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出府 我长得好像 ...

  •   那日过后,西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本以为会被闻吟喊去问话解释,但不知是消息迟迟没传到主宅亦或者回信没传至西院,反正一切都很平静。

      闻舞自然而然没去打扰闻吟,安分待在院子,晨起洗漱,打水沐浴,就寝入睡,当然,这都是没遇到魑觉前的枯燥日常。

      这一个月内,魑觉想方设法让她干一些无关要紧的琐事,譬如爬树……当然没成功,还多了几道淤青,但入了夜魑觉会一边嘲笑一边给她上药,钻木取火……然后丢了木,下湖抓鱼……几乎没赢过他,说是习武,其实是她单纯挨揍,对此,闻舞发现了魑觉一个优点。

      那就是上药手法很熟练。
      不过想想也很正常吧,这样粗鲁蛮横之人,或多或少会闹出事端,事后也会给受害者包扎。

      这些事闻舞咬咬牙就过去了,但唯有一件可有可无的任务,她恨不得打晕自己渡过这个任务。

      每到申时,是她最头疼的一个时间段。
      要在魑觉面前展示自己尴尬又不自然的笑容。

      不应该的,不应该答应或者好奇的。
      闻舞后悔莫及,如今又站在熟悉的院子正中央,魑觉正在屋檐躺着晒太阳。

      “鬼怪先生!”

      伴随着一声清甜的叫声,魑觉这才不紧不慢往檐下看。

      闻舞深吸一口气,根据前几次的经验,她扯起了嘴角,以不同于先前的弧度撑起笑容。

      魑觉只盯了一会,道:“不过关,没区别。”

      闻舞倏地拉下笑容,小发脾气:“根本就不用心。”

      魑觉张望西院外,问道:“今日是有重大事?”

      闻舞歪了下脑袋,顺着他的视线往西北方向看去,反问道:“是主宅来了很多人吗?”

      “嗯,很多。而且脸上都涂了奇丑无比的颜料。”

      “颜料?那也许是母亲刚捉鬼回府吧,能让母亲亲自动身的委托,许是遇上了难缠的恶魂,府内的人会设宴庆祝,以那只鬼的形象涂脸出席,慢慢地,这成为了一种隐形的家规。”

      魑觉瞥了眼她,道:“你不用去?”
      “一般不去。”
      “为何?”
      “身体不好,胃口不好,去了会扫兴。”

      屋檐上的人咂了咂舌,一跃而下,来到闻舞面前。

      “我不喜如此明显的搞特殊。”

      闻舞不解,摇头道:“不算,宴席没有强调所有人参与,鬼怪先生就当我是不感兴趣,那东西涂在脸上很难洗掉的。”

      “你长得很好看吗?”

      “?”

      闻舞眨了眨眼,然后机械地点头,“好像是好看的。”

      魑觉默默上下扫视她全身,来了一句:“涂上颜料不会难看的。”

      “什么……?”

      魑觉叉着腰,扭头看向屋内,“屋里有材料吗?”

      闻舞一下明白,她不明白为何执着这个行为,但还是领着魑觉走去隔壁的柴房,一打开门,里头的灰尘扑面袭来,闻舞猝不及防打了几个喷嚏,跟在她身后的魑觉倒没有吸入多少。

      “咳咳咳咳!!在、在红盒子里面……咳咳!!”

      魑觉听到关键信息,大步越过她,踢开红盒子上的废木材,捂着口鼻揭开盖子,花花绿绿的颜料盒在里面完好无损地躺着,他心满意足盖上盒子,施法将红盒子移到柴房外。

      闻舞还想走进去看是否有多的颜料,她记忆中应该不止这些,然而,她没走几步,有人拎住她后领,魑觉顺势捏住她脖子,道:“你是想吸更多然后卧病不起?果然很喜欢耍小手段。”

      “???鬼怪先生,我想看看……咳咳咳!!”

      闻舞又被呛到,这里太久没人来打扫了,落了不知多少层灰。

      魑觉蹙眉,根本不听她讲话,愣是拎着人从柴房拉走,“和你好好说话时就该听话。”

      闻舞被近乎拖着走,垂着脑袋嘀咕道:“明明一直都是这个语气……什么时候变过……”

      魑觉把颜料随意扔在地上,而后单手将那个还在嘀咕不停的女人放在板凳上。

      “想讲别人坏话就大点声,”他一边说一边打开颜料盒,用已干涸的毛笔用力沾上,抬起女人的下巴,“闭眼。”

      闻舞盯着发硬的毛笔刷,有些害怕:“就这样直接画吗?”

      “不行?”

