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坦言 晚安凃荆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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凃荆濯半阖着眼看他，逆转的角度有些奇怪，他看着燕许绥凌厉的轮廓，硬朗的五官在微光里勾勒出曲线，这是凃荆濯第一次见面时虽然不喜欢对方但又不得不承认的——这张脸着实好看。
“你对外雷厉风行一丝不苟又拽五八万的人设。”
凃荆濯有意逗他，语调也有些散漫，燕许绥也不遑多让，追问他：“那对内呢？”
凃荆濯便不说了，只是在对方适当的力度里发出一些轻微的声音。
“人有很多面，可是只有特定的人面前才会有更反差的一面”，燕许绥嗓音轻轻的，说的话却又有些沉重：“我不是在所有人面前都这样的。”
凃荆濯睁开眼，两人角度相反的对视着，燕许绥的暗喻在这微妙的气氛里迂回，随后他便直起身不让按了。
燕许绥顺势绕坐在他身边，目光有些认真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
“闭嘴，”凃荆濯无情打断对方的持续输出，态度也变得冰冷：“你今晚话太多了，燕队。”
燕许绥被这声职务噎得半晌接不上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他自认为足够认清自己的内心 ，但此刻凃荆濯冰冷的反应还是不免让他有一丝丝的落寞。
“你睡卧室还是沙发？”凃荆濯起身理了理衣襟：“浴室有一次性洗漱用品，你睡沙发就把空调打开……”
“睡卧室。”凃荆濯话没说完就被打算，于是也没管对方的弯弯绕绕自顾去洗漱。
卧室里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凃荆濯，此刻的他正捧着本书静静看着。
燕许绥一边揉搓着头发一边进屋，凃荆濯抬手指了个方向，淡声说吹风机，燕许绥目光转了一圈又回到对方身上。
凃荆濯把书合上抬眼望向他，有些无奈：“不勉强你打地铺了。”
卧室的床足够宽敞，原本两个大男人也不会拥挤，但此刻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凃荆濯似乎没意识到这一点，此刻正诚恳的对才一顿暗喻被拒的燕队发出邀请。
燕许绥意有所指问他：“你就不怕我半夜对你做点什么？”
“我比你更了解人体构造。”
“……”
迤逦的气氛终于在这句冷冰冰的阐述中破碎，燕许绥用毛巾使劲儿搓了搓头发就钻进对方被窝。
幸福来的太突然以至于他暂时忘了两人初见时的针锋相对，此刻关了灯他的目光盯着天花板睡意全无。
认真复盘着两人的点点滴滴，话说凃荆濯这个一看就是最典型的完美主义者一般会带点洁癖和别的小习惯，怎么会和自己频繁说些意味不明的话题，以及就这么毫无顾忌让自己躺人身边呢？
大脑里好几个声音反复博弈之后燕许绥终于得出结论：凃荆濯绝对对他有意思，正所谓烈女怕缠狼，更何况凃荆濯本来也对他有意思……
想法一出便开始发了狠忘乎情，一瞬间忘了自己还在别人床上，腾坐起被子掀开的风灌了进来。
“不睡出去。”凃荆濯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吐字却是清晰。
燕许绥俯身过去：“你根本没睡。”
“你要干嘛。”
两人离得极进，说话间呼吸都缠绕在一起，凃荆濯睁眼看着“突发恶疾”的燕许绥有些无奈，轻叹道：“睡吧。”
“我想通了一件事，你要不要听？”
“不听，我要睡觉。”
燕许绥不依不饶：“我觉得你想听。”
“说。”凃荆濯见对方不说不罢休的模样翻了个身四目相对，那双漂亮的眼睛就这样看着燕许绥。
比回复先来的，是黑暗里轻轻落下的一吻。
凃荆濯：……
然后就听见对方终于心满意足的躺了回去：“说完了，晚安凃荆濯。”
凃荆濯：……
他是心安理得的睡了，但自己此刻已经是睡意全无，冥思苦想一夜后在天刚亮起身洗漱上班去了。
燕许绥是床头闹钟吵醒的，他下意识将手伸出却发现身旁连余温都不剩。
跑真快 。
拿过手机关闹钟，发现床头有凃荆濯留下字条：
冰箱有牛奶，微波炉热一下，小锅里有水煮蛋自己拿，钥匙放桌上了。
还说自己不生火，这不给他煮上鸡蛋了吗。
高兴得燕许绥在人床上来了个鲤鱼打挺。
下了楼又突然有些笑不出来了，都忘了自己是和凃荆濯一起回来的。
但他心情好，美滋滋打了个车到警局。
刚下车真碰上捧俩包子啃的萧铎，对方见他从出租车下来没忍住调侃道：“我说燕许绥你是不是生活拮据非得省那点油费啊？”
闻言燕许绥只是淡淡的睨看对方，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模样。
“我靠，你不会是要结婚了攒彩礼吧？”萧铎丝毫没有嘴下留情的意思：“你要实在凑不出这个钱就别结婚祸害人小姑娘行么？”
