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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虞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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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彬一直徘徊在敦煌周边当游客。
期间,他去了肃北蒙古自治县跟阿克塞哈萨克族自治县。上一次从张掖转至武威,因为时间紧凑,他没去成肃南裕固族自治县。
前经纪公司归还了被收回的微博账号,他的认证也从公司签约艺人变成了独立演员。公司以保密协议为由拒绝告知他还款人姓名,所以虞彬始终不清楚剩余的欠款是谁帮他还的。他怀疑过,却不好笃定对象。
冯冀投资的火锅店要开业了,邀他去参加开业庆典。为了不给虞彬拒绝的余地,他也诚意邀请了虞彬母亲跟他母亲一同前来。
虞彬接到通知的时候当下关了手机,装兜里。半笼包子有五个,拳头大小,他吃了两个,喝了一碗牛肉汤,剩余的三个老板给他装袋打包。
冯冀没有任何改进,永远是一而再再而三毫无下限的利己再利己思维。那次在公园,俩人从起初不知从何开口到渐渐畅谈,仿佛一路上接连的挫折只能被定义为人生中一根无足轻重的鸿毛,终究不能跟重量二字挂钩。虞彬守住底线,却得来死板的评价。
染了色的极难褪,甚或扒层皮都不一定能褪干净。
风干沙重,虞彬拧开水喝了半瓶,先前贪辣,往牛肉汤里多加了几勺辣子,还给醋碟里加了两勺。
陌生号码发来信息——“考虑得如何?”
虞彬回以沉默。
*
沈颜琅乐此不疲上门叨扰孟颍,地点从小院跟着变换。为了入乡随俗不惹起回眸,他这几日的穿着也相当休闲。
人靠衣装马靠鞍,孟颍伸手挡住他的头,露出身体,没什么特别的,有手有脚。她收回手,沈颜琅也走近了。男人对她刚才朝他伸手的行为表示不解。
“想持枪毙了我?”他问。
“没那个胆子。”孟颍回。
当初在四合院,她一眼就发现了沈颜琅因为大意落下的那把点45手枪。沈颜琅淡定,忽悠她说是模型。
今天是休息日,大家都在家补觉,做饭的师傅也悠闲了半天。她出门时听到师傅在着手准备牛羊齐全的午饭。
“张师倒是没对我板脸。”沈颜琅自问自答,“也对,毕竟我没有什么讨人嫌的地方。”
“因为你会笼络人心,心眼多而杂。”
“我有一颗玲珑心。”
孟颍无语他的自夸,揶揄道:“妲己最需要了。”
沈颜琅:“让你看正史,没让你抱着小说不撒手。”
“我乐意。”
“孟颍,给我买瓶水。”
“四升够喝不?”
“我真想喝水,你也看见了,今天出门我没带沈亥。”
“我去买。”孟颍拿了两瓶常温水,给钱出门。
沈颜琅如愿喝着手里的娃哈哈。
稍微装装惨她就能松口是不是意味着他扩大装惨范围也能让她点头答应他的其他一些需求呢?