      “那我的脸会……”

      魑觉忽地夹起她脸颊两坨肉,闻舞的嘴巴被弄得凸起,“闭眼。”

      闻舞认命闭上眼睛,随着毛刷接触皮肤,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想象中如此粗糙,毛刷非常柔和。

      闻舞没忍住撑开半只眼,见到那只毛笔从先前毛刷结块连在一起不知何时变成毛线分明,丝丝柔顺。

      她又闭上眼睛,这次开始期待魑觉会画什么样的图案给他。

      鬼的审美应该和平常人不同吧?
      它们见多识广,见过神,神一般都不会是青面獠牙的形象吧?

      闻舞学过一个词,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么魑觉认识的人都应和他差不多性格的吧?那应该都长得和他一样好看吧?

      想到一半,闻舞自顾自地摇头,怎么可以以貌取人?闻舞你糊涂了。

      “……”

      魑觉捏紧闻舞脸蛋,冷言道:“要给你上刑具才能保持不动吗?”

      “……”
      闻舞再也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脸一直在被水和颜料来回冲刷,闻舞猜测是魑觉没画好,以至于她的脸处于敏.感边缘。

      终于,魑觉放下了笔,让她睁眼。

      闻舞睁开眼第一件事当然是去湖边看长什么样,所以她嗖地一下跑去了后院的小湖旁,期待地把脸凑在湖面上。

      魑觉也得意地紧跟其后,他其实对什么事都不上心,本来也只是想糊弄画一下,但他发现,每碰一下闻舞的睫毛,她整个人都会抖一下。

      格外有趣。

      所以魑觉忍不住调戏了几下,故意在睫毛边缘来回绘画,闻舞就一直保持颤抖的状态,她本人并没发现。

      走近湖边,魑觉期待她的反应。

      而闻舞保持了沉默。

      “……”

      “……”

      闻舞像失了魂的木偶般,僵硬扭过头,止住颤抖的声音,指着自己的脸,道:“这……是……谁?”

      魑觉直言道:“冥界最英俊的鬼。”

      “……骗、骗人。”

      “哪不好看?”

      闻舞忽地站起,结巴道:“这、这、这明明是、是您您您故、故意的!!”

      洁净的脸蛋上,被画了一只露出长牙的年兽,除了她的眼睛外,几乎覆盖了整张脸。

      “这只鬼可是很难抓到的,你应该感到自豪。”

      闻舞快哭了出来,不停揉着自己的脸:“坏家伙坏家伙……”

      瞅见她反应过激,如一个月前那只会呆呆点头说好的闻舞有了些许差别,魑觉冷漠看着她洗掉自己好不容易画上的画,终于坐不住了。

      “喂。有这么夸张吗哪有丑成这样。”

      魑觉拉住闻舞的手,闻舞一抬头,那画碰了水后变得更花了,简直是……

      “噗嗤。”
      魑觉笑出声,这让闻舞感到更加丢脸,恼羞成怒:“坏家伙!”

      魑觉边笑边帮她擦,“没很丑啊…哈哈。这边也擦一下…哈哈。我记得我没涂这么重怎么这么难擦,哈哈……”

      闻舞干脆放弃自己擦,把整张脸递过去,许是意识到画得真的很丑,魑觉擦得异常有耐心,闻舞却不停咕哝着‘坏家伙’‘坏家伙’。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略显沉稳又低沉的声音从两人后方传来。

      他们停下手中的动作,齐齐看去,那人面色严肃,手搭在下人臂上,步伐缓慢,是闻吟。

      闻舞瞪大眼睛,立马用衣袖随意擦了脸,飞快跑过去,没敢抬头看她:“母亲。”

      闻吟瞄了眼,倏地愣住,“你脸……是怎么回事?”

      闻舞下意识擦了擦,“是颜料……”

      闻吟终于明白:“今日之事这么快就传到西院了?唉,下次不要弄这些在脸上,我说了,你不需要出席,好好照顾身体就好。”

      自魑觉来到闻府,亦或是闻舞第一次见魑觉,她已近一个月没见到闻吟,但她明白,府里发生的事闻吟都知道。

      不对。

      魑觉打伤了她同门,可她母亲一直没追究。

      闻舞心头一紧。

      难不成……是因为外面那只鬼更重要,现在处理好了就要来抓鬼怪先生吗……?

      闻舞试探询问:“大家……还好吗?”

