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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同台 “答应你了 ...

  •   汇演已经开始,办公室内剑拔弩张。
      尹局坐在红木椅上,脸色有些说不上来的微妙。
      桌上放着一份举报信,举报凃荆濯违规执法。
      当事人倒是无所谓地站在桌前,一副“随便你怎么想”的模样。
      “凃荆濯!”尹局烦躁地拍向桌面,桌面上静置的水杯也随之轻颤,“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尹局,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没什么好解释的?好,那我来问你,处理4·18一案时,你私底下接触了些什么人,为什么不上报。”
      彻查柳林江一案牵扯到太多重要线索,那家名副其实到海外公司至今仍在追踪,案子已经转交到重案组手中,具体明细凃荆濯没去追究。
      他低头往桌上的信封看了一眼,语气可谓诚恳:“报告尹局,每一次出外勤都向领导请示过,并没有出格违规行为,举报信简直无稽之谈,我不认。”
      “你不认?”尹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你空口无凭不认就算了?证据呢?”
      凃荆濯:“举报信也并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我与嫌疑人、甚至罪犯有私自怜惜的证据,不过一张照片,这似乎并不能证明什么。”
      举报信附属的一张照片,是他与柳钰钦见面时对立而坐,两人气质优越,有内而发的稳重仿佛就写着“老谋深算”四个字。
      “你所谓的向领导请示,就是联合燕许绥跟你一起胡闹吗?”尹局真的被气的不轻,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安抚自己要沉得住气,作了几个深呼吸后,反而问了一个与话题无关的问题:“你俩真在一起了?不是空穴来风?”
      “……是。”
      凃荆濯回答的有些难以启齿 ,好像这个字像什么紧紧勾挂在嗓子眼里无法吐出来的五脏六腑。
      “你这不胡闹吗!”
      闻言,尹局腾得一下站起来,目眦欲裂地瞪着凃荆濯,只是瞪了半天也没瞪出个所以然。
      良久,才憋出来一句:“你要我下去怎么和我父母交代?啊?凃荆濯,我帮你改头换姓,是希望你能平安长大,生活在一个无忧无虑的世界,而不是为了让你借身份之便弥足深陷,你这样……你这样,我怎么能和你父母交代……”
      办公室里监控在来之前已经被他亲手关了,此刻话说一半如鲠在喉,他看着眼前的男人,透过眉眼仿佛还能看见多年前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小男孩。
      当时的他人微言轻,从宁城匆匆赶到,也只在重症病房的小窗口见到了病床上插满各种管子的人,自知自己无能为力,也怪过自己不能全力阻拦,最后只能用尽自己最大权限替凃荆濯改名换姓,甚至他想将凃荆濯接济过来,奈何凃毅雄与魏校兰身份当时正出风口浪尖,上头不同意,他不能折了自己前途,到最后什么都护不住。
      所以在他看见凃荆濯调职申请,毫不犹豫签了同意。
      “尹……尹叔?”凃荆濯能屈能伸,见状开始打感情牌:“这么多年一直沉蒙您的照顾,您说的交代,我不知道您是指我非要重翻旧案还是指我与燕队交……好。无论哪个,目前来看确实都没有可以转圜的余地,当年的真相即将水落石出,我认为把罪魁祸首亲自送下去才是最好的交代,至于燕队……我想,我父母应该会祝福我一句,您应该也会祝福我的吧?”
      这话问得尹局心里“咯噔”一下,说实话他从警这么多年什么奇葩怪文没见过,就是一瞬间想到他的师兄也没个后代什么的有点感伤。
      他有传宗接代的旧观念,纵使他自己膝下只有一女,开放二胎时他也正值壮年,哪怕为了响应国家号召也并没有再生。
      人的思想都是复杂的,对自己的事想得复杂做法却又不听使唤,有时候很多事想了就做了,哪怕觉得不对也不去改,至于是怎么个“不对”法儿,也懒得去深究。
      如今对着眼前的凃荆濯,却又想得太多,想过师兄在校时对他的帮助,想到是临走前,凃毅雄对他说:“崎川,我有个儿子,快上初中了,成绩挺好,如今要走,还是放心不下,你要有空可以帮我照看一下,你也老大不小了,赶紧结个婚,说不定我儿子以后还能辅助你小孩写作业,我俩还欠着一顿饭呢。”
      只是最后这一句,最后终没能应允。
      他只是瞬间有点遗憾,遗憾什么呢,他自己也不清楚。
      或许更多的是恍惚吧,时光匆匆,都这么多年了。
      无言良久,尹崎川摆摆手:“汇演开始了,去吧。”
      另外一边,魏驰刚在台上激情唱完一曲《九儿》,台下座无空席,不像来捧场的,更像来看热闹的 。
      当然,大多数更想看燕许绥和凃荆濯的热闹。
      而众心所归的燕许绥坐在台下一言不发,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他与凃荆濯一同往这边走,半路杀出个尹崎川一把将人薅走,至今未归。
