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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道义     出 ...

  •   出院这天,阴了一段时间的天短暂的放了晴。
      燕许绥伤得不重,主要就是体内的药物残留,伤口全都妥帖包扎好。
      很平常的一天,大家都在上班,凃荆濯从走廊出来看见警局前的让还愣了一瞬,随后跑上前去我他:“医生不是说明天出院吗?”
      或许是这段时间接连进医院,一项看着青山不倒的燕许绥都染上了一丝病态,人苏醒后立马做了血检,确认没有别的什么药物残留,但凃荆濯还是不放心,又对其作了一个毛发检查,结果得下午才能出来。
      “好差不多了,别担心。”燕许绥安慰他,一只手还缠着厚厚绷带,明明昨天晚上凃荆濯还刚去医院见过他,现在突然有些恍惚总觉得两人很久没见了。
      燕许绥与他并肩往里走,知道王顺已经受审,但因身份存疑暂时关押。
      进了门,迎面而来的萧铎看见他瞬时跑过来,关切地问:”没事吧你?”
      “怪我,哪天非抽都什么风要喊你们出去,早知道等案子结了再聚这一顿了。”萧铎叹了口气,有些过意不去。
      燕许绥看着他手中的报表,后者了然,抬手晃了晃,随后解释道:“王顺这人早就销户了,被王德家凉席一卷仍到乱葬岗,残留的一口气被周秀梅救下收养,已改名周健,其实销不销户也没谁知道,王顺老家偏僻那几年网络不发达,除了口口相传估计都没人知道着人,出生证明产检什么都更是拿不出来。王顺的亲生父母早就移居省外,不然王德也不可能一个人死在屋里,作恶太多了,报应吧。”
      燕许绥沉着脸听完,萧铎见他这样,失笑道:“暂时有的就这些了,还没好就歇着呗,想知道什么进度凃法医还不会告诉你吗。”
      这话说的可大可小,萧铎自己也知道,抬手拍拍他的肩转身离去。
      楼道里步履匆匆、案卷翻动声不绝于耳,全员各司其职,维持着刑侦支队一贯紧绷严谨的工作节奏。
      燕许绥目送萧铎转身离去,垂眸扫过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臂,指尖轻缓活动,确认伤口包扎稳固、肢体活动无碍。
      体内残留的麻醉药剂经三日代谢,已基本排出体外,血检报告无任何异常,身体机能足以支撑常规刑侦工作。
      这桩横跨数年的连环命案疑点重重、链条未尽,核心嫌疑人王顺羁押在案,身份履历暗藏隐秘,诸多作案细节、幕后关联尚未厘清,悬案未结,他无法安心休养。
      略作沉吟,燕许绥抬步径直走向顶层局长办公室。
      他抬手轻叩门板,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尹局正伏案批阅案卷,桌角堆叠着厚厚一摞案情卷宗与审讯记录,神色沉稳凝重。
      见燕许绥前来,他抬眸打量片刻,眉头微蹙:“提前出院?燕许绥,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你的情况我已了解,这边暂时人手充足,你用不着把所有担子都往自己肩上揽。”
      燕许绥身姿端正站立,语气正式严谨,汇报道:“报告尹局,身体已无大碍。三次血检结果全部合格,体内药剂代谢完全,外伤仅为浅表创口,不影响办公、审讯及常规侦办工作,具备完全返岗工作条件。”
      他停顿一瞬,语气添了几分案件紧迫感:“王顺为本案核心作案嫌疑人,身份履历存在重大空白与造假,早年户籍注销、隐姓埋名、长期蛰伏作案,审讯窗口期极短。案件牵扯陈年旧怨、民俗凶案、连环报复杀人,诸多作案动机、作案链条、是否存在同伙尚未查实。案情紧迫,我申请即刻终止休养,明日正式归岗,全程跟进该案审讯与后续侦办工作。”
      尹局凝视他片刻,深知燕许绥办案向来严谨尽责、沉稳果决,且该案自立案以来由他全程主导跟进,对案件脉络、线索细节、嫌疑人特征最为熟悉,旁人暂无法替代。
      权衡利弊后,他缓缓颔首,予以批复:“既然身体指标全部达标,自身状态能够支撑高强度工作,局里批准你的返岗申请。但切记量力而行,严禁超负荷熬夜侦办,伤口复查不得延误。”
      “明白。”燕许绥应声领命,态度端正利落。
      尹局顺势叮嘱:“王顺目前羁押手续齐全、证据留存完整,身份存疑、供述极具主观性,且心态偏执疯戾,审讯对抗性极强。你主审可以,务必规范流程、全程录音录像,依规问话、理性取证,严防过激对峙、口供遗漏。”
      “我清楚。”
      得到局里正式批复许可,燕许绥退出办公室,转身下楼。
      一旁全程沉默随行的凃荆濯快步跟上,眼底藏着未尽的担忧,却也深知案件权重,只低声叮嘱:“毛发检测结果下午出,一旦有异常我第一时间通知你。审讯不要硬扛,身体优先。”
      燕许绥侧首淡淡颔首,眼底是刑侦人独有的冷锐笃定。
      抵达审讯区后,值班警员见他归岗,即刻报备情况,按流程提调羁押人员。
      审讯室密闭肃静,冷白色灯光平铺而下,墙面制式规整,监控设备、录音系统全程开启,氛围压抑冰冷。
      王顺戴着手铐脚镣,被警员带入落座,脊背佝偻却眼神桀骜,眼底依旧翻涌着偏执疯戾的戾气,不见半分悔意。
      短短几日羁押,他面色愈发苍白憔悴,却丝毫不影响其极强的对抗心态,见到来人嘴角更是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燕许绥落座主审位,翻开桌上整齐罗列的案卷资料,指尖划过一页页笔录、户籍佐证、现场物证报告,冷硬平稳地开口:“我该叫你王顺,还是周健。”
      眼前的男人回避他的问题 ,意味不明的看着他缠裹着纱布的手臂,说:“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
      燕许绥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继续道:“那就叫你王顺吧,说说吧,到底怎么逼死你叔叔的?”