      闻吟一开始没懂话里的‘大家’是指谁,但当一对上魑觉冰冷的视线后,恍然大悟。

      “不是致命的伤,现已痊愈。”

      那就好。
      闻舞暗自松了口气,这下母亲不会置鬼怪先生于死地了。

      闻吟看向烧焦了的屋檐,又瞥向闻舞身上的伤势,确认没有明显外伤后,最后将目光移向魑觉,她微微颔首,而魑觉并未作出举动。

      “听闻这里失火了,现在已无大碍,是魑觉大人灭了这场火吗?”

      魑觉闭着眼道:“虽然我的确有这个能力,只是这次是个误会。”

      “误会?”

      “我不小心点燃了屋子,幸运的是我没有待在屋内。”闻舞默默在一旁补充道。

      “原来如此啊,闻舞啊,又开始重整厨艺了?”

      这语气虽带了些调侃,而闻吟只是用了开玩笑的语气。

      闻舞努了努嘴,心虚地避开她的视线,磨磨唧唧道:“最近厨艺好些了,至少没以前那么糟糕……”

      说完,闻舞的眼神在她母亲与魑觉身上来回张望,心想看来两人关系并没有到剑拔弩张的程度。

      而闻吟突然道:“这样啊,挺好的。不过现在我与魑觉大人有些事要聊,闻舞,回避一下。”

      魑觉不慌不忙睁开眼,但是在看闻舞,淡然道:“我与你要聊的事那日已经聊完了。”

      “一些细节还得确认吧,那日边境有鬼魂作祟急需我出面处理,所以与您的约定比较匆忙。”

      约定?
      闻舞意识到被隐瞒了一些事,充当了不知情的第三方,她莫名有些恼怒。
      这件事难道她要回避吗?

      “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闻舞打断道,“我已知那日的具体经过,作为事件主要人物,总得知道后续处理吧。”

      闻吟蹙眉,不可置信盯着闻舞。
      魑觉挑了挑眉,饶有趣味地盯着母女俩之间的对峙。

      “闻舞,有些事不需要你听,你现在这样……是认为母亲在害你吗?”

      “……我没这样想。”

      “还说没有。母亲有自己的考量,难道说,你认为我这个大当家做事还需要得到后背的准可吗?”

      “闻舞,这世上,没有人害你。”

      闻舞愕然。

      魑觉眉心一跳,他默默看向闻舞,而闻舞的反应果然如他所料。

      闻吟突如其来的恼怒,以及这句犹如施加魔力的‘咒语’,使得闻舞一时语噎,眼神呆滞,她不敢再直视这双带有审判的眼睛,慌了张,语气也弱了下来:“抱歉,母亲。是我多嘴了。”

      她盯着眼前虚空某个点,若没有特定称谓,会让人不自主以为她在自言自语。

      “你应该知道我在强调什么吧?”

      闻舞低着头,半晌才应道:“嗯。我知道的。”

      闻吟长舒一口气,眼神复杂,拍了拍闻舞的肩膀,道:“我不是真要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我太疼爱你了,知道吗?”

      “嗯。”

      “回去吧。”

      闻舞点了点头,转过身,没有看魑觉,朝厢房径直走去。

      “……”

      -

      闻舞喜欢晒太阳,她认为那是世界上最慷慨的资源,无论在哪里,永远能处在阳光下,当温煦的暖光包裹着她,洒在她脸上时,闻舞能暂时忘记一切。

      就如同现在,闻吟在与魑觉进行机密谈话,她绕过厢房,在摇摆床安详地躺着,她放空思绪,脑海不自觉冒上魑觉在屋檐上晒太阳的模样。

      “在那里躺着……会很舒服吗?”

      闻舞关注点永远和常人不一样,奇怪又特殊。

      “再爬几次树有了经验就能上去那里了吧……”

      她苦笑道,苦笑魑觉那些毫无厘头的练习居然真有用处,闻舞愉悦地自言自语道:“到时候要问问鬼怪先生有没有技巧。”

      “要问什么?”

      闻舞思绪停滞。

      她猛地睁开眼,魑觉正低头看着她,那一副冰山脸完全暴露在她面前,但是所有器官都反转了。

      “……”

      闻舞从摇摆床坐起,尴尬道:“我胡说的。”

      魑觉倒是在她空出来的位置顺势坐下,然后懒洋洋躺了上去,双手枕着后脑勺,“今日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

      闻舞怔然,歪了歪脑袋,“什么三个问题?”

      “什么都行。”

      闻舞不明白他态度转变如此快的原因,问:“为何如此突然?就好像……”

      就好像您要走了一样。

      魑觉闭上眼睛,脸上没有表情,道:“我性子就是如此,来得快去得也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会立马做。”

      他睁了一只眼,专门看闻舞:“你要不要问?”

