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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已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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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十二分了,左旻还没睡,仗着身姿颀长,倚坐在书桌边沿,脚跟着地,双臂环胸,面朝墙,头微侧半仰——墙上是一副完整的浮雕壁画地图。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左旻越看越觉得那柄“如意”在他眼里就格外特别,像是玉的。河西走廊的天然屏障祁连山脉清晰横亘于甘肃跟青海之间。
霍柒敲门,先跑进来的不是他,是辛德瑞拉。来狗目标明确,直达左旻脚边,坐下。
左旻微耸眉梢,不带脾气似的训狗,“大半夜的不去睡觉陪你爸熬夜?什么意思?明天是不是又得给你跟老师请假?”
霍柒进来,没关门。
“你爸的老脸都被你给用见底了。”
辛德瑞拉已经连着三天都陪左旻在这间屋子熬夜了,也不睡,不打盹。因为白天在家补觉,往往是溜达完吃完饭就开始睡,睡到饱才伸懒腰起来。
孟颍手不稳的问题有好转迹象,但一直没有彻底痊愈,辗转过多地医院,看过不少权威专家,始终破除不了病根。大夫说是心病,没有心药,很难根除。
*
在兰州待三天了,师捷不打算尽早回敦煌。还有两天时间,她准备多拍些照片,以后当素材。
孟颍又把打包好的行李箱摊开。
陈樑给师捷打来电话,师捷以为陈樑催俩人能尽早回就尽早回,结果说是她北京的朋友来了,姓沈。
听到姓氏,师捷愣了两秒,接着用仅剩的一丝理智回复陈樑:最晚明天一早能赶回去。孟颍默默把摊开的行李箱拉上拉链。
挂了电话,师捷咬住下唇,有些扭捏道:“沈颜琅来敦煌找我了……孟颍,我们现在就回吧?”
“……收拾一下抓紧走吧!”孟颍瞅了眼她四散的个人物品,帮着着手收拾。
“好嘞,谢谢你帮我。”
期间,师捷又把陈樑偷拍的照片亮给她看,是沈颜琅没错。
回去路上,师捷整个人就显得迫不及待,跟有三急一样,搞得接她俩的司机师傅不自觉加大油门,生怕她泄气。
陈樑等候多时,旁边是一台黑色钢板推车。
师捷一下车就找陈樑要了车钥匙,去沈颜琅住的地方,那地方距离他们住的院子三公里,是一家独栋小院,三层楼,很像美式风,洋气又显眼。
师捷开到门口,熄火,解开安全带,双手把紧方向盘,内心忐忑,不敢下车。
大门从里面打开,师捷隔着车玻璃看清来人,不是沈颜琅,是他助理,沈亥。师捷后面被他亲自纠错过名——叫“jie”不叫“hai”。
管他呢!反正背地里她都叫他害虫,不被听见就行。
沈亥走过去。
师捷也下了车,关上车门,钥匙揣防晒外套兜里。
“沈总让我接你进去。”
“谢谢。”师捷回答他时眼睛不自觉瞟向二楼窗户。
院里有颗蓝花楹,那股朦胧清雅的蓝色火焰是相机所拍不出的效果。
沈颜琅不在一楼客厅。
她循着声音看向有动静的楼梯口,他下来了——依旧一身西装,不过这回没系领带,也没了往常所见到的压迫感。
没等师捷欲先开口,沈颜琅说:“跟我去二楼。”
男人的语气并不是询问,而是通知。
她跟着人上楼,视线盯在他穿拖鞋的脚后跟处,一步一台阶上去。
二楼也有会客厅,比一楼空间小,茶几上有杯喝了一半的双熏茉莉。师捷闻到了经过多次窨制已深入茶骨的香气。
他先前极少喝茶。
“该你跟我解释了?”沈颜琅把平板拿给师捷,上面是她几天前发的微博——是她记录下的关于她跟孟颍在兰州吃住游玩的部分内容。她没有给孟颍打码,也截去了孟颍拒绝入境当素材的要求。
当时是沈亥拿着她发出的视频找到沈颜琅,请他定夺。这才有了来敦煌一事。
师捷此时还在琢磨借口。
沈颜琅的视线像一道火炬,灼得她浑身泛疼。她还是不敢看着他的眼睛撒谎,会出纰漏,会让他感到厌烦。
“我让你秘密待在敦煌精进技术,你转头就把消息暴露出去。师捷,你是真没脑子。”沈颜琅整句话说得轻巧,丝毫听不出愠怒。
“我当时喝多了……”师捷继续:“等我清醒后就立马设置成了仅自己可见。”
沈颜琅这趟显然不是来听她解释的,说:“你坏了我们之间的合作,收拾东西离开敦煌。会有新人来顶替你的位置。”
“新人?”师捷不可置信,仿佛从没料到他会如此生气。她仅仅是发了一条视频,并且他刚才说话的语气跟表情都没有传达出任何包含气愤的意味。她以为认错加道歉完全可以翻篇。
师捷在心里推演他说的新人是哪种新人?是新学生还是新下属?