      原本脸上讥讽的王顺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崩溃,燕许绥太会打蛇七寸了,无论是王顺这个名字还是叔叔这个称呼,对他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甚至,或许在多年前还是王顺久久不能平息甩脱的梦魇。
      “我逼死他?警官,我们这不是一对一过招吗他想让我死 ,我想让他死,很公平不是吗。”王顺答非所问,脸上是近乎疯狂的兴奋。
      “可是结果很明显,我赢了,这一局,斗了这么多年。”
      “那你师弟呢?他为什么会死?”
      “什么师弟,不认识。”
      “王顺,你师父有没有告诉过你,其实你不是很聪明,这么多年你就在她手底下言听计从,报恩吗?那杀死陈宜的作案动机是什么?嫉妒吗?”
      来前凃荆濯已经把大致情况与他拆析,垃圾桶旁的人身份已经确认。
      陈宜,26岁,xx传媒学院毕业,自小跟着周秀梅学习傩戏文化,几乎是公认的接班人却在中元演出的前一夜不知所踪。
      而王顺,同为周秀梅的亲传弟子,待遇却不如陈宜好,或许是因为他受过伤,当是把人松到医院时,都只是侥幸一试,或许两人都没想到还能睁眼再见对方。
      “我有什么好嫉妒的?只有你们这些破警察喜欢揣测人心。”王顺对他的话依旧不屑一顾。
      “你师父指示你的吗,你们应该有别的交易吧?不然这么多年布局只为了吓死一个半百老人,太蠢了。”
      王顺双手搭到桌上,手铐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往前凑了凑,说:“警官,说话要将就证据的,你这句,我就可以告你诬陷了。”
      “周建伟给你什么好处了?”一旁沉默凃荆濯忽然开口,把两人的话拉近:“那套崭新的戏服是你留的吧,做事怎么这么不小心,面具上检验出你的指纹了,给你取名周健,呵——”
      凃荆濯冷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意味:“你师父到底是想让你超越谁,还是成为谁呢?”
      他的话大胆有疯狂,这是燕许绥最佩服他的一堆人,每次炸人都上得脸不红心不跳,多说一句用力过猛少说一句不到火候。
      偏偏这样恰到好处点到即止,让人听完就会不禁陷入自我怀疑与猜测。
      “这些年没少冒充政府往王德那边送东西吧,包括那尊观音像?你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如果只是为了让他死的痛苦,说实话,我不太理解。”
      “但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对他有利可图,那还真有可能,图什么呢?他一个无所事事毫无价值,就连生存都得仰仗国家养的五保户,我实在想不通,你夜夜装鬼吓他,引诱他一步步走向死亡,到底想表达什么?”
      审问室内灯光如昼,印在几人的脸上 脚下的影子犹如鬼魅般收起爪牙蛰伏,随时等待着机会进入战斗。
      “警官,这么会编,你应该去学记者的。”
      纵使被说了七七八八,但王顺心理素质极强,丝毫不受一点印象,意味深长的看着凃荆濯:“或许,你学记者,现在应该挺出名了。”
      凃荆濯目光凌厉且坚定,直直的盯着他,哦的一声:“感谢你的建议,不过并没有记者学这个专业,你师父没让你上学吗?”
      这话犹如一粒石子投入河中,并未在水面掀起什么风浪,却是实实在在沉入了河底。
      “你们警察办案,就靠连蒙带猜吗?”
      “连蒙带猜倒没有,证据肯定是有的,只是不方便给你看罢了,泥师父应该还有一小时就能与你见面了,见面之前希望你能想清楚,你的话,对我们警方帮助可大可小,可是事关你们家族命运,毕竟你也姓周。”
      “你闭嘴!”王顺骤然暴起双手拍在桌上,金属撞击的声音乍响刺得人耳膜发聩。
      “你们警察算什么?真这么心系百姓早几年干嘛去了?全是一群骗子,一群饭桶!去你妈的公平道义,说什么杀人偿命,王德不也活得好好的?只有我自己才是真正的道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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