      闻舞犹豫了一会儿,坐直身,认真问道:“方才我母亲和您讲了什么?”

      “一个月前,你油尽灯枯,近乎濒临生命尽头,而她找了道士,那道士说你已经没救了之类的话,闻吟不信,找到了我,要求我改变你短命的诅咒。”

      “您答应了吗?”

      魑觉勾起嘴角,“不然呢?不然你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安然无恙待在这。”

      “您……答应的条件是什么?”

      “这算第二个问题。要用掉吗?”

      “……嗯,用。”
      蛮不讲理。闻舞抱怨道。

      “有没有救可不是靠嘴随便说出来的,这东西称为命数,关于命数我有更靠谱的人可以向他获取,只不过那靠谱的人目前让我大失所望,闻吟宣称不会干涉我的一切行为并会替我摆平一切残局,前提是你活着的情况下。”

      魑觉单手支颐,斜着脑袋,“脑子一热呢,就应了。”

      血祭日时,两人并没有达成一致,反倒是走水那日,闻吟再次找上魑觉,魑觉也没故意无视她。

      她说,若魑觉能改变闻舞短命的诅咒,她就能提供一个‘便利’。

      ‘便利’具体所指还真让魑觉感兴趣了。

      加上他要找出吉祥天出现污点的原因,暂不能离开闻舞身边,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一举两得。

      闻舞松了口气,幸亏不是很严重的事,她垂着脑袋,思考了很久第三个问题,在欲望与理性间不断取舍,终于道出:“您会在这……停留多久呢?”

      魑觉微微诧异,丝毫没想过她将这个充当最后一个问题,他想了想,懒洋洋道:“不会很久。”

      闻舞头低得更低了。

      “但至少会待半年。”

      闻舞迅速抬头,碰到了他的额头,她又离开弹开,故作镇定道:“那、那以后的日子请多多指教,鬼怪先生。”

      魑觉没有看她,对这句客套话也没有做出回应,他背靠布织摇摆床的网面上,蹬着腿,轻轻摆动着。

      闻舞随床的摆动,身体也跟着动,她不去想太多未来的事,目前与这个男人如何相处才是最重要的。

      她将脸埋在网面上,呆呆地盯着魑觉。

      很稀奇,与鬼打交道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要和鬼同居,还是这么大只的鬼。

      闻舞看得入迷,以至于魑觉中途说了很多话她都没听进去。

      “……”

      “再看我就把你眼睛挖掉。”

      “!”

      闻舞回过神,用手挡住眼睛,“我方才走神了,失礼了。”

      “闻舞。”

      闻舞抬起头,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嗯?”

      “什么叫只要你不出府,就能保佑平安?”

      “什么……”

      这话题有点偏,闻舞也没想过如何回答,什么是正确的,什么又是不该说的。

      所以她只能模糊回答:“他们觉得,我适合待在这里,这里不论是生活条件还是饮食,都是为我量身打造。”

      魑觉静静地盯着她,盯着她故意偏离话题,赤裸的视线渴望找寻她话中纰漏的谎言,可一无所获。

      但他内心早有答案,在把话说绝前,魑觉本想听一次闻舞的回答,但可惜,她病入膏肓。

      目前先打破僵局吧。

      所以他道:“得出府了。”

      怕闻舞没听懂亦或是没听清,魑觉又讲了一遍:“你需要出府。”

      与闻吟聊完后,为证明心中某个猜想,魑觉将闻府逛了个遍,果不其然,无论何处,无论哪个角落,都下了同一道咒。

      他对咒法一术并不了解,针对这个,他只能偷偷记下,传给冥界其他人调查。

      但他或多或少能知道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因为近乎相同符纸下,都残缺了某个角,通常来说,符画有其特定的图案,缺少一处便会失效。

      但在西院,他见到了最完整的一张,就贴在大门口,明目张胆,毫无遮掩。

      想要干什么简直显而易见。

      “不要。”

      在魑觉还在回忆不久前的符纸图案时,闻舞忽地开口了。

      “我说过了,我得留在这,况且我没有出府的想法。”

      那是闻舞少见的表情,魑觉本以为不可能从她脸上见到这种表情,那样为了某件事而坚定不移,仿佛视死如归的表情。

      周围温度刹时降至零度,周边卷起一阵毫无征兆的风,它在周围无序又猛烈地呼啸着,轻易吹破摇摇欲坠的物品。

      闻舞睁大眼睛,她不解地看向魑觉,他眼神变得冷漠,如冰窟中的雕像,一动不动,却气势逼人,他法术极强,强到闻舞不自觉后退几步。

      从魑觉身上冒出几道暗红色弥散气体,它们一一朝闻舞聚集,魑觉在她面前将手摊开,随后用力一握。

      瞬间,所有气体围住闻舞,一半扼住她喉咙,另一半则束缚她的身体,它们跟随着魑觉的手指方向,将闻舞从地上抬起。

      “我忘记了,我做事不需要与人商量,横行霸道是我一贯作风。”魑觉将闻舞拉近自己,眯起眼睛,声音压低:“如果出府就会死亡,如果这就是你的命数,那就再好不过了。”

