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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司苒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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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苒听到田曼自杀的消息时怀疑她只是想用苦肉计博得她父亲的心软,重新召她回司家。在她看来,贪财的女人不会舍得去死。
霍柒随后打来电话,确认了田曼死亡的事实。
田曼是自杀身亡且留了一纸“认罪书”,公寓内一同死亡的还有一个人——曾背叛她的那个男助手。
法医初步推断两者死亡的原因皆为中毒,具体原因要等进一步解剖——两名死者身上几乎没有明显的伤痕。
司塗那边派来的代理律师全权负责处理此事。他表示,田曼的尸体不作解剖。
自杀消息同那纸认罪书一样被全面封锁。
司苒开口劝他去送人最后一程,看在多年陪伴的份上,也看在司琦的份上。司塗当即拒绝,随后又吩咐众人对司琦保密他母亲死亡一事直至成年。至于她留下的另一个非司家血脉的孩子,司塗已经让人送去了国外生活。
起灵当日,司苒早早去了一趟她父亲家,却发现他身边多了一位新人,像是凭空冒出来的。那人年近四十,艳丽丰腴,体贴入微。
司苒独自去送田曼最后一程。
送那个起初只是照顾她父亲的陪护人员,最后成为他父亲发泄性|欲的工具,又因为父亲的要求跟她随着环境产生的附加欲望,她如愿有了保障她一生温饱无忧的孩子。她的身份从此转变为情人。
贪婪上升,能力不足,以及抵挡不住美色的诱惑都成为拽她掉落的风险。
司苒打心里觉得父亲在年龄增长之下绝情的程度同样也在翻倍增加。
田曼的葬礼很简单,没有其余亲人到场。司苒一直待到葬礼结束才离开。她不是替她父亲送人,仅仅是看在她是司琦母亲的份上。
霍柒启动车子,司苒将葬礼过程中全程没有取下的墨镜摘掉,眼里有一丝明显的悲恸。
*
虞彬重返节目排练。
他脸上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过大夫检查过,说不会有留疤的可能。也幸好掉落之际他用双臂抱头,护住了要害部位。
孟颍似乎陷入逼仄两难的感情境地——她没有拒绝左旻的陪伴请求,也没有停止对虞彬产生兴趣。
她如果品性败坏一点,把俩人都收了也无关紧要。但按照左旻的性子,他一旦生出怀疑——怀疑她冒出这个念头,尽管这个念头还没有成雏形。他的第一步绝对会弄死虞彬,铲除可能威胁他地位的男人,完事还会在她跟前炫耀他先斩后奏的成果。就像她莫名背负的小三名头,她本人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左旻是伪装极好的疯子,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是黑灯瞎火中的一抹萤光。一个完整又割裂的矛盾体。
孟颍开车带辛德瑞拉去市里过生日,订的是靠窗的半包围式位置。陪辛德瑞拉玩的是一只灵缇跟陨石边牧,两只都是饭店的家生犬,一半的消费好评都仰仗它俩。
遇上毛孩子生日,还有专业摄影师出手帮寿星拍摄专属生日照,张数有限制,超出部分会额外增添费用。孟颍让他拍了不少,又请他为她跟辛德瑞拉拍合照。选定的生日照清洗出来后会随相框一同包邮赠送给主人。孟颍觉得这家宠物餐厅的服务过于贴心,她都怀疑自己在民宿封闭久了,世面都见少了。
孟颍加了钱,托摄影师多做了一副相同的相框,其中一个收件地址填的是左旻的公司,留的是霍柒的号码。
左旻是第二天收到的原片,挨张划拉。
狗随他,但最像妈,尤其那双盛着几分忧郁的眼睛,还有点愤世的意味。
左旻:给女儿过生日都不要我一同出席?我是很占位置吗?
孟颍:忘了。
左旻:记性这么差?
孟颍:下次会记得。
左旻:可能我给你的教训不足够让你长记性,你跟辛德瑞拉一模一样。
他背着孟颍教训过辛德瑞拉,因为偷吃东西的原因。辛德瑞拉半夜窜稀,废了一张他从伊朗定制的手织波斯结地毯。
左旻:来找我,去那套别墅,一个人,别带辛德瑞拉。
孟颍:下次!
