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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见面 家人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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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到小区楼下,斑驳光影洒了一地,凃荆濯领着人往里走。
邹霁谌与他隔着半步左右的距离,心里很不是滋味,尤其在打开门看到围裙袖套整装待发的燕许绥站在玄关处欢迎他,心里那股不是滋味更明显了,总觉得自己像外人。
同时又由衷替凃荆濯高兴。
“邹厅可算来了,今天我下厨,您想吃什么随便点,做不出来我自裁谢罪。”
燕许绥卑恭鞠膝的模样总算让邹霁谌看了顺眼一点,但还是立马否决道:“不敢当不敢当,副的副的,别乱升咖。”
“总有一天会正的。”
燕许绥双手交叠态度可谓是和蔼可亲,凃荆濯总觉得这一幕像在讨好娘家人一样,把钥匙扔在玄关的小抽屉里,拿出拖鞋给邹霁谌换上。
而燕许绥已经转身进了厨房,香气飘散在屋内,邹霁谌抬手轻轻肘凃荆濯,不解地说:“你们家燕队,信念感挺强啊。”
凃荆濯轻咳一声,说:“是啊,我养的小娇夫不行吗。”
“你又秀,我知道你处了个男的了,你不用老给我强调。”
邹霁谌其实一开始并不太支持这段感情,他是亲眼见证凃荆濯一路以来的艰辛,也知道这场陈年往事除了凃荆濯无人能彻底翻案。
但自从燕许绥远在西南把他喊过去时,他就想通了,当然也是因为他心疼自己挚友,如果这条艰辛路上能遇到一个陪凃荆濯往前走的人,他也是开心的。
客厅内整理得井井有条,茶几上放着几盘水果,厨房里时不时传来切菜的声音,凃荆濯坐在沙发上,一时间又觉得有点恍惚,这日子太美好。
爱的人都在身旁,又难得清闲。
两人就一直聊着琐事,从高中同学到大学同学,从同事聊到近况。燕许绥放沙发垫上的手机铃突然响起,凃荆濯对着厨房喊:“燕许绥,你电话。”
“你先帮我接一下,我现在没手。”
凃荆濯拿过手机,看着备注的“郑女士”愣了一下,边起身边说:“你妈,你自己接。 ”
燕许绥放下手里的容器,扯厨房纸擦着手,笑着说:“我妈怎么了,你接不行啊。”
凃荆濯面无表情的把手机递出去后转身就走,燕许绥赶在电话自动挂断最后一声里划过接听:“喂妈,怎么了。”
“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吗?”郑璟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周边有些吵闹,感觉在商场。
“我出门买东西,正好放假了,你和小凃都休息了吧?要不要过来吃饭?”
燕许绥往客厅看了一眼,:“下次吧,今天他朋友过来。”
“啊?小凃朋友吗?”郑璟琴语气有些迟疑,“那一定是很要好的朋友吧,大老远过来找小凃,对方是什么工作的啊?要在这里待几天,小凃家人又不在,朋友就是他的家人,明天带人吃个饭什么的,不能怠慢了人家。 ”
燕许绥搅着锅里的汤,对此时的氛围相当满意,解释道:“不用了妈,人就是出差途径这边,呆一天明天就走了。”
“这么急啊,那我现在过来。”
还不等燕许绥回答,对方已经挂了电话,一时之间有些无奈,郑璟琴女士什么都好,就是当机立断这一点总是让燕许绥手足无措,比如上次说什么都要带凃荆濯上门吃饭。
挂了电话,燕许绥走出厨房,脸上温和地笑着:“那什么,我妈说一会儿要过来,邹厅您看这——”
邹霁谌:“我马上订酒店。”
燕许绥失笑道:“不是这意思,他听说自己儿媳妇家人过来了,想过来见见。”
邹霁谌一时语塞,不知道先震惊哪个身份,最后挑了一个无关轻重的问凃荆濯:“你见过家长了?”
凃荆濯神色自若地端起桌上水杯喝了一口,不用说话邹霁谌也猜出来了,笑着吐了个脏字,说:“你这也太突然了,我也没啥准备的。早说是双方家长见面啊。”
“不用你们紧张,就简单吃个饭,你要多呆几天就出去吃了,现在也不好订桌,家里人随便吃个饭。”
相比之下 凃荆濯倒是淡定得多。
邹霁谌局促地抬手理了理身上的外套,下意识往门口瞟了两眼。他此番临时出差,两手空空,半点伴手礼都没准备,他省委副书记的身份暂时只能先收起来,要见燕许绥的母亲,礼数上实在说不过去。
凃荆濯看他坐立难安的模样,淡淡开口安抚:“不用紧张,他母亲性子随和,不讲究官场那套繁文缛节,放松点。”
话虽如此,邹霁谌依旧放不下心,低声念叨:“空着手上门见长辈,总归失礼。小区楼下有商超,我下楼买点茶叶水果,几分钟就回来。”
话音未落,玄关外已经传来清脆的敲门声,伴着一道温和爽朗的女声:“燕许绥,开门。”
燕许绥连忙擦干净手上的水渍,快步走去开门。门一拉开,郑璟琴拎着两大袋礼盒站在门外,一手拎着精致的果篮,一手提着包装考究的茶叶与糕点,眉眼温和,目光第一时间掠过燕许绥,落在客厅沙发上的两人身上。
“妈,怎么带这么多东西。”燕许绥侧身将人让进门,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放到玄关置物架。
郑璟琴没理会儿子的吐槽,视线先落在凃荆濯身上,眼底漾起柔和笑意,熟稔地走上前,自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小凃你是不是瘦了?上次在医院见你感觉还没这么瘦来着,是不是又熬夜加班了?天天泡解剖室,熬夜是常事,一定要好好照顾身体,别总凑合吃饭。”