      闻舞脸皱成一团,她用双手拼命掰开扼住喉咙的无形法力,因呼吸不畅导致嘴唇微张,她说不了话,疼痛使她眼眶湿润,不知是刻意忍受还是强度没到,眼泪迟迟没出现。

      闻舞敛下眼盯着魑觉那张冷酷的脸,一道诉不清的情感油然而生,她浑然没发觉身体的异样,只专注于眼下男人的举动。

      魑觉变得太快了,无论是性格,还是行为,都太让她费解了。

      仿佛这一个月以来的相处都在此刻化为泡影。

      “鬼怪先生……我……我呼吸不……”

      魑觉没动,他面无表情看着她露出痛苦的表情,半晌,才道:“当真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

      闻舞皱眉加深,她紧紧咬住下唇,刚才说话似乎用尽她全部力气,现在再也说不出话,仰头望向魑觉的眼中晃动着泪光,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唇缝间溢出。

      魑觉见着,终于收敛起法术,气体重新回到他体内,闻舞失去外界力量压制,跌倒在地,脖颈处已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红色印痕。

      “咳咳咳咳……咳咳!”

      魑觉冷漠盯着,久久未行动。

      闻舞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抚摸着喉咙,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她真的要死了,可这终究没这么简单,死亡不会毫无预警扑向她。

      “收拾一下,无论你是要反抗家里人还是说服你母亲,到了明日,”魑觉终于开口,“我都会强行带你出府,如果你的反抗是针对我,这就是我对你反击。”

      闻舞从地上站起来,她擦拭着脸上的灰尘,抬起眸来,刚还在侃侃而谈,言语仅是恶意的魑觉,猝然对上她的目光。

      闻舞脸上再也不是情绪全无的木偶人,转而是对魑觉伤她的行为感到恼怒,毫无波动的脸庞终于有了血色的表情,可只出现了一刹那,下一秒,那张脸再度变为沉静自持,面无波澜的神色。

      闻舞站在摇摆床与花海之中,魑觉距离屋内仅几步之遥,溪流还在流动,一切都未变,但这次山风却吹到魑觉的脸上。

      “如果我真的拼尽全力对付您呢?”

      思考这么久的闻舞说出了这句话。

      这个回应显然让魑觉不悦,可他没有再次对她动手,像是对这句话有了应对手段,他背过身,扬衣而去,在完全消失于闻舞视线最后时刻,才不紧不慢落下一句:“那我会杀了你。”

      魑觉说完,如山丘的秋风般,消散于西院。

      直到临近午夜,魑觉再没出现在闻舞跟前,连最后的威胁也不情愿作出。

      闻舞也没有主动去找他,她呆坐在床褥边,原本松垮无形的头发完全洒在肩边,她手里攥着一张符,上面留下一半笔墨,闻舞呆滞地看着它,良久思考后,最终没有写完符咒。

      她塞进床头柜,等柜子推拉关闭,宛如从未拿出来过。

      窗外的月光白净又阴冷,夜晚的雾气无法斩灭它的光辉,但却总照不进屋内,无论闻舞开多大空间的窗户,月光永远在外面,她的厢房永远处于黑暗之中。

      直到闻舞无奈放弃这令人垂诞的月光,她返回原地,躺在床上,双手交叠于腹部,她没有立刻入睡,今夜的她格外精神抖擞,思考的事接二连三袭来,闻舞无比清楚醒来后会经历什么。

      她的生活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此她倍感恐惧,这一步实属艰难,绝非那人所说的如此简单。

      闻舞长舒一口气,仿佛能将脑中的恐惧感一并呼出,可惜并没有,她不停地想,一切都完了,世界要毁了,闻府要遭殃了,她快要走向死亡了。

      可她并没有将藏匿于床头柜的符咒再拿出来,在选择反抗魑觉与反抗闻吟之中,她拼命用有限的时间去思考第三种选择。

      直到太阳再度升起,晨曦从窗外轻而易举冲入,照亮屋内。

      那令人害怕又毫无还手之力的第二天,如约而至。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下本开 感兴趣的求个收啦~《路边的女人不要捡》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