左旻:今晚。
孟颍:我车技不行,你想我被救援车从沟里拽出来的话我现在就下楼出发。
左旻:待着别动,我来找你。
窗外,虞彬开车回来了。
孟颍松开挑起的窗帘,目光又停在自娱自乐的辛德瑞拉身上。辛德瑞拉爱不释手自己的玩具,也同样爱不释嘴自己的脚。她都怀疑它的嘴巴会得它的脚气,一股子斑斓叶煮水的味道。
就在她横生借口拒绝左旻的登门时,房门响了,不会是左旻,他不会那么快,他又没长翅膀。
是虞彬。
他是来还车钥匙的。
孟颍邀他进门,为防止左旻再次发疯伤及无辜,没关门。
虞彬浅花灰连帽卫衣外面穿了件牛仔外套,下面搭一条黑色直筒牛仔裤。跟他出入机场高铁的私服穿搭一样。
虞彬进门后先是道歉,“对不起,孟老板,我或许应该提出结束跟您的劳动合同,离开这里。”
“为什么?”孟颍开口阻拦,又倒水给他,“先喝点水。”
虞彬喝了大半杯水,杯口留下丝丝血痕。下午不间断排练——角色的怒吼跟质问的滞留性这会儿反馈在嗓子跟迸裂的嘴唇上。
孟颍回卧室化妆台前拿了罐没拆封的新唇膏,青苹果味道,给他。
虞彬接过。
辛德瑞拉凑过来,嗅了嗅,发现不是吃的,又走开。
“霍柒找过你?”孟颍问他。
虞彬摇头,否认。
孟颍笑了下,叫回欲出门的辛德瑞拉,给它戴上项圈,说:“辛德瑞拉很喜欢你。”
辛德瑞拉又挤到虞彬跟前,仰头看着他,想他带自己出去玩一样。
“这两天还是辛苦你帮我遛它,晚上你也不用送她回我这里,让它陪你好了。”孟颍又说:“播客很有意思,精力允许的话别轻易中断。”
虞彬看向孟颍,显然不清楚他的听众里还有他的老板孟颍。
“我听到辛德瑞拉的呼噜声了。”孟颍解释。
虞彬这才想起听众留言里的那条解释——“可能主播养的是狗,不是猪。”
她看了眼时间,起身,“先一起下去吃碗通心米粉吧?”
“好。”
虞彬牵着辛德瑞拉,走楼梯。
米粉是粗米粉,口感软糯,辣度很低,除了跟意面颜色不同,哪哪相似。
虞彬在民宿工作的消息起初惹得大家兴趣盎然,总找各种借口跑前台看他,渐渐的,那股好奇劲也都下去了。明星回归生活跟常人没区别,他们都要靠劳动换取报酬。
*
孟颍从浴室出来,手里拿条浴巾,头上裹着干发帽。左旻比他说的时间晚到了近一个小时,人正坐在沙发上。
他脸色看着挺正常。
“司苒那边还好吗?”她问。
他俩在生意场上好得穿一条裤子,霍柒又在司苒跟前帮忙,问左旻关于司苒的消息最合适不过。
“没细问。”左旻关上手机,问:“你把辛德瑞拉过继给虞彬了?”
“什么叫过继?”孟颍将浴巾丢去洗衣机,又取掉干发帽,解开扣子,丢进去,“虞彬作为员工我让他帮忙照顾一下辛德瑞拉没问题吧?”
左旻点头,说:“当然没问题,我去洗澡。”
孟颍坐着吹干头发,用手指梳顺,又拿纸巾捡起掉落的发丝,团成球丢在垃圾桶里。左旻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她看过去,来电人是叶萱。
铃声停止没一分钟,阿泰敲门,孟颍打开房门。
“孟姐,左总呢?”阿泰问。
“在洗澡,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叶小姐要来民宿。”阿泰说完,询问孟颍的意思,毕竟她才是老板。恰好这时候左旻裹着下半身从卧室出来,听阿泰又说了一遍叶萱要来民宿过夜的要求,偷摸观察孟颍的表情,没变化,还走神。
“那晚点你带她去房间就行。”
“好……”
房门关上,孟颍从卫生间抱出自己换下的衣服,丢进洗衣机按键清洗。回卧室心不在焉看电视,过了很久,叶萱也没有来。她问了一句左旻,他淡淡道:“临时加班,来不了了。”
孟颍白了他一眼,他惯常会在背地里耍小动作。关掉电视,躺平睡了。左旻见人迟迟没有要交流的举措,心里不爽,丢开平板凑过去。孟颍打住他扒睡衣的动作,给他安排活,“我衣服忘记晾了,你帮我去晾。”
“好。”左旻下床前又说:“别睡着,等我。”
