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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游戏 游戏开始 ...

  •   王顺受到茶毒太深,一时之间无人能够轻易撼动。
      检测结果已出,好在虚惊一场,案子没结,大家都在忙碌,近大半年命案频发,宁城治安防控又加强不少。
      “燕队,有人报案。”
      接到消息,几人立马驱车出发,熟悉都光景从车窗外呼啸而过。
      半小时候几人再次站到周建伟的四方小院,黑褐色的土瓦依旧不变,昨夜下过一点雨,院落里看上去潮湿又阴暗,无端生出一股压抑。
      “燕警官,”周建伟看上去似乎比几天前更苍老,甚至有些病态,他有些走上前拉住燕许绥的手,眼睛里尽数波动又掺杂着浑浊:“周秀梅,我妹妹,她真的是嫌疑人吗?”
      “她早几年确实领养过一个孩子,当时我还一直劝诫她……命运弄人啊……”
      他说的话与报案内容毫无相关,凃荆濯直截了当地问:“周老先生,知道什么就说吧,我们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
      山风簌簌,吹在瓦片上发出“哐哐”的声音,周建伟看向说话的年轻人,脸上情绪复杂,似崩溃又像犹豫,半晌,他转头,从屋内出来,手里拿着一沓就医凭证。
      “这是?”
      周建伟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凃荆濯,哑声道:“警察同志,这个是周秀梅这些年带人就医的凭据那,她每个月都会去,自打她成家后我们几乎是不相往来,但她毕竟和我是血亲,我知道她成立了自己的戏班子,起初我以为她只是关爱手底下的孩子,直到各位警官来找到我,我才开始发觉不对劲。”
      “陈宜那孩子我见过,跟着她好些年了,我和秀梅毕竟是从小长大的,她什么实力我还是清楚的,陈宜那孩子跟着她真的屈才了,我跟她说过把人转到我这里来,都是一家人,学出去长的也是周家的脸面,结果你们也猜到了,她拒绝了我,陈宜那孩子得到我指点过几次,对于这孩子的遭遇……唉……”
      周建伟是着说着便老泪纵横,抬手用衣袖揩来一把,泪水打湿青灰色的衣衫,洇揩一片,他调整情绪,正色道:“各位警官,我是周建伟,宁城市傩戏非遗文化传承人,今日实名举报我族周秀梅涉嫌拐卖儿童与不正当交易,望各位警官能够彻查到底,我会对自己的一言一语负责,全面接受调查并配合工作。”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愣怔在原地,凃荆濯将手中二十来份就医报告反复翻阅,艰涩的点点头。
      短暂的沉默候燕许绥拿过通讯机安排:“林景毅,核实近年来消失人口,全力逮捕嫌疑人周秀梅。”
      通讯机那头即刻传来林景毅沉稳应答:“收到,各小组已就位,即刻布控。”
      潮湿的山风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穿过周建伟老旧的四方小院,瓦檐滴水断续作响,衬得周遭愈发死寂压抑。凃荆濯指尖一张张翻过手中的就医凭证,二十余份单据时间跨度长达十余年,就诊地点零散跨越多地,就诊人员信息模糊,大多是年幼孩童,且频繁出现不明原因的外伤、精神惊厥类就诊记录。
      所有细碎线索串联成一条完整的黑色链条,坐实了周建伟的实名举报绝非空穴来风。
      “这些就医记录,全是她戏班子里的孩子。”凃荆濯声音低沉冷冽,“长期隐性虐待、非法控制人身自由,借着民俗戏班的外壳,遮掩多年的灰色交易与不法行径。”
      周建伟垂立在一旁,脊背佝偻,眼底满是沉痛与悔恨,苍老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他隐忍数年,碍于血亲情面迟迟未曾揭发,直到连环命案层层揭开,直到警方深挖到底,才彻底看清妹妹藏在温婉皮囊下的阴毒心性,终于下定决心实名检举,斩断亲缘包庇。
      不过二十分钟,山下传来车辆沉稳的引擎声。
      萧铎、林景毅带队的抓捕小队全员抵达,三辆警车低调停靠在山道外侧,队员迅速下车,按照预先部署分散布控,封锁村落出入口、环山小道、后山逃路,全方位无死角围堵,杜绝嫌疑人逃窜可能。
      “燕队,周秀梅戏班驻地已锁定,就在后山废弃老戏台院落,现场排查有人员活动痕迹,门窗完好,嫌疑人极有可能藏匿在内。”林景毅快步上前,低声精准汇报现场摸排情况。
      “行动。”燕许绥抬手示意,声线冷峻严明。
