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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开窗通 ...

  •   开窗通风终于散去了浓烈的酒味。孟颍又给左旻灌了点冰水。人故意赖在她身上,双手圈住她的腰,一个劲说自己头疼。孟颍知道他多半是装的,耐着性子用冷毛巾给他擦脸。
      “酒量退步了还是进步了?” 孟颍不忘气他,“是老了喝不动了还是说爱惜生命不想自作自受了?”
      “头疼……” 左旻嘀咕,“你摸摸。”
      “好——”孟颍将手里的毛巾搭他头顶,又摸他额头,“正常。”
      左旻握住她那只手,又按上额头,“你再摸,用心。”
      孟颍“啧”一声,翻了个白眼,下诊断,说:“快死了——”
      左旻气得清醒了大半,“现在呢?”
      当孟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正处在哪里时左旻终于露出得逞的邪恶笑容来。
      “你——幼稚!”
      孟颍立即要抽回手,左旻硬是不松开。她越是挣扎反而越被左旻按得更重。
      也不见他喊痛呢?
      此刻,她的手正像只罩子,罩住那块地带。或许是真被抓疼了,左旻松开手。孟颍抽手背去身后。
      “你晚上去哪里了?”左旻伸手拨动她脖子上戴的项链,里面的那颗珠子转动起来就像绸缎裙摆。
      “见了个朋友。”
      “我认识吗?”
      “认识。”孟颍说:“见的是虞彬。”
      “哦?”左旻意外她的不遮掩,“见他是叙旧?”
      “是帮他照顾一下他养的狗,他要去外地出差。”
      “你倒是大方,敢接手活物的寄托。”
      孟颍阴阳他,“哟?听着怎么像是吃醋了?”
      左旻:“一点点感情增味剂。”
      “那就行。”孟颍说。
      左旻接到霍柒的讯息——叶萱自寻短见被阿曼姐拦了下来。
      孟颍又拿来一瓶冰水,拧开给他。
      “谢谢。”
      临睡前,孟颍去了趟辛德瑞拉的房间。那张小床空荡无狗,鱼饼趴在辛德瑞拉颈前,同它睡在一张大床上。

      *
      “你不是真的想死,你只是想赌一把他的在意程度。”阿曼姐看向满地散落的衣服首饰,随后目光又停在已经恢复平静的叶萱身上——她正坐在窗边的单人椅上,单手撑脸,双膝并拢,跟那副藏于米勒博物馆的《坐着的女人》画像略有相似。
      她戴了那条左旻送她的飞天项链。
      起风了。
      叶萱起身,拿起床上的协议,面朝窗,攥紧那几张纸。裸色美甲因为她刚才铺天盖地的发泄变得斑驳掉落。
      阿曼姐坐下,“你现在的情况已经不适合继续辗转工作,你需要休息。萱。”
      叶萱久久过后才点头,眼角的泪划过鼻梁,掉在手上竟然有点烫,“其实答案我早就知道了,我一直以为我能培养出他对我的爱,可结果是我不仅把最后一点情谊耗费尽了,也让我的自不量力看着更加可笑。阿曼姐,如果当时你选择一对一带公司新人,放我一头扎进这段感情,又得到比如今还惨痛的下场……你会难过吗?”
      “会,我会有锥心的疼。”阿曼姐说:“现在的我庆幸当时没有对你松手,哪怕你当初一百个不情愿,我也强制要你把绝大部分时间花在能得到回报的工作上,而不是海市蜃楼般的感情上。你怨我资本也好,怨我只顾利益也好,哪怕怨我眼里只重钱也好,我的这些行为同时也帮你免受桎梏。这……就足够了。”
      “谢谢。”叶萱这句话说得很轻,落在阿曼姐的心里却重如千斤。
      阿曼姐收拾完房间,随后提出陪她去古巴度假休息。
      2015年七月美国将古巴从“支持恐怖主义国家”名单中移除后双方宣布就恢复外交关系达成协议并同意互设大使馆。‌七月下旬两国正式重开大使馆,全面恢复外交关系并在十二月两国就恢复普通民用航班达成协议。
      她们可以在度假结束后搭乘民用航班从哈瓦那直飞美国纽约肯尼迪机场,不用再像以前一样需要先飞到迈阿密再飞纽约。
      叶萱清楚此趟旅程是阿曼姐陪她为她为数不多投入的真心做一次彻底的告别,单方面的告别。
      左旻差霍柒送达的补偿她签收了,也回了两个不轻不重,划清关系的“谢谢”。
      一夜之间,所有一切变得平淡如水,无波无澜。

      *
      “赖皮狗辛德瑞拉,我还没丢呢,不许扒拉我手。”阿泰在前院里陪辛德瑞拉跟鱼饼玩,它俩是全家起得最早的。辛德瑞拉早起后都会巡视一遍房子,最终会瞄准一位能陪它玩的幸运儿,多数时候是阿泰。他有早起健身的习惯。
