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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清人 厉鬼还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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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节不在节假日内,正逢今天燕许绥上班,结果早上来了就接到报警,说在城西那边垃圾箱发现一具尸体。
说实话他现在已经有些惧怕城西这两个字了,每次提起都是命案。
而且还是连环案,并且每次都能牵扯出一位达/官/显/贵,但是话说回来,说几句得了,现实里还是勤勤恳恳赶到现场,只不过顶着病号的头衔,车是萧铎开。
期间林景毅已经顺利转正,肩章的一杠一星格外耀眼,她的头发好像长了些,被她妥帖别到而后。
“现场有点混乱,民警已经在清场了。”
夏风沿着车窗灌进,几人都心事重重,凃荆濯目光看着移动的楼层,心中五味杂陈。
半小时后,车子停靠在一处小巷旁,不少人围在一旁,黄色警戒线拉了一圈又一圈,凃荆濯走进,垃圾堆旁边堆满各种戏服,顿时警觉的看向燕许绥,后者也是微微一愣。
傩面镇阳,地戏渡阴。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这句话,随后对视一眼迅速拉开戏服遮盖的身躯,在夏天里已经开始腐败发愁,嗡嗡的苍蝇不断,即使隔着口罩也挡不住那股恶臭。
盛夏正午的日光毒辣刺眼,直直砸在城西老旧巷弄的垃圾堆上,蒸腾起滚烫腐败的浊气。黄色警戒线隔绝了围观人群,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警械碰撞的轻响,都被那股刺鼻的腐臭味死死压住,沉闷得让人胸闷窒息。
燕许绥望着满地堆叠色彩陈旧的地戏戏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萧铎停稳车后迅速下车疏导外围秩序,刚转正的林景毅紧随其后,快步清退围观群众,维持现场秩序,目光始终紧绷着,死死盯着垃圾堆中央被戏服半掩的尸体。
布料厚重陈旧,绣着褪色的傩纹图腾,针脚规整,款式古朴,是本地早已少见的传统地戏服饰。层层戏服完全覆盖住尸体躯干,像是有人刻意用衣物遮掩尸身,意图掩盖罪迹。
待厚重戏服被全数拨开,尸体完整的状态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盛夏高温加速了尸体腐败,皮肤呈现出暗沉的青灰色,表皮微微膨起,周身萦绕着浓烈的腐臭,无数苍蝇嗡嗡盘旋在尸身四周,发出聒噪的嗡鸣,衬得巷弄现场愈发阴森诡异。
橡胶手套与死者接触传来滑腻的触感我,凃荆濯指尖带着专业的克制力道,避开腐败破损的表皮,先从死者面部开始细致勘验。
死者是一名年轻男性,面部肌肉呈现出极度僵硬扭曲的状态,不是常规死亡后的松弛平和,而是极致惊恐、骤然骤停的神态。双眼圆睁,眼球微微外凸,眼睑完全无法闭合,眼白占比极大,瞳孔涣散扩散到极致,定格着临死前最极致的恐惧。他口唇大张,牙关微敞,面部肌肉呈不规则痉挛收缩,维持着猝然受惊、来不及反应便离世的狰狞姿态。
“典型的濒死极度惊惧致死。”凃荆濯压低声音开口,语气冷静专业,字字精准,“出现罕见尸体痉挛现象,肌肉瞬间僵直,完全定格了死亡瞬间的惊恐神态,无挣扎缓冲过程,是骤然突发的致命惊吓。”
他抬手,借助强光手电细细观察死者面部细节。整张脸干净素净,眉眼清丽,皮肤状态细腻平整,脸上未施半点粉黛,眉眼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演员登台前的化妆痕迹。
可与之截然相反的是,她周身的整套地戏戏服穿戴得一丝不苟、规整至极。
外袍、内衬、束腰、袖摆层层贴合,领口端正对齐,腰带系得紧实规整,褶皱均匀服帖,衣襟无一丝歪斜,袖口平整收拢,从头到脚的穿戴整齐肃穆,完全是精心穿戴、一丝不苟的状态,绝非随意套挂、临时披盖。
“衣着与面容严重矛盾。”凃荆濯沉声记录疑点,目光扫过尸身每一处细节,“面部无任何舞台化妆痕迹,皮肤洁净日常,不具备登台演员的妆造特征,但戏服穿戴规整完整,无仓促套穿的凌乱痕迹,大概率是死后被人完整穿戴整套戏服。”
紧接着,他俯身开展全面尸表勘验,更多反常的痕迹逐一浮现。
