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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陈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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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樑有其他事情缠身,原本该去兰州采访老艺术家的工作落在了孟颍身上,跟她搭档的是冷脸女师姐。她是张师从北京友人跟前借来的。据陈樑说,张师不仅是高价借聘人,还自掏腰包搭了一幅画。
老艺术家因身体原因暂时来不了敦煌讲课。孟颍前不久还从媒体上看到他‘青春永驻’的词条。
陈樑拨给俩人的预算有限,她们又想多花钱在吃喝上,商量过后找了间中等价位的酒店,订了一间双床房。前脚安置好行李,后脚俩人马不停蹄奔去五星酒店叨扰老艺术家。
幸好还有他那位除旧布新迎娶的年轻爱人在旁帮忙翻译,否则孟颍的笔记真得记一团糟。
师姐全程架着摄像机,也不见她喊累。
结束后俩人在酒店前台咨询了当地人推荐的饭店。师姐买了甜醅子奶茶,跟着导航走了一段路,先吃了兰州牛肉面套餐——肉蛋双飞配小菜,后又吃了个爆炒牛犊肉片。最后实在是吃得过分饱,孟颍去药店买了健胃消食片。
夜晚,窗外的建筑还活灵活现。孟颍从浴室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白天看过的白塔。师姐在翻看拍到的照片——麻雀本就小,栖在石墩上显得更小了,好在肚子圆嘟嘟的,应该是吃饱饭的。
师姐看孟颍还不打算睡觉,就跟她聊天。聊着聊着从背包里掏出啤酒跟下酒凉菜。
师姐:“喝点啊?”
“什么时候买的?”孟颍问。
“你忙着挑水果的时候。”
噔噔噔——
“谁?”孟颍警惕,梗起脖子,问。
“外卖到了~”
师姐人已经闪到门口,拿进外卖,道了声谢。关门,拉好防盗链。沿着防油纸从边缘撕开,一排扎实的烤串摊开在眼前。
“得亏不是跟陈樑出来,不然我耳朵真会被叨出茧子。”师姐拿了串鸡柳,又抿了口啤酒。
“所以我们陈老师能担得起总管这个位置。”
俩人大笑,随后又举杯。
师姐:“你怎么来的这边?”
孟颍:“走连霍高速。”
“我表达有问题?我是问你怎么想到来这边工作了?”
孟颍咽下嘴里的烤包菜,说:“主要来学习。”
“不像,”师姐又递她一串大粒烤牛肉,说:“像是来疗愈情伤的。”
“我这副样子像情伤?更像是恨铁不成钢吧!”
“非常。特别像情伤。”师姐挑眉,“讲讲呗?好不容易现在只有咱俩。”
“也不完全是,主要是工作不顺心,感情不顺心,养的狗也还给原主人了,关键画功一退再退快没脸见同行了!”
师姐又一挑眉,“办理入住的时候我看过你身份证,比我大一岁。”
“那你还让我叫你师姐?”
“我姓师,单名一个捷,捷报的那个捷。”师姐说:“基本大家都这么叫我,除了张师,他总叫我小师。”
“张师有时候名都叫不全。”
“陈樑怎么跟你说的?我的来历。”师姐问。
“高聘来的人才。”
“对了一半。”师姐说:“该我说我为什么来敦煌了。”
“洗耳恭听。”
师姐挥手,砸吧一下嘴,“整那么认真呢?不许。”
“好好好——”
“你知道沈颜琅不?”
孟颍看师姐的架势,像是准备大说特说这个人。
“近年来的新贵藏家,听陈樑提过。”
“对了。”师姐点头。
“你认识他?”孟颍随口一问。
“又对了。”
“别告诉我你喜欢他?”
师姐点点头。
孟颍疑惑,“沈颜琅不是有老婆吗?”
“这晚点细说。你们大家都觉得他背后有人指点,所以不到几年时间就从收藏界的无名小卒窜到了赫赫有名的地位,对吧?”
“没仔细了解过,不过我听你的意思是……你很了解他?”孟颍放下竹签。沈家在北京也是有名气在的,想进入哪个圈子都是易事,不过被师捷这么云里雾里的一通说后孟颍都怀疑她是他的唯粉。
“那是自然,我以前替他去过拍卖会现场,代买。”
“你不会是他传闻中‘不现庐山真面’的老婆吧?”孟颍抽纸擦了下鼻头,说:“你俩倒是有点儿像?”
“真的吗?”师捷掌心贴脸,表情羞赧,“那可能是我跟他相濡以沫相久了?”
“私定终身?”
“当然不是,我当‘仨’的。”
孟颍又多抽了两张纸擦嘴。
师姐继续:“不过我不是传统意义的三。”
“不是传统意义的?!”
“他们夫妻俩人是属于谁也不干涉谁的私生活,懂吧?”
孟颍:“师捷,你最好是喝多了,瞎说的,我就当我瞎听的,没听进去。”
“以貌取人就是你的不对了。”师姐说:“我虽然看着乖,其实我一点也不乖。”
孟颍这几年只见过沈颜琅一次,是在北京,当时跟左旻去北京做客。不过比沈颜琅更有看头的是他那套胡同里的三进四合院,设得很有格调,室内也重新做过微改,方便生活。
“惜春春去。春去春去,我苦我苦啊!”师捷推开喝剩的啤酒,闷闷道:“我出来半年了,他一条消息也没来过。一条也没有!”
