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1、隐雾 时间不多了 ...
-
周秀梅与王顺的认罪,让这场本来疑点重重的案件告一段落,网上舆论不断纵使公安机关出面也压不下去。
周秀梅承认对陈宜进行威逼利诱,让起进行不正当交易,根据口供警方已重回现场收集证据。王顺云淡风轻地将作案过程阐述,说得仿佛那天只是平常得去买了一件衣服。周秀梅手底下交易的人口还在普查,毕竟有些年限太远又无人报案且无身份信息 ,实在难以最终。
如今凶手伏法,对宁城市文旅建设却是造成一大困扰。网友纷纷直言这是一座杀人不眨眼的城市,顺着网线对部分舆论引导者已经实施法律制裁。
但网络传播速度还是太快,强制的手法根本压不住多少,最后也只能等待着随时间流逝而被渐渐遗忘。
立了多少功燕许绥不记得,只知道近年接手的全是疑难杂案,而且全都由细小纠纷引起。
到头来甚至不知道该说人心险恶还是人性本如此。
中途凃荆濯前往拜访过柳林江,拿位昔日高高在上阔谈风云的董事如今消瘦摧残,整个人看上去都苍老了许多,也将本身的年龄彰显了出来。
见到来凃荆濯,柳林江只是释然一笑,这个笑容里包含了太多东西,但凃荆濯不想费心去猜,只是看着那荒诞的面庞问了一句:“后悔吗?”
“小凃警官,你这话不止一次问我了,愿赌服输啊,我有什么后不后悔的。”
柳林江的判决几经周转,因其涉及太多一直没有确凿判定,最终判处结果也是昨天才出。
纵使员工实施贩卖du品交易,构成贩卖毒品罪;身为公务人员,收受财物故意包庇du品犯罪分子、隐匿案件证据,构成徇私枉法罪;利用公职便利挪用公款投入贩du经营,构成挪用公款罪;为掩饰du品犯罪、挪用公款犯罪所得资金性质,通过转账、账户拆分转移赃款,构成洗钱罪。多起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分别定罪,数罪并罚,最后判决有期徒刑26年。
这沉重的判决也没能使得柳林江有丝毫后怕,现如今倒像是解脱了一般,长舒了一口气,哑声对凃荆濯说:”你应该看到我的判决书了吧,二十六年,说实在的,追诉期都不够用了。”
隔着一层铁窗,对方目光透过凃荆濯看得很远,涣散后又聚集,突兀的低头笑了一声,只是眼底依旧寒凉,他说:“你时间不多了。”
说完意味深长的扬起嘴角不再说话,狱警过来提醒探监时间已到,柳林江再次被人带着,起身时手脚出金属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凃荆濯坐在椅子上,心情好像过山车,久久不能平息。
柳林江起身时,意犹未尽的看了他一眼,这场无声的对话却让凃荆濯后知后觉自己忽略掉的一些东西,不禁后脊一僵。
他不止一次怀疑过局内有内鬼,甚至还向燕许绥委婉提过这件事,但至今一无所获,要么说对方藏的太深,要么就是对方权位太高。
试想如果对方职务太高,到底又是高到什么地步?
纵使凃荆濯心中早有明确目标,但那目标不是瓦解信任去的,他扪心自问 ,自己确实不是什么多高尚无私的人但公是公私是私,他想要替父母翻案,也只是想让当年被埋藏的真相公之于众。
他只想要一个公道,他承认自己就是野路子,法律给不了的公道只能自己去讨,在不违背法律道义的情况下,他一定会让真相水落石出,也会让父母沉冤昭雪。
——
警局门外吞云吐雾站了一排,尹局路过心疼的批了几人一顿说是马上申请在楼下搭建一个吸烟区,免得几个大烟鬼天天嚯嚯门口为数不多的职务。
临走时目光意味深长的在凃荆濯身上顿了半秒,最后却又什么都没说。
燕许绥也加入了抽烟大队,压力确实大,让一向不喜欢抽烟的凃荆濯时不时都得来一根,回顾他前半生的二三十年,吸过的烟加起来都没有今年多。
对此他也只是安慰自己,要结束了。
还差一点。
“走了,回家。”
燕许绥摁熄手中的烟,伸手去拍了拍凃荆濯的后腰 ,这个两人习以为常的动作在其他人眼中却有些亲昵得让人眼红。
纵使两人的关系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
几个月来,接受的不接受的又都默许了这对佳偶,但也不会主动去打破这一份微妙的平稳。
只有萧铎艺高人胆大,像极了着急的老母亲问他俩:“你俩到底什么什么领证?”
“份子钱准备好了?”
“随你辆豪华电三轮外加两条黄果树行么。”萧铎捏起手中的燕吸了一口,连日来的紧张也难得放松下来。
“你穷死了?”
