷是在孟颍离开敦煌那段时间弄清楚她跟左旻的关系的,屈玟提供的所有信息。
“帮我拿下那卷胶带,谢谢。”孟颍说完,合上纸箱,跨坐在上面,前后左右交叉封口。房间里是滋啦的胶带拉扯声。
孟颍拒绝跟师捷讨论左旻,也避免给她透露过多的信息。师捷拍摄的那些意味不明的照片成了屈玟拿捏左旻的利器。她没质问师捷是因为不想给张师他们添麻烦,劳烦他们处理除工作以外的私事。
师捷紧追不舍,“你心真够大的,要是我男朋友背着我跟美女吃饭约会,我会气炸。”
“所以这就是你不谈恋爱的原因吗?”孟颍淡淡飘出这句话。
师捷语塞,鱼饼溜达到孟颍的房间,趴在已经打包好的两个垒起的纸箱子跟前。
“鱼饼,走吧。”师捷出门时叫它,鱼饼跟着师捷出去,没三分钟,又上来,继续趴在原来的位置,安静陪孟颍打包。
紫色的那件羽绒服她单独拿袋子打包了,因为太脏,上面不仅有泥点,还有吃饭不小心溅上的油点。
“鱼饼,你今年要不要跟辛德瑞拉拍个好友照?”孟颍跟鱼饼说话。
去年是霍柒带辛德瑞拉去拍的照,给她发过成片。今年她带辛德瑞拉去,再带上鱼饼。
一座大山跟前势必会有一座座小山丘,山不会允许自己孤零。
左旻晚上给她打来电话,他已经从特拉维夫回来了。孟颍听得出来,他语气欢快,他说了很多话,其中包括结婚。孟颍看向打包好的大部分行李,挂在卧室门后面的背包还空瘪着,估计里面就只有口罩跟纸巾,或者还有护手霜跟唇膏,还有一盒不知过期多久的药。
“想你。”左旻蹦出来一句。
孟颍没笑,也没打趣他,说:“那就好好想,想到得到我的回应为止。”
“孟颍,你看窗外。”
“别告诉我你就在楼下。”
“那不是,”左旻说:“张师不会想看见我。”
“你想我看什么?”孟颍拉开窗帘,看向远处。
“看那一轮明月。”
“月如钩。”
“我说你我剪不断。”
“理还乱。”
左旻:“没让你背诗。”
“突然记起这句。”
“明月照高楼。”
“这首我不会背。”孟颍说。
“你怎么不问我吃没吃饭?”
“你吃了,跟叶萱一起吃的。”
“那你对我说话还这么温柔?”
“一定要我凶你吗?”孟颍故意吊他,“我可舍不得。”
“孟颍,再说一遍。”左旻在电话那头压制呼吸声。
孟颍见人上钩,笑着说:“我说我舍不得凶你。”
“对不起。”左旻道歉,道歉他当时在民宿跟她说的那些狠话,现在想起来,他真想毒哑自己,“我那时候在民宿不该拿辛德瑞拉口头威胁你。”
“我没记仇。”孟颍说完,放下窗帘,坐在靠背凳上。桌面上还有一张辛德瑞拉的照片,在高尔夫球场那次,辛德瑞拉身后是入镜的左旻。司苒发给她后她去打印店打印资料,让老板洗出来并做了塑封。借着室内的灯,抚摸过的痕迹也愈加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