燕许绥这才啧的一声：“你烦不烦，张口闭口结婚彩礼的，是不是觊觎我？”
这话终于堵住了萧铎的嘴，自认嘴欠的笑着没再凭。
随即就听见燕许绥话锋一转：“不过你可以这边份子钱了。”
这话正好被一身白大褂衬得气质清冷仿佛周遭能冻死人的凃荆濯听了个全，目光复杂往这边嫂了一眼后像看到什么脏东西般快步走去。
燕许绥瞧那一抹白紧追而上，徒留一脸不解的萧铎在身后反复琢磨到底哪来的步骤。
“你起床为什么不叫我。”
燕许绥快步追上质问他：“你这样特像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诶。”
正顶着一脸困意的林景毅进门就听见这惊天一句，顿时也不困了。
凃荆濯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大步流星穿过玻璃门走进另一栋楼在对方差点追上前毫不留情将门关上。
世界终于清静了。
许汀来得比他晚些，两人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按凃荆濯的交代魏驰从技术组那边拿着检验报告回来，一脸敬佩：“汪曦窈体内确实有少量氯NH4酮的残留，成分和王硕体内残留一致。”
凃荆濯点点头，萧铎带头与城西派出所负责辖区已经拿着亲子鉴定去侯家，现在几人在法医室，事态发展得有些诡异。
每条线索都及时出现又及时被遏制，与宁城二中无异，仿佛有人暗中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凃荆濯思绪有些乱，脑中莫名闪过一个人。
还没细究，法医室的门被敲响，是燕许绥。
他走近，打破法医室的沉寂：“城西派出所那边送来的，今早收到的匿名投件，直接投递到警局前台，没有快递单号，查不到寄件地址和投递人。”
燕许绥将纸袋轻放到桌上：“前台值班警员签收时无异常，拆开核验后发现内容敏感，第一时间送到这边。全程监控恰好出现三分钟黑屏，无任何取证画面。”
又是这样。
凃荆濯垂眸落在桌上的牛皮纸袋上，心底的预感彻底落地。
和宁城二中的旧案一模一样，那个被艾薇埋藏在郊外的信封重新回到绿化带，这匿名投件也是出现得莫名其妙，却又恰到好处。
所有关键线索总会准时出现，又掐着精准的时机封锁所有追查渠道，暗处之人如同掌控全局的操盘手，死死盯着他们的查案节奏，每一步都算得分毫不差。
凃荆濯抬手，指尖轻触纸面缓缓拆开折叠的袋口。
最先取出来的是一份制式正规的亲子鉴定报告。
纸张崭新，油墨印刷清晰，公章完整，各项检测数据罗列详实，送检人信息空白，无任何登记记录。
报告的鉴定结论白纸黑字，笃定清晰，与萧铎带去侯家的那份鉴定结果完全吻合，只是日期更早一些。
两份来源截然不同的鉴定报告，一模一样的结果，一份来自正规渠道走访取证，一份来自神秘匿名投递，荒诞又诡异。
紧随其后，凃荆濯从袋中抽出一叠照片。
照片质感粗糙没封膜，拍摄光线极暗，取景于密闭的阴暗角落，画面整体模糊昏暗，像是躲在暗处偷拍般透着极致的压抑与诡异。
画面内容不堪入目，是带有强烈凌辱性质的不雅场景。
施暴的氛围凌驾于恶意之上，透着一种病态、肃穆又阴冷的偏执。
凃荆濯指尖按住照片边缘，仔细地扫过每一处细节，耐心剥离画面里所有可捕捉的线索。
照片主体人物面容被刻意模糊处理，光影暗沉遮挡了所有可辨识的面部特征，常规身份辨认线索尽数被掐断。
画面竟诡异得像二中那场“逐鹿”仪式的成年版。
他逐寸检查，在最昏暗的角落捕捉到了唯一的突破口。
画面阴暗的背景角落，一道黑影隐匿在暗处，大半身形彻底融入黑暗，只能看见一截裸露的小臂垂在身侧。
肤色冷白，线条利落，小臂外侧的肌肤上，赫然印着一枚蝴蝶刺青。
即使模糊的画质也不难看出刺青纹路非同寻常，在昏暗模糊的画面里格外醒目，成为整组照片里唯一清晰、唯一有辨识度的标记。
燕许绥俯身，视线落在那处刺青上，语气依旧冷静客观：“已经送技术组那边初步核验过，无后期修图痕迹，应为原片直出。拍摄设备型号暂时无法锁定，画面降噪处理过，常规溯源手段全部失效。”
“在这等着呢。”
凃荆濯指尖摩挲着照片边缘意有所指，眸光沉冷如冰。
暗处的人从不遮掩痕迹，也从不彻底暴露真相。对方精准拿捏了所有尺度，掐断所有追查路径，却又刻意留下蝴蝶刺青这一处关键线索，像是刻意挑衅，又像是在无声引导。
对方熟知警局的监控死角、值班作息、办案流程，甚至精准预判了他们的查案进度。
从宁城二中的悬案，到如今汪曦窈的离奇死亡……
仿佛是被人一早串联好牵引他们往前走。
凃荆濯抬眼，眼底翻涌着深沉的不屑。
方才脑海中一闪而过的人影轮廓愈发清晰。
“存档封存。”凃荆濯收回目光，声线冷硬坚定，“静待下一个线索自己上门。”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坦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