      一行人迅速沿湿滑山道疾步上山,雨后山路泥泞湿滑,杂草丛生,越靠近后山戏台,周遭气息越是阴翳沉寂。
      废弃古戏台依山而建,是早年村落祭祀演戏的老场地,四周被高大古树环绕,枝叶交错遮天蔽日,院墙斑驳破败,青苔密布,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僻静隐秘,是绝佳的藏匿窝点。
      小队全员呈战术队形分散靠拢,动作轻稳利落,默契十足,避免打草惊蛇。
      萧铎率先上前,一脚踹开老旧木门。
      “哐当——”
      腐朽木门应声大开,院内空寂无人,戏台之上还散落着几件陈旧傩戏戏服、彩绘面具,布料暗沉陈旧,在昏暗天光下透着森森阴气。院内桌椅凌乱堆叠,地面散落药瓶、棉签、病历碎片,处处透着常年非法拘禁、私下诊治的痕迹。
      众人迅速分房排查,各个房间逐一清查。
      最终,西侧储物隔间被锁死,门缝透出微弱动静。
      “警察!开门接受检查!”萧铎厉声喝止。
      隔间内瞬间响起慌乱的挪动声响,下一秒骤然死寂,内里之人意图负隅顽抗、藏匿躲避。
      队员不再迟疑,合力撞开房门。
      狭小昏暗的隔间里,周秀梅身着素色布衣,背脊挺直伫立在角落,脸上不见半分慌乱逃窜的狼狈,反倒异常平静,眼底藏着常年隐忍的偏执与阴狠。
      多年苦心经营的戏班伪装、无人知晓的灰色产业、横跨十余年的隐秘罪行,在警方完整的证据链条与周密抓捕部署面前,彻底轰然崩塌。
      “周秀梅,涉嫌拐卖儿童、非法拘禁、关联连环命案,现在依法对你执行逮捕,全程录像取证,跟我们回警局接受审讯。”
      燕许绥上前一步,声音冷硬庄重,清晰宣读执法依据与涉案罪名。
      周秀梅缓缓抬眼,目光越过众人,王顺被捕时她已经进过一次警局 不过她并没有见过这个年轻警官目光自下而上将人打量一番后,嘴角扯出一抹寒凉自嘲的笑意,没有挣扎,没有辩解,也没有逃窜。
      所有侥幸、所有遮掩、所有藏在暗地里的罪孽,终是尘埃落定。
      林景毅上前,动作规范利落,上前控制其双臂,当众上手铐,金属铐环扣紧的刹那,清脆冰冷的声响划破死寂。
      “带走。”
      嫌疑人被警员押解起身,步履平稳,脊背依旧挺直,只是眼底所有伪装尽数碎裂,只剩下沉淀数十年的不甘与罪恶。
      小队迅速现场固定物证,收缴遗留戏服、面具、就医单据、不明药剂,全部封装留存作为涉案证据。
      一行人押解周秀梅有序下山,雨后天光破开云层,浅浅落日光洒落在泥泞山道,驱散了长久笼罩村落的阴沉。
      仿佛一切都即将真相大白,车内气氛安静,良久凃荆濯突的开口:“周建伟这么多年来一直容忍周秀梅的所作所为,为什么陈宜一死,就忍不住要告发。”
      其实燕许绥也注意到了这点,奈何没有证据没法将人带到警局审问,他目光晦暗不明地望向窗外,形形色色树木向后移去。
      沉声道:“有人找过他。”
      无需凃荆濯解释,点到即止,他能立马明白。
      至于周建伟与那人达成了这样的交易不得而知,但他确实为警方解决了一记要点。
      ……
      审问室内灯光如昼,周秀梅端坐在对面,脸上有些浮夸的妆容在被汗水晕染了些,显得人有些萎靡不振。
      “这些年你就这样明面上救济走失儿童,背地里将人拐卖出去?”
      周秀梅嗤笑一声,语气里尽数嘲讽与不满:“什么拐卖,他们是没人要的孩子,给他们找个家罢了。”
      “好好说话!我问你,人卖哪去了?”
      “不知道,全国各地吧,进行交易从来不问买主信息,一方交钱一方交人,各取所需罢了,不过嘛,应该东南亚的比较多。”
      燕许绥心中一惊。
      竟然是跨境拐卖?!!
      另外一边,技侦局送来一份又一份的资料,与周建伟提供的就医记录却是无一能够对其,陈宜是孤儿,领养手续出具得全面,无异常人已经缝合送走火化,此刻凃荆濯看着缴获的一堆一屋陷入困惑。
      面具全是陶土所致,此刻柜台上摆放着两副人骨面具,眼眶出空洞地“对望”,在其下方还陈列着一排桡骨标本。
      人骨、谋杀、旧怨、分尸……
      毫无关联的案件此刻似乎又串联在一起,似乎是一场巨大的阴谋连环杀人案。
      更疯狂的说法,像是一场长昂的杀人游戏。
      从凃荆濯踏入宁城那一天起,游戏开始。
      戏服在嗡嗡的空调底下毫无生气 ,仿佛还散发出淡淡的颜料味道,凃荆濯目光流转,顿时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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