      鱼饼在辛德瑞拉跟前像块弹性十足的焦糖布丁。对于阿泰抛出来的奶香小馒头,辛德瑞拉往往是弹跳跃起,张嘴接住,利落吃掉。鱼饼接不住,掉地后会循着味道吃掉,然后再度蹲在阿泰面前等待他再一次的抛掷。
      阿泰蹲下,耐心给它演示,随后又抛小馒头,鱼饼居然一点就通,接得住了。
      “是没咱们辛德瑞拉聪明。”站在窗前的男人说完,看向背过身穿衣服的孟颍。左旻已经洗漱完了,还顺带清理了昨晚浴室的狼藉。
      “因为它还小。”孟颍说。
      “辛德瑞拉小的时候就很聪明。”
      “……”孟颍懒得回,他故意找茬的。女人低头看向胸口处的痕迹,系好最上边的两粒睡衣扣,起身去浴室洗漱。
      脏衣篓的衣服也不见了,就连镜子上的水渍都擦除了。果然起得早就是能干很多活。
      辛德瑞拉跟鱼饼已经吃过早饭了,也喝了羊奶。阿泰准备带它们去湿地公园,天气冷了下来,今天又是工作日,公园里人流量少,它们可以肆意在草坪奔跑不受限制。
      左旻出门工作,孟颍去了书房。打包好的行李跟部分生活用品她找快递公司寄去敦煌。那台旧电脑被她装进随行的行李箱。
      她今天得出门采购师捷要的东西,多数是泂州的特产。
      她开了车库里那辆黑色的凯迪拉克XT5。
      一出门孟颍就察觉到有人跟踪自己,她对着后视镜笑了笑,拨通沈颜琅的电话。
      “沈总有时间出来喝个咖啡吗?”
      “想通了?”
      “你让人跟踪我是不是因为定位系统突然复活的原因。”
      “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一不小心的。”
      “你定位置,我一会儿到。”
      “别急,既然你身边的人乐意跟我,那就好好跟跟我,泂州的路况我应该还算蛮熟,一定不会让他跟丢了。”孟颍挂了电话,开始加速。
      身后的人几乎是紧追不舍,不像是怕跟丢,更像是大摇大摆的随行。
      沈颜琅没让沈亥召回人。
      孟颍在各大商场的手信店里进进出出,光是特色茶饼礼盒师捷开口就是十六件。
      “你准备撑死自己还是说你跟这家店的老板是旧识?”孟颍发她语音。她不急着去咖啡店,还没选定最终地址呢。
      孟颍这会儿正闲情逸致喝店家给她冲泡的茉莉滇红。红茶茶饼也贴心切了小块,盛在花边碟中。
      “送给同事的!”师捷说:“记得发顺丰,包装一定要完好无损,我好面。”
      听完师捷的叮嘱,又问:“有你倾心的沈颜琅的份吗?”
      师捷秒回:“他从来不吃这种东西,起码我没见他吃过。”
      茶喝了两杯,孟颍起身,出门,径直走向跟踪她的那辆车。
      车窗被敲响。
      车里的男人降下车窗。
      孟颍觉得面前的人像一种鸟——灰背伯劳。因为戴一副战术墨镜的缘故她没能看清他的眼睛长什么样,不过余下的那半张脸看着挺硬朗有型的。
      沈颜琅真会选人,跟随他的沈亥容貌出众,眼前的人也不分上下。
      “帅哥,帮个忙?”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孟颍说:“给你们沈总买了点伴手礼,得辛苦你帮我搬去我车里。可以吗?”
      墨镜男顶着粗犷的嗓音点头,说:“可以。”
      师捷不知道沈颜琅人在泂州,以为他是从甘肃直接回的北京。屈玟那边对她现在也是放养型,只要她不做出格的事基本不会接到她的电话。师捷除了配合小组下发的工作以外还会临摹壁画,保持画功更上一层楼。

      *
      前一秒还天晴正好,这会儿已经转阴,风扑旗帜簌簌作响。
      户外头顶的遮阳伞也发出一阵阵不容忽视的声响,在男人头顶小幅度晃动起来。
      沈颜琅依旧平静坐着,似乎这点风对他来说不成影响。
      孟颍来了,那半截奔他而来的路被她活活走出了取他首级的气势,她手里就差持把莲花枪了。
      沈颜琅觉得来人不像人,像一只雄视前方的黑足猫,初见让人觉得跟小型家猫无二,可等人走近再仔细一看,才发觉她明显是只致命猎手。男人随即打量了一眼她手里提的那只看着没什么重量的绿色纸袋,上面还有让人无法忽视的“特产”二字。
      “给你带的见面礼。”孟颍说完,拉出凳子坐在他对面。孟颍举手示意店员,要了杯冰的抹茶拿铁。
      沈颜琅接过东西,里面是两块茶饼,两小包茶香苹果干。这还是店家给她装来试味的。她随便抽了几个当做点心带过来喝咖啡吃。
      “谢谢。”沈颜琅说:“我以为你至少会带一盒招牌茶点,结果我想多了。”
      “带了,”孟颍说:“我嫌重,放车里了,下次送。”
      画饼嘛,她擅长。
      店员送来饮品。
      孟颍没搅拌,端起喝了一口上面的抹茶液。
      “沈总还不回北京?”