凃荆濯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有礼:“阿姨挂心了,都挺好的。”
寒暄两句,郑璟琴才把目光转向一旁端坐的邹霁谌,对方已经起身站直,褪去平日里体制内身居高位的压迫感,态度谦和地主动伸手:“阿姨您好,我是邹霁谌,荆濯的老同学,今天出差途经宁城,过来叨扰片刻。”
郑璟琴握住他的手,上下温和打量了一番,一眼便看出这人身上沉淀多年的气场,却半点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气,笑着招呼:“小凃的好朋友那就是家人,快坐快坐,别拘束。”
几人依次落座沙发,客厅瞬间热闹起来。郑璟琴自来熟,坐下就拉着凃荆濯问话,从日常作息问到工作近况,细致得像操心自家晚辈。
凃荆濯安静听着,偶尔低声应声,燕许绥端来一杯温水递到母亲手里,顺势挨着他坐下,手臂自然搭在沙发靠背,半圈住凃荆濯,姿态护得明显。
邹霁谌坐在对面,安静看着眼前这幅温馨画面,心底那点微妙的疏离感彻底消散。从前他总担心凃荆濯被陈年旧案困住,一辈子孤身一人背负血海深仇,日日与冰冷尸体、阴暗罪恶相伴,难得拥有这般烟火寻常的安稳。如今亲眼看见,有人记挂他的伤势,有人打理他的三餐,长辈真心待他,心底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郑璟琴聊着聊着,转头看向邹霁谌,好奇开口询问:“小邹,你现在在哪工作?看你的谈吐气质,应当也是体制内的吧?”
邹霁谌淡淡一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刻意抬高身份:“在省里工作,日常处理基层调研相关事务,这次借着文旅产业核查的机会,顺路来宁城看看荆濯。”
他刻意模糊了省委副书记的实权职位,不愿在私人家庭聚会里摆官架子。郑璟琴只当是普通省级干部,连连点头夸赞:“年纪轻轻就身居要职,前途不可限量,难得还念着老同学情谊,特地绕路过来探望。”
燕许绥在一旁打趣接话:“邹厅二十出头考上公务员,年纪轻轻已是副处,我们这群人里属他晋升最快。”
“哎呦喂别打趣我了。”邹霁谌无奈摇头,目光转向凃荆濯,“论踏实肯干,荆濯才是实打实凭一身本事走到现在,法医一线一干许多年,一桩桩疑难命案全靠他的物证线索突破。”
两人互相吹捧,听得郑璟琴眉目舒展,燕许绥见状把凃荆濯拉进厨房,徒留另外两个畅聊。
客厅里,郑璟琴和邹霁谌聊得格外投机。两人避开公事,只聊家常琐事,聊宁城近年频发的案件,聊年轻人打拼的不易。
厨房的菜品陆续出锅,燕许绥端着一盘红烧排骨走出,凃荆濯紧随其后,手里捧着清炒时蔬。几人合力将茶几挪到客厅中央,摆满一桌子家常菜,荤素搭配,香气漫满全屋。
郑璟琴主动拉着邹霁谌坐到主位,热情地给他夹菜:“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里。”
邹霁谌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炖得软烂的排骨,由衷夸赞:“燕队厨艺远超我的想象,平日里在单位雷厉风行,私下居家倒是细心。”
燕许绥笑着摆手,目光落在身旁的凃荆濯身上,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主要是有人爱吃,我才愿意多琢磨。”
一句话说得郑璟琴会心一笑,邹霁谌了然地摇了摇头,低头扒饭,不再打趣二人。
席间话题天马行空,从学生时代的趣事聊到如今各自的工作,从棘手的刑事案件聊到寻常琐碎的日常。郑璟琴细心留意凃荆濯的口味,知道他不爱过辣,特意把清淡菜品往他面前推,处处关照。
一顿饭吃得松弛温暖,没有上下级的隔阂,没有陈年案件的压抑,只剩亲友相聚的松弛惬意。
晚饭结束,燕许绥和凃荆濯收拾碗筷走进厨房,郑璟谌和邹霁谌留在客厅喝茶闲聊。窗外暮色沉沉,宁城街边路灯次第亮起,透过落地窗洒进柔和的光晕。
没过多久,两人收拾完厨房走出来。郑璟琴看了眼时间,起身准备告辞,临走前拉着凃荆濯的手反复叮嘱,让他注意身体,有空多和燕许绥回家吃饭。
送走郑璟琴,屋内只剩下三人,氛围重新松弛下来。邹霁谌靠在沙发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打趣道:“今天算是完成一场非正式见家长,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变化这么大,有家有牵挂,人自然柔和。”
凃荆濯坐到他对面,淡淡勾了勾唇角,眼底藏着浅浅暖意:“以前总觉得前路只有迷雾荆棘,现在不一样了。”
燕许绥顺势坐在凃荆濯身侧,手掌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低声补充:“半年时间,足够我们撕开所有遮掩,等旧案尘埃落定,咱们好好规划往后的日子。”
邹霁谌点点头,神色收敛几分严肃:“明天我就要返程回省里,之前和你说的老法医笔录证据,细节我再和你梳理一遍,抓紧时间整合线索,务必在追诉期届满前锁定幕后之人。”
夜色渐深,三人围坐在茶几旁,抛开烟火家常,重新沉下心梳理旧案线索,窗外晚风轻拂,屋内灯火温和,前路纵使遍布阻碍,好在身边有人并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