      还有一个话剧就到他们排练的节目,他甚至想过再不来他就罢工离席,打不了扣他点绩效。
      汇演的舞台灯光绚烂夺目,流转的暖白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喧闹的掌声与笑语交织成一片。
      后台报幕声清亮落下,最后一幕话剧收尾落幕,短暂的停顿后,悲寥壮阔的前奏响起,却无一人上台。
      这是尹局点名要凃荆濯和燕许绥的合唱曲目。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空旷的舞台入口,窃窃私语的细碎声响此起彼伏。
      警局里人人都知道这两位大佬一个清傲高冷,一个雷厉风行,尤其私下氛围微妙,此刻台下燕许绥一言不发正襟危坐,另外一位不知所踪。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看热闹的心思,目光里满是探究与好奇。
      这两位平日里不言苟笑到底唱歌会是什么样,想着又觉得有点诡异。
      台下燕许绥端坐的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膝盖的制服布料。豪情悲壮的前奏响起已经过半,台下议论声渐渐变大,他眼底凝着一层浅淡的冷意,眉宇间染着几分不耐,心里已然打定主意:若是下八拍凃荆濯还不到,这场节目干脆作废。
      绩效扣分事小,让满堂观众看尽刑侦队的笑话,才是最让人膈应的事。
      就在这时,一道挺拔的黑影骤然出现在侧幕阴影里。
      凃荆濯快步赶来,黑色制服外套规整笔挺,只是领口微乱,额角沾着薄汗,他方才从办公楼一路疾跑过来,胸腔还带着轻微的起伏,呼吸略乱,却丝毫不显狼狈。
      他抬眼,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立马锁死台下第一排正中的燕许绥。
      四目相对的瞬间,喧闹的礼堂仿佛骤然安静。
      燕许绥眼底的冷硬骤然消融大半,紧绷的薄唇微微松弛,压在膝头的修长手指缓缓松开,积攒了许久的烦躁与郁结,在看见那人身影的一瞬,悄无声息散了大半。
      没有多余的示意,凃荆濯抬手理了理衣领,步伐沉稳利落,踏着伴奏的节拍稳步走上舞台。
      聚光灯瞬间尽数落在他身上,将他挺拔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格外清晰,眉眼深邃利落,自带多年从事刑侦的冷冽气场。
      伴奏恰好进入人声主段,分秒不差。
      台下瞬间寂静无声,方才的窃窃私语尽数停歇。
      凃荆濯立在立式麦克风前,微微垂眸调整气息,清冽低沉的嗓音顺着音响漫散开,温润又带着穿透力。
      众人一惊,没想到会是不言苟笑看上去方圆十里冻死狗的凃法医先开口。
      他的声线本就极具优势,褪去了审讯时的冷硬锋利,温柔得藏着几分缱绻,缓缓裹住整个礼堂。
      一曲渐入佳境,燕许绥不知何时已经起身,顺着侧台阶梯从容登台。
      他身姿挺拔如玉,清冷的灯光落在他眉眼间,冲淡了平日办案的凌厉,添了几分温润。
      两人并肩而立,一冷一沉,气场相融又互补,画面极致和谐。
      两人配合得默契至极,气息衔接毫无缝隙,高低音错落相宜。
      灯光交错流转,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身后幕布上,密不可分。
      尹崎川不知何时站在了后台入口,静静望着台上两人并肩的身影,神色复杂难言。
      眼底压着唏嘘与无奈,却也藏着一丝释然。或许他固执纠结的过往交代、父辈期许,终究抵不过这两人一路相守、彼此救赎的真心。
      最后一个音符缓缓落下,余音绕梁。
      两束灯光稳稳落在两人身上,凃荆濯侧头看向燕许绥,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格外真切的笑意,轻声开口,只有身侧的人能听见:“抱歉,来晚了。”
      燕许绥转头望他,清冷的眼底漾开细碎微光,无声摇头,轻声回应:“正好。”
      台下掌声轰然炸开,响彻整座礼堂,热烈绵长。
      两人微微鞠躬退至幕后,燕许绥一改幕前温和,有些兴师问罪的意味抱肘看着凃荆濯。
      等着他解释。
      “答应你了,怎么会失约呢。”
      凃荆濯有点想笑,但还是耐心哄他:“气劲儿收一收,一会儿大伙儿还出去吃饭呢。”
      幕后灯光有些昏暗,现在好像正在演绎大合唱,四下无人,凃荆濯凑近轻轻吻过,一触即分。
      突来的温软轻轻拽在燕许绥心里,再大的脾气也没了。
      随后像是报复似的,抬手摁住对方的后脑勺追去,两人再次吻在一起。
      气氛逐渐旖旎,凃荆濯有些喘不过气,抬手轻推他的肩头:“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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