孟颍没接话,挑了串八分满的烤豆角,看着挺熟。
“孟颍,我挺喜欢你的长相的,真的。”
“你看,你也以貌取人,还不准我以貌取人。”孟颍把串放自己面前的一次性餐盒盖子上,腾手倒了杯茶给师捷,那是上楼前从隔壁便利店买的大瓶茉莉绿茶,低糖。
师捷双臂抱膝,脚后跟踩在凳边上,“陈樑跟你说的不对,不是因为他在话里掺水了,而是我给他说的就不对。”
孟颍看着人,就喝了一瓶半啤酒,倒像是已经醉了,眼神都开始迷离了。
“然后呢?”她顺着她的意思问。
“是高价聘用没错,但是大家都是高价聘用来的,包括陈樑,他管得又杂,又能跟当地人聊得来,他到手的票子最多。但……白搭一幅画的不是张师,是沈颜琅。”师捷说完这句话,把下巴杵在膝盖上,眼睛向下,长叹一口气,说:“他说他不想养一个废物在眼前晃悠。”
“你难道认同他的话吗?”孟颍盘腿坐在凳子上,又顺手揪下一根毛发,捻在指腹上——那是辛德瑞拉的灰发,一根,呈波浪形状,就扎在袜子束口处。
辛德瑞拉,她想她一手带大的辛德瑞拉了。
师捷摇头,“不认同,但他的话伤到我了,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都伤到我了。我听话来敦煌,我以为他会在时间的日复一日下想念我,叫我回去一趟。没有,他没有叫我,连一条消息都不舍得发我。我还总担心他单方面删了我,每次都用转账测试他到底删没删我,我怕他删我。孟颍,我没你看的那么洒脱坚强,我实际是个怂包。”
“你一点也不怂,你是那个敢站在车顶回应狼嚎的女人。”
“哈哈哈哈——你安慰人真有一套,那是酒壮怂人胆。”师捷抽纸擦了擦笑出的鼻涕,“这绿辣椒怪辣的。”
孟颍看了一眼烤辣椒,籽都没有,她连吃了两串,脆的,不辣。
*
自从况酉从执行官变成维斯的股东之一后,他跟司苒的相处居然变得和蔼可亲起来,究其原因是俩人在某件事上达成了一致性。而这个一致性冰释了俩人此前所有的前嫌。
生死有命,生死由命。
孟颍也离开泂州半年了,司苒说不想她,是假的。至于左旻想不想,司苒也懒得去纯找骂受!
反正狗养得很好,像是合格的家长养出来的。
这不,她原本打算戒咖啡只喝茶了,又被他喊去喝咖啡,说什么豆子来着巴西的米纳斯吉拉斯州南部的种植地。
司苒找骂式问:“哟!左总为我亲自去采摘烘焙的吗?是水洗还是日晒?喝了会不会刺挠?”
左旻冷脸回:“不喝拉倒,不识抬举。”
司苒:“就来就来,急什么急。”
阿泰这几天爱捯饬发型,还总喷大量发胶,大风刮过也不倒的程度。
司苒都怀疑他看上谁了,可他忠心的除了左旻就是美食,倒没见他跟哪个异性有接触。她问过霍柒,他说不清楚。
“还不恭迎姑奶奶大驾光临?”
人未到,声先来。
阿泰先一步打开门。
司苒装扮夸张,像是去收购楼的,不像是来喝咖啡的。
左旻懒得多瞧她一眼,坐在沙发上专心冲咖啡。
司苒不忘激怒他,“专业的事交给阿泰去做好了,怎么你都亲自动手了,要亲手毒死我吗?”
阿泰憋笑,离开办公室。
左旻盯着打湿的咖啡粉,回:“恨不得毒哑你。”
司苒把包放沙发上,进门时脱掉的外套阿泰已经挂在了立地衣架上。
她又轻车熟路地从冰箱拿了瓶冷藏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又旋紧瓶盖。
“你那位‘女朋友’有了?”司苒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姿势像问罪。
左旻没回答。
司苒低头一笑,又盯着咖啡液将分享壶里的冰块将近融化,“你不是结扎了吗?”
“啧!司苒,你那个嘴能不能闭闭?”
“所以被拍到的照片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什么时候对她的私人生活感兴趣了?”
左旻倒了杯咖啡给她,司苒喝了一口,评价,“还行吧,不蛮好喝,可能跟手法有直接关系。”
“孟颍给你发消息了?”左旻问。
司苒当下就想把喝进去的那口咖啡吐出来,“发了。”
左旻又给她添上咖啡。
司苒说:“她问我方不方便给她寄个东西。”
“寄什么?”左旻放下杯子,“辛德瑞拉?”
司苒无语,觑他一眼,“后面又没让我寄了,说怕麻烦我。”
“所以她要的东西你寄没寄?”
“当然寄了。”
“是什么东西?”
司苒咬牙切齿般回:“我的心我的想念我的爱!”
“……你觉得她还会回来吗?”左旻问司苒,其实他更想从她嘴里知道孟颍对他还剩几分真情。
“你去问呗,我问多冒昧。我可不想让孟老板误以为我真爱上她了。否则她为了跟我拉开距离不回来了,那我得被某人恨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