      “还早呢,”沈颜琅说:“我今年国庆还约了左旻一同在北京叙旧。”
      “那你们可得好好叙旧。”
      沈颜琅拆了一块茶饼,吃了起来。孟颍看表情也不像难以下咽,似乎……还挺对他口味。她在心里夯实对沈颜琅那块“装”的标签。
      “你会愿意考虑帮我吗?”沈颜琅突然问,那块玫瑰红茶味的茶饼他吃了三分之二,接近朱红色的内馅此刻像和了水的印泥,赤色减弱了几分。
      “不愿意,也不考虑。”孟颍大方爆出自身原因,“我在敦煌将近大半年,没有拿过一次笔,不是因为我技不如人,空有头衔,而是如外界所猜测的那样——我,孟颍,已经不是那个能拿稳笔的丹青手了。”
      沈颜琅听完她的话,吃掉剩的那点茶饼,“但你没终止对作画的热情。”
      孟颍搅匀抹茶液跟基底,扶着吸管喝了两口,“逮着我薅显得你不理智,也不成熟,更不像是一个十足的商人。”
      沈颜琅一笑,目视她的双眸,说:“我看过你那副并没有将那些蓝色点状物一并临摹到位的《萨埵太子舍身饲虎》图,也看过你送虞彬的那幅画。我对你的能力不含怀疑。”
      “等等——”孟颍的目光几乎是一瞬间转为诘问,不是想问他花了多久时间才发现蓝色点状物的缺失,而是问:“我送虞彬的画?”
      虞彬的画除了她跟他,没有其他人看过。包括当时让小梅转赠都是包裹得跟礼物一样送出去的。
      沈颜琅靠在凳背上,上身依旧挺直,“单一的背调而已。”
      “而已??”孟颍笑了,拿回另一块茶饼,拆开,“强盗。”
      沈颜琅接受她的这俩字,下秒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面滚轮大屏,轮番播放叶萱的美妆广告,不重复似的。
      他或许会不忍住告诉她,他不仅去过虞彬在泂州的那处公寓,还潜入过他的手机,也筛出了很多“模棱两可”的信息。这些信息足以为她跟左旻冰释前嫌的关系凿一道新的罅隙。
      孟颍听完又会作何感想?沈颜琅觉得按照他小时候的了解,她会先把那杯喝了三分之一的咖啡泼到自己身上,接着又会将吃了两口的茶饼也一并甩过来。丈量位置,在他不躲避的情况下,那块茶饼正好能打到他的西装领口处,或者稍微用点力,甩他脑门上也不是没可能。
      对!这才符合他记忆里的孟颍,而不是消弭了几年后连带着浑身锋芒也一并消失的孟颍。没有攻击性的孟颍不是他小时候认识的孟颍。
      虽然这块包场区域没几个人,可依照屈玟的性子,她安排的摄影师一定是扛着长枪大炮像个狙击手一样隐藏在他所看不到的地方。所以这就是他让跟踪孟颍的人持续跟踪她的原因。
      “我听说虞彬去了北京。”沈颜琅又说:“你俩昨晚还见过面,并且你把他的狗带去家里照顾。”
      孟颍突然双臂抱在胸前,打量了一分钟沈颜琅,说:“原来大名鼎鼎的沈总是深柜啊!我实在眼拙,没看出来呢!见谅,见谅。”
      沈颜琅锁紧眉头,疑惑她胡邹的能力怎么如此出众。
      孟颍继续:“虞彬虽然长得美,但他可不是同性恋。我看沈总……”说到这,孟颍挑眉道,“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沈颜琅说:“我对男的没兴趣。”
      孟颍仰天一笑,回正脑袋,“鬼知道呢!”
      “如果非说我对某个人感兴趣,那一定是我面前的这位女士。孟颍。”
      孟颍止住笑,说:“不得不认同你挺有眼光,不过嘛,我这个人一向对自命不凡的人,尤其是自命不凡的男人不感兴趣。”
      沈颜琅:“我说真的。”
      “巧了,我说的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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