“对不起,沈老师,我错了,我不该沉不住气在微博更新近况。”师捷鞠躬道歉,“请您原谅我,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沈亥。”沈颜琅叫人。
沈亥飞速上楼,微颔首。“沈先生。”
“订票给师捷,让她回北京。”
师捷垂下头,眼里蕴着泪。
沈亥听从老板命令,照办。
这边,孟颍的一些猜测也被司苒发来的消息所证实——师捷只是沈颜琅的学生,不是情人。沈颜琅夫妇离心不离人一事也不是空穴来风,是事实。俩人都是拿到谈妥的协议后才领的结婚证,把婚姻当生意,不夹杂情感,洒脱至极。
当天晚上,孟颍整理完剩余的采访记录后问陈樑师捷多久回来?陈樑摇头,说:“师捷不来了。傍晚有人来把师捷的所有东西都打包带走了。”
“这么突然?”
“应该是她家里人不想她吃苦,觉得累。”
孟颍没接话,点开手机,发去的多条信息没有收到回复。
司苒发来信息,是几张偷拍的照片——主角是辛德瑞拉,也带一半左旻。
她点开,放大。
有两张是在左旻的办公室拍的,有一张是在公司楼下,还有几张在高尔夫球场。辛德瑞拉像位女战士,威风凛凛地站在左旻身边,借着光,又活像一只栖地的苍鹰。
司苒:想不想?
司苒想截孟颍的消息等着日后气左旻用,上次打球让她整场处于下风,一点余地不给,心真硬。害她亏了套大屏给他,用来投放叶萱的广告。
孟颍:很想辛德瑞拉。
看到这条消息,司苒无奈一笑,也断了心思。
司苒:那你抽空回来一趟不?
孟颍:左旻让你打探消息的吧!
司苒:瞎说,我是哪边的人你心里没数?
孟颍:暂时回不去,看九月底或者十月份,我抽空回去一趟。
司苒:时至今日我还是不清楚你怎么会突然决定跟着张大艺术家去敦煌?他给你开多少工资?我好奇好奇。
孟颍:工资是辅助,情义才是我来这里的主要原因。
司苒:我不信,咬文嚼字的。
孟颍:真的,孟老师不会骗堂堂司总。
司苒:你够蛊我的。别喜欢男的了,喜欢女的,比如……开始喜欢我。你就做你喜欢的,告不告诉我都没关系。
孟颍:从一开始就很喜欢你,不然怎么会一丁点也不吃你跟左旻炒关系的话题。
司苒:孟颍,咱俩认识太晚了,都怪左旻这几年把你藏太深。
孟颍:时光大好。
司苒:保持联系,不许隔这么久才冒出来。
孟颍:收到。
司苒没有解除最初的怀疑——叶萱一定是做了什么才加剧了孟颍决绝离开溪镇的决定。
回到房间,关起门,孟颍又点开听了多遍的播客。听到手机“嗡”的电量告急声,她拉过充电线充上,随着一声“滴”,她想起那天叶萱跟她面对面的聊天内容。
叶萱那次来意明了——左旻是她势在必得的良配。一个年少有为的青年企业家,一个年少成名的当红女星,实在也像是怎么听怎么都般配的关系,关键还顺口。
孟颍还是予以礼貌微笑,不过什么话也没说,不管是叶萱想听的还是不想听的,她都没说。
她离开左旻只是她要离开,不是叶萱的出现才致使她离开他。叶萱……顶多算导火线。
阿泰在刷新朋友圈,突然刷到消失半年的孟颍的信息,惊得立正身体,又怼近看向屏幕,当下截屏,像阵风一样越过霍柒,直奔左旻办公室。不等里面传来应声,推门入内。
左旻挑眉看向他,“疯了?”
“孟姐,更新朋友圈了!”
左旻原本绷得难看的脸一时间切为急切,抓起手机,滑动。
她更新了两张照片,没有文案。
左旻读出想念,不是想念他,是想念辛德瑞拉——
想狗。
很想狗。
非常想狗。
左旻盯着朋友圈看了十多分钟,像鉴宝一样不放过任何的角角落落。无论怎么看,他都没从孟颍最新的朋友圈里看出想他的气息,一点也没有,反而想辛德瑞拉的气息已经到了没点开图片都扑面而来的程度。
心硬呢!半年多了,软不下一分一厘。
阿泰:“左总,您怎么想的?”
左旻瞥他一眼,还能怎么想?用脑子想!
“……”
“你瞎我瞎?她想的是谁你看不出吗?”左旻不爽。
“看出来了。”阿泰答。
“看出来了还问?”左旻开始看他不顺眼,发火:“出去。”
“好的。”
阿泰被左旻赶出来,霍柒幸灾乐祸似的在茶水间哼调。
“被骂了?”
“明知故问,你也瞎。”阿泰坐凳子上,“明明就想,偏不承认呢?”
“你呀,还是不了解你左总。你左总实打实的吃软不吃硬。”
“意思是只能孟姐自己回来?”
“大差不差吧!可以这么说,不过……”霍柒停顿几秒,提出茶包丢垃圾桶里,说:“左总性格复杂,我其实也说不准。”
“这下黄花菜都得凉。”
“黄花菜本来就是凉的。”
阿泰听完这话更郁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