等左旻晾完衣服,司苒又像卡着点似的打来电话。他父亲的作为加重了她想脱离集团的念头,左旻听后为她分析了一遍当前的局势,按照利弊两方。她此时退出无异于将成果拱手便宜他人。况酉是什么人?他都不是个正儿八经的中国人。
维斯交给他,迟早被贱卖。
司苒关掉电话,霍柒端茶给她,“不会影响睡眠。”
“这么贴心?小心我爱上你。”司苒言语调戏霍柒。
霍柒不给面子,“那你别喝。”
自从格森从维斯拆出来成新的独立公司后,司苒就有意不让格森被维斯那汪大海翻腾的波浪所拍到,省得以后择不清。她也一直在秘密找时机出售自己在维斯的股份。
左旻回到卧室,孟颍已经睡着了,他怀疑她装睡,轻晃她,不醒。保温水杯旁边是一瓶氨酸镁。
“你倒是睡熟了。”左旻靠近人,额头相抵,侧头亲了下孟颍的嘴唇,觉得不够,又连亲了几下才停,嘀咕一声,“我的缪斯。”
*
叶萱妆发还没来得及拆卸,人待在房车里。补拍的镜头也通过了,她却陷入沉闷。不是因为导演过分追求绝对完美的意境,也不是对自己的演技生出不自信,而是因为左旻不愿意她去民宿,不愿意她出现在孟颍面前。
经纪人倒了杯无糖热豆浆给她,“喝点,快到生理期了。”
“阿曼姐,我难过。”叶萱没接豆浆,别过头,硕大泪珠掉在麂皮外套上,形成一个又一个深色的点。一滴泪掉在中指上,顺势滑到指甲表面,因为光的映衬,这会儿透出五彩斑斓的光。
阿曼姐坐在她跟前,握住她的一只手,“你想见她无非是想弄清楚她到底哪里特殊,能让左总喜欢了那么久都没有厌烦。”
叶萱点点头,“是。”
“是真的对他动心了?”
“是。所以我才难过。”叶萱说:“我不差,可我怎么就是打动不了他呢?”
“男的都这样,手捧的不要,脚踢过去的就接住了。”阿曼姐开导她,“你还年轻,资源充沛,何必钻感情这个牛角尖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你记住,你的眼泪珍贵,要流也只能在镜头跟左总面前梨花带雨,前者为奖项,后者为资源。切记不能在我们旁人面前。明白我的意思吗?”
叶萱似懂非懂,点点头。
阿曼姐替她沾走泪水,端她豆浆,“温度刚好。”
“谢谢阿曼姐。”
*
阿泰换上运动服,走楼梯去二楼健身房。半小时前他刚拒绝掉叶萱的通话请求。健身房器械不多,进门后走廊靠窗位置就是四台跑步机,两台椭圆机跟一台爬楼机。穿过走廊,他看到辛德瑞拉正规规矩矩趴在力量区的落地镜跟前。旁边有一桶消毒水,有几条抹布——虞彬在擦器械。
虞彬从镜子里看到室内多了个黑影,一时攥紧手中的毛巾,转过身。
阿泰先开口:“现在还能用吗?”
“可以。”虞彬点头,指着那边的龙门架跟倒蹬机,“那几个还没擦。”
阿泰从一旁拿了条毛巾,蘸消毒水打湿,拧了拧。阿泰把自己要用的龙门架跟硬拉架先擦了,毛巾搭在倒蹬机上,说:“毛巾别收,我晚点还要用。”
“好。” 虞彬又去有氧区,辛德瑞拉起来跟着他走过去。
阿泰偷拍了一张照给霍柒,赘上一句——“他很勤快,而且很得辛德瑞拉的喜欢。”
霍柒是秒回:那完了,那左总不得天天歇斯底里!
霍柒:还好这段时间我不在他身边,否则得叨叨死我。也不知道办公室的鱼死剩几条了?
阿泰:活得好好的。
霍柒:你去试探试探,看他直不直?
阿泰:我怎么试?
霍柒:壁咚啊!这还用问。
阿泰:你去!你能人,你能者多劳的人。
霍柒:你个没良心的家伙。
霍柒:让你试是为了给左总一个保障。
阿泰:你去试也合适!
小梅贴着一张黑乎乎的面膜蹦蹦跶跶上楼,手里提着一篮子无花果,递给虞彬,“我朋友给我送来好多,你带一篮回房吃。”
“谢谢。”
阿泰恍惚间以为来了黑人顾客,摘下耳机,结果发现是小梅。
她提来一篮子紫皮洋葱,不……是一篮子无花果。显然没他的份。
因为布局,小梅没看见力量区的阿泰。
阿泰又重新戴好耳机,点击音乐,切断存在的扰乱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