*
孟颍轻装登机——辛德瑞拉病了。消息是霍柒告诉她的。
赶到医院二楼,先看到的是一只被白色绷带包裹住狗头的牧羊犬,不是灰色的辛德瑞拉。她悬着的心还悬着,甚至比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还后怕。
阿泰抱着辛德瑞拉出来,它被咬伤了脚,连带着一根脚趾甲也脱落了。它咬伤了对面那狗的耳朵尖。霍柒联系的律师已经在处理这件事了。
辛德瑞拉一看见孟颍,先是不可置信地歪头,不出三秒,像条滑溜的大鱼一样挣着从阿泰怀里蹿跳下来,一瘸一拐地奔向孟颍。这副样子的辛德瑞拉几年前她也见过,它被拍摄设备砸伤那次。
孟颍跑过去,滑跪在地,一把抱住扑来的辛德瑞拉。狗左拱右拱想给身上蹭满孟颍的味道,它的主人回来了。
“很疼吧?辛德瑞拉。”孟颍眼眶通红,轻握住辛德瑞拉的右前肢,爪子剃了毛,也做了包扎。辛德瑞拉吐舌头微笑,又拿湿润的鼻头蹭她,像是怕惹她担心一样。
霍柒跟阿泰在看清孟颍身后出现的人时均露出惊讶,陪孟颍来的是沈颜琅。
阿泰走过来,捡起地上的包,“孟姐。”
“辛苦你们了。”
阿泰:“我们先送你跟辛德瑞拉回家吧。”
孟颍拒绝,“不用了,我订了酒店,宠物友好。”
阿泰心思落空,他原想送孟颍跟辛德瑞拉回那套别墅,好给左总争取缓释双方关系的时间。
沈颜琅走过来,主动跟俩人打了招呼。随后又跟孟颍说:“处理好了的话我送你跟辛德瑞拉回酒店。”
“好。”
霍柒没想到孟颍能答应沈颜琅,同意他送她们去酒店。
沈颜琅朝蹙眉不解的霍柒淡然一笑,解释:“我跟你们左总打过招呼了,不过他没回我信息。”
霍柒不情不愿点了下头。
在车里,孟颍跟辛德瑞拉坐在后排,沈颜琅坐副驾,沈亥开车。
“刚才谢谢。”孟颍指他就地搭台。
沈颜琅说:“溪镇来回不便,而你的狗估计这几天都要跑医院。所以我建议你就住附近。”
“我订酒店。”孟颍搂住辛德瑞拉靠过来的身子,划拉手机屏幕,搜索酒店。
“不用,我已经帮你订了。”沈颜琅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对主驾的沈亥说:“走吧,去酒店。”
辛德瑞拉在孟颍怀里开始悄声哼唧,像是诉说受伤的委屈,又像是说攒了很久很久的心里话。
“它还挺话唠。”沈颜琅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辛德瑞拉,狗的双耳立得板正。
“沈总也不是寡言少语的人。”
沈颜琅一笑,说:“你的狗估计这段时间没少听左旻唠叨。”
孟颍给辛德瑞拉挠痒痒。
“孟母三迁,你不妨也跟着试试?”
“什么意思?”
从泂州把辛德瑞拉带到溪镇,再从泂州带辛德瑞拉去敦煌,她工作的地方?她不是没想过。
沈颜琅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带它走,让它一直跟着你而不是左旻。”
“谢谢你的怂恿。”
“希望我的‘怂恿’有用。”
到酒店,客房经理接待沈颜琅,他住顶楼套房。孟颍跟辛德瑞拉住带花园跟小泳池的家庭院子,在内院。
俩人是分开走的。
孟颍跟着管家走长廊,辛德瑞拉不愿意坐拖车,紧贴孟颍。
*
“她就没说别的?”左旻不信。
阿泰:“没有。”
霍柒也摇摇头表示没有。
左旻自己气自己似的又点开沈颜琅先入为主式的通知信息,狠狠瞪了他头像一眼。
“去收拾点辛德瑞拉的东西,我给她送过去。”左旻指挥阿泰。
“好的,左总。”