死者全身无明显锐器创口、无大面积钝器击打伤痕,脖颈、胸背、四肢无掐扼、勒压的致命外伤。但尸身整体姿态极不自然,肢体关节呈现多处错位松弛的状态,和正常尸僵形成、固定的规律完全不符。
凃荆濯指尖轻按死者肩关节、肘关节、髋关节,触感清晰分明:多处关节僵硬程度混乱,部分关节已经腐败软化,部分关节却残留着被动挪动后的错位痕迹。他顺着尸身躯干、四肢逐一查验,发现尸体腰侧、后背、双膝、双肘处,都残留着轻微的、不规则的死后拖拽摩擦痕。
“尸体存在多次死后挪动、拖拽、摆正的人为痕迹。”他语气笃定,继续细致拆解疑点,“尸斑分布杂乱,背部、侧腰、大腿后侧均有零散不规则尸斑,部分尸斑被压迫褪色,不符合固定体位沉降规律,说明死者死后长时间静置过不同体位,被人多次转移、挪动、摆正姿态,最终弃置于此。”
结合现场环境与尸体腐败程度,凃荆濯抬手比对尸僵缓解进度、角膜混浊程度与表皮腐败产气状态,精准判定死亡时间。
“综合勘验结果,死亡时间初步判定为三至四天。”
“高温环境下,尸体出现中度腐败,表皮浅层自溶、轻微膨起,角膜中度混浊,尸僵基本完全缓解,符合夏季高温环境下,72至96小时的死亡腐败特征。”
他缓缓起身,避开飞舞的蝇虫,目光扫过满地散落的零散戏服碎片与陈旧布料,再落回死者惊恐定格的脸庞上,心头寒意层层翻涌。
无外伤、无中毒体表痕迹、死于极致惊恐、死后被人精心穿戴整套规整地戏戏服、多次挪动抛尸、刻意用戏服遮掩尸身。
每一个疑点都诡异至极,层层叠加,处处透着刻意布局的痕迹。
燕许绥站在一旁,听完他完整的勘验结论,病中的疲惫被彻骨的寒意驱散大半。他望着死者那双圆睁未闭、盛满恐惧的双眼,低声道:“又是刻意布局。和前几起城西连环命案一样,凶手不止杀人,还在死后布置现场,留诡异意象。”
“傩面镇阳,地戏渡阴。”
林景毅轻声复述这句话,握着手铐的指尖微微收紧,眉眼凝重,“凶手是在借着地方旧俗做仪式化抛尸,刻意营造诡异说辞。”
凃荆濯戴好新的一次性手套,开始细致提取戏服布料纤维、尸身附着物、垃圾堆残留微量物证,动作沉稳专业,一丝不苟。烈日依旧灼人,可这片被警戒线圈起的方寸之地,却冷得刺骨。
死者素颜无妆,绝非唱戏艺人,却身着规整肃穆的地戏戏服;死于突如其来的极致恐惧,无任何外力致命损伤;死后被人反复挪动、精心装扮、刻意遮掩。
所有反常、所有矛盾、所有刻意的布置,都指向一场精心策划、仪式感极强的谋杀。
而城西连环命案的阴影,在这个本该慎终追远、阴气深重的中元节,再次笼罩整座城区。
“初步判断,非自然死亡,惊吓诱发急性脏器衰竭致死可能性最大。”凃荆濯抬眼看向燕许绥与萧铎,声音沉稳有力,带着法医的绝对专业性,“尸体需即刻送检,解剖排查内脏应激损伤、隐匿性中毒、神经亢奋致死痕迹,另外重点排查戏服来源、近期接触过传统地戏服饰、熟悉本地旧俗的人员。”
风掠过巷弄,卷起地上陈旧的戏服边角,簌簌轻响。
无人知晓这名普通男子为何会遭遇极致惊惧的死亡,无人知晓凶手为何执着于地戏傩面的诡异仪式,更无人知晓,这场缠绕城西、牵连权贵的连环命案,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黑暗秘密。
中元节的白日燥热喧嚣,可命案现场,只剩无边无际的阴冷与悬疑。
现场取证回警局,下了车,凃荆濯突的拉住燕许绥:“东湖,戏台!”
聒噪的蝉鸣不断,日光依旧毒辣,树影下,燕许绥轻轻拍了拍凃荆濯的手:“林景毅去查了。”
“那天我们看见的,是活人吗?”
他的话让双方都陷入沉思,那晚诡异怪诞的一幕映入脑中,因为尊重当地习俗,燕许绥拉着他离去,却因为尊重,两人似乎错过了一场杀戮。
“这事没完,这是给我们的警告。”
凃荆濯话音落地,接警中心再次接到电话,声称家中闹鬼,此刻正午时分才敢跑出家门打电话,并扬言看见了悠悠鬼火对他穷追不舍。
而这个“恶鬼索命”,似乎非常符合刚才那位兄弟的死法,凃荆濯眉头紧皱。
戏,这时才真正的开始。
那晚的戏,不是给活人看的,确实给他俩看的,脑中顿时回忆起当时场景,原本忠贞的红脸在悠悠灯光下都显得怪诞诡异,当时就应该察觉不对的。
他也坚信,这世道没有鬼同时却不可置否,这世界上,都是鬼。
是人心中的鬼。
“不是恶鬼索命,是厉鬼还魂。”
他讪讪地开口,语气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冰冷的话语里藏着嘲讽,“技术这么拙略还敢班门弄虎,看来是真没人了。”
“什么?”
“‘他们’在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