“哎——这话不对啊,我萧铎这一生行善积德秉公持法清正廉洁,不贪不腐,干净的钱来的肯定没那么快,再说了我是为了更加全面落实新政策的实施,要全民低碳出行,你有没有点带头人的自我认知。”
“萧副队,你这话都快把我说感动哭了,我决定节约用电才我做起,今天走路回去。”
“哇塞我们小魏这么有爱心哦……”
“闲了就去把没归档的卷宗整理了,无聊就去把尸检报告再对比一遍,嫌疑人抓到了吗就扯,为了节约你们怎么不不吃不喝把钱捐给需要的人。”
凃荆濯冷眼看着这群神经病又开始互戳对方心窝子,刚才还和谐分烟的几人此刻开始“大打出手”不免有些头疼,把半截烟摁熄说了句走了,就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燕许绥走前还不忘抛下一句:“活该没人等你们回家。”
剩下的萧铎和魏驰大眼瞪小眼,最后目光汇聚一线后又扭头看向林景毅,后者顿时腾站起来,失笑道:“二位继续我也走了。”
于是秋风里只剩下萧铎与魏驰两两相望 。
车库里灯光昏暗,车子行驶出库时,萧铎才起身,正站在墙边拍衣服。
几人打了个招呼,才各自离去。
“你明天该去复查了。”
燕许绥手上纱布已拆,小臂处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口,新长的肉被黑褐色旧痂覆盖,看上去又让人忍不住想要扣下。
闻言,燕许绥下意识垂眸看了一眼,嗯了一声,问他:“你今天去见柳林江了?”
凃荆濯没想到她回突然把话题转到这,从嗓子眼立低低到嗯了一声,没有任何解释。
两旁的书接连向后移去,暖黄的灯光光影陆离游走在车内,光线六安,心也乱。
燕许绥从来没有插手过凃荆濯的任何事,纵使她一再强调两人同行,但凃荆濯从不想他透露半分,他只知道自己的爱人身上有沉重的冤屈。
车内暖风静静流淌,隔绝了窗外入夜的秋风与喧嚣,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只剩引擎低缓的嗡鸣。
凃荆濯侧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眉眼沉敛,周身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柳林江临揍时意味深长的眼神,像根细密的针,反反复复扎在他心底,后脊残留的僵硬寒意迟迟散不去。
他藏了近二十年的心事、尘封多年的旧案、父母沉冤的真相,还有局里潜藏未知的内鬼,层层叠叠压在心头,让他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滞涩。
燕许绥单手握着方向盘,余光将他所有落寞紧绷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从不多问,却从未忽略。
她清楚凃荆濯看似冷静自持的表象下,藏着怎样孤勇又偏执的执念。他守着法理底线,却也背着无人知晓的过往负重前行,一边恪守警察的初心,一边偏执地想要亲手讨回迟到的公道。
“你明天陪我去复查吧。”燕许绥点到即止后,又超市开胡身体。
凃荆濯闻言缓缓回神,转头看向他。
暖黄路灯一片片掠过车窗,明暗光影落在他清隽冷白的侧脸上,冲淡了几分法医常年浸在低温解剖室的疏离冷意。
凃荆濯叹了口气,直截了当地说:“局里有内鬼。”
“我知道,”燕许绥目视前方,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但——现下确实无法将其揪出来,从处理二中案子几乎意识到了,我们的侦查信息从不外泄,媒体却能模棱两可播报,我并不认为这是夸大宣传一定有人故意为之。”
凃荆濯低低应了一声,喉结轻轻滚动。
他何尝不懂,太过自然反而促就蹊跷。柳林江身居高位多年,涉足灰色地带极深,必然知晓许多外人无从窥探的隐秘。那句暗示绝非随口空谈,是警示,也是底牌。
内鬼蛰伏多年,层层掩护、滴水不漏,就连数次清查都一无所获,足以见得根基之深、权位之高。
“会水落石出的。”凃荆濯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要结束了。”
旧案追诉期将近,内鬼暗度陈仓,潜藏的黑网尚未彻底掀开,他耗不起,也等不起。
燕许绥微微沉默,腾出一只手,轻轻覆上他微凉的手背,掌心温度沉稳滚烫,稳稳压住他心底翻涌的寒意与焦躁。
“会的。”
无论前路困难险阻,我都会与你并肩前行。
罪恶会结束,正义会到来。
我们会携手撕碎这层隐雾后的恶魔。
不管前路藏着多少暗流诡谲,不管真相深埋多少年,他要查,她便陪他一查到底。法理为刃,并肩同行,她永远是他最稳妥的后盾。
凃荆濯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眼底沉沉阴郁散去些许。
车窗外秋风依旧萧瑟,前路漫长迷雾重重,但这一刻,密闭车厢里的温柔暖意,足以抵过所有孤勇与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