长达半年多的冷战关系左旻还真不好把握住破冰的尺度,如果一旦剑走偏锋,无异于雪上加霜。他不敢贸然,他确实不清楚孟颍如今是怎样看待俩人之间的情感。
这时候他想起司苒的碎嘴了。可惜她人这两个月都在异国他乡尽孝,他不好一通电话叫人回来。她爸在内死了一次,在外还活得好好的。向死而生这件事也只有寥寥几人知晓,闹开了不好收场,所以尽可能谨慎才是保住一切的前提。
左旻希望生日能尽快来,这样的话他就有极大的可能将孟颍留下来。孟颍会替他庆生,会着手帮他制作生日蛋糕,会做寓意长寿的汤面给他。想着想着,男人的嘴角不由自主翘起一抹笑。他跟孟颍的感情是由一餐一饭吃出来的,他笃定这份感情年久不衰。
霍柒惊异于左旻回暖般的笑容,随后不动声色跟阿泰离开办公室。
转念一想,左旻的笑容倏地消失,去年生日当天他食言,没去民宿。他零点等待的文字祝愿也没有到来。
孟颍……好像早就不要他了。
*
暮色降临,孟颍换了身背带牛仔短裤,陪辛德瑞拉在院里玩游戏。
“辛德瑞拉,辛德瑞拉,辛德瑞拉。”孟颍叫它,一声比一声亲昵,叫得辛德瑞扭动屁股原地踏步回应。
“猜一猜哪只手里有小馒头。”孟颍说完,将两只握拳的手平伸到辛德瑞拉跟前,辛德瑞拉用鼻头触一下左拳。
“确定好了吗?”孟颍问它。
辛德瑞拉又用鼻头触一下左拳,表示确定好了。
孟颍展开掌心,上面是一颗淡黄色的小馒头,辛德瑞拉用舌头卷走吃掉。孟颍挼它的脑袋,夸赞:“我们辛德瑞拉真是个聪明的女孩子,真棒。”
“所以说,孩子是跟着爸生活还是妈生活一眼就能看出区别来。”沈颜琅说。他回房休整了一会儿后又贼心不死来内院,继续话里有话游说孟颍。
对了,他先前还给准备打扰孟颍休息的左旻拦了,不过那包东西他倒是带给辛德瑞拉了。
孟颍说:“北京不是我去不得,是我不想去。沈总既然有换新刀的打算那是不是证明旧刃对你已经没用了?”
沈颜琅一笑,“我这个人念旧,旧刃只是钝了,不是废了。”
“屈总也是这么想的吗?”孟颍一边跟他聊天一边跟辛德瑞拉继续猜谜游戏。
他意思是会对旧刃进行打磨抛光,而不是丢弃?
师捷为什么死心塌地跟着沈颜琅,为他尽力?一方面是奔着他人去的,为色;一方面是听从屈玟的安排,为财。师捷有个过期妊娠导致大脑发育不全的哥哥,日常需要可观的经济维护生活。斟酌过后她决定财色兼收。她不是没试过勾引沈颜琅,但每每都被他自身带有的一种眼神敕令所遏制。即使屈玟那边有意引导媒体将俩人非同一般的师生关系亮到台面,迫使沈颜琅出面解释。她从中周转舆论走向。而沈颜琅又总能平息下发酵的话题。
让一个绅士戴一张若隐若现的禽兽面具。屈玟真不愧是冰火两重天的营销高手。
敦煌之行是屈玟没有料到的,也是沈颜琅原先不曾有的出行计划。因为师捷视频中突然出现的孟颍,他确实需要撬动人才来帮他完善那面工期繁复的壁画好让其完美映入眼帘。
孟颍拍拍手心沾的零食屑,突然问沈颜琅,“你累吗?”
沈颜琅看向她,表情平静。
孟颍又说:“我估计你挺累的。那些跟你有关的跟你无关的都得你担着,我好奇人的一双肩头怎么能同时担起那么多重任呢?当然了,你如果说你不累那也正常,我当你铁打的。”
辛德瑞拉又凑到孟颍跟前,孟颍拍拍它的胸口,辛德瑞拉咧嘴大笑,尾巴也摇摆得更加轻快。
沈颜琅没有回答她刚才那个问题。
他看向辛德瑞拉粉粉的长舌头,他怎么可能是铁打的,他只是偶尔冷血,只是偶尔……冷血。
“你膝盖的那处疤是怎么来的?”沈颜琅问她。
“山神给的回礼。”孟颍说:“很久之前跟中药馆的伙伴们上山拾草药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