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坎坷 你幼不幼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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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转的亮光晃得燕许绥有些睁不开眼，还没来得及接话对方继续开口，一字一句道：“你对我敌意很大啊。”
夜风擦着两人的肩头流过，凃荆濯朝前一步，目光依旧直视着对方，两人离得极近，仿佛呼吸都在彼此缠绕。
对方突然朝前一步使燕许绥不由的有丝紧张，想来他堂堂市刑侦支队队长居然还能被一个小小法医唬住？
笑话！！！
“你想多了。”
燕许绥面上淡定回答凃荆濯。
他比对方稍高一点，从他的角度看去，手机灯将对方的发丝照得发光，甚至皮肤有些惨白，他突然产生了对方是不是饮食作息从不规律的想法。
凃荆濯垂眼扫过对方有些暗暗使力的手——那是常年握枪留下薄茧的手，此刻指节绷得发白，食指第二关节那道明显的疤在夜晚时有些淡，这已经是他数不清第几次看对方的手了。
他自问自己并没有多大的能力瓦解人心，对方紧张什么？
手机光斜斜切过他下颌线，把对面那点不自在照得无所遁形。
“万永甯父母常年不在家，她一个小女孩住这么偏走夜路时得多害怕。”
他说完转身朝老小区里走，声音裹着夜风飘回来，“法医不是只会解剖尸体，也看活人表情。”
燕许绥摸不清对方想法，但确实认同这句话，暗自磨了磨后槽牙后跟上他的步子。
谁知步子刚卖出去踢到一块不知道哪个缺德人物放的标砖，重心偏移超前扑去，辛苦眼疾手快撑住旁边树干才幸免此劫。
“你的坎坷。”
走在前面的人不冷不淡开口。
燕许绥：……
他说怎么突然疾步一猛的停下，原来在这等着呢。
“你幼不幼稚？”
他直起身赶上去，对方回以他一声呲笑不再开口。
这小区比档案照片里更破，墙皮剥得像一块块烂疮，楼道灯接触不良似的忽明忽暗，楼梯扶手上积的灰能埋住指纹。
简直像多年无人居住的危楼。
刚上到三楼，楼顶灌进来的风混着中药气扑面而来，凃荆濯脚步顿了顿。
“六楼漏的水，”他抬手指向天花板渗着的暗黄色水痕，“从万永甯家楼上阳台漏下来的，三楼住户上周报过物业。”
燕许绥皱眉：“楼上呢？有没有查过什么人在居住？漏水都没人修？”
“一个三十七岁外地人，在郊区一片工地打工。”凃荆濯已经摸到五楼门口，防盗门斑驳的锈迹都不像是有人居住了，或许从放假之后万永甯就再没有回来过。
他没碰门把手，不等燕许绥动手自己就已经从口袋掏出橡胶手套戴上，拿出铁丝插/进锁孔开门。
一旁燕许绥脸色有些姹紫嫣红，隐隐崩溃道：“你们法医还学这个？”
他为自己一开始的藐视赶到有一丝抱歉，他确实不该轻看凃荆濯，这几天的同进同出让他觉得对方专业知识强的可怕辅修也惊为天人。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说话总是会带点刺？
此刻他对凃荆濯的看法更是复杂，平时万里冰山看尸体都比看人有温度又会随时对受害者伸出援手……
转动锁扣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门轴锈得厉害，推开的瞬间扬起一阵灰。燕许绥下意识侧过身挡在凃荆濯身前，手电筒光柱在屋里扫了圈——老式两居室，屋内摆放整齐像是很久没有动过，只有桌上一份显示1月23日的外卖黏着在一次性碗底发了霉，并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凃荆濯走进将外卖单拿起来仔细观察，“我不理解，为什么嫌疑人要把这份外卖放回来？”
万永甯推测遇害时间就是1月23日，但是车票是提前买的，可能更早就从这里离开，这份外卖不像是她吃到一半时候才突然遇害。
燕许绥也没想通这点，万永甯的住处早在那到地址之后立马派人来查看过的，其他东西和当时拍照结果摆放一致，就是凭空出现了一份外卖，并且身份信息都是万永甯的。
按艾薇的说法，如果万永甯是要去找远在浙江的父母过年，那为什么除夕夜还要点一份外卖呢？难道嫌疑人早就在预谋了这一起分尸案？
话音刚落，卧室方向传来“哐当”一声轻响。
燕许绥瞬间拔枪上膛，手电筒光死死钉住那扇虚掩的卧室门。凃荆濯不知何时摸到他身侧，手里攥着把折叠匕首，刀刃在他袖口里泛着冷白。
“别紧张，”他忽然凑近，气息擦过燕许绥耳尖，“可能是老鼠。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茶几旁的地板上。刚刚在其他地方没看见，现在两人站到一边却能看见那里有串浅浅的鞋印，尺码明显比死者常穿的大两号。
“这屋里，最近来过客人。”
等了差不多半分钟依旧没什么动静。
两人摸索着将屋内摆设一一查看，将出现过的指纹鞋印通通取证，中途凃荆濯直接猜测鞋印主人大概是李瑞杰。
他见过李瑞杰，按照脚的长度和身高比列，指向似乎没差，但具体也得等指纹识别才敢下定论。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才合上门出去，站在暗黑一片的楼梯间凃荆濯抬头往上看，正是漏水的六楼。燕许绥看出他的想法默认点头。
六楼门前一片死寂，除了门口堆放了几个快递纸盒其余没有异常，通往天台的门死死紧锁，确认不会出现别的之后两人正欲转身下楼，谁知凃荆濯猛的回头。
“有人！”
“什么？”
燕许绥瞬间警惕起周围，刹那间凃荆濯已经上前一步抬腿用力揣去，年久失修的铁门被他踹得凹下一片但锁扣死死焊接门体和墙体。
随即又是第二脚，这扇老门才堪堪松动，还没等他踹上第三脚身后长腿已经狠狠超前踹去，最后门体终于坚持不住惨败弹出。
不等反应凃荆濯已经跨过台阶冲向阳台，但在夜幕的晦暗里空无一物。
燕许绥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紧跟其后冲出来，随即收到萧铎信息，他们计划兵分两路一半对废弃仓库进行证物搜查，一半对武记烧烤摊进行人证搜查，但李瑞杰已经在上星期辞职——也就是他退学那天。
此刻萧铎的信息更像是油锅里倒下的一碗水，炸得人心烦意乱：
李瑞杰父母早年离异一直跟随父亲身后，其父半年前醉酒猝死，老板娘说他神神叨叨的一直说些不正常的话，其他有效信息一样没查到。
但是，李瑞杰和卢婷算是表姐弟，一中受害的学生和万永甯初中同学，两人同住一间宿舍。
……
这群人都互相关联，但作案动机却越来越模糊，不像是一场游戏，怎么更像古代的九族诛杀？
“这里！”凃荆濯大喊一声之后顺着房檐跳去，燕许绥只来得及看见一个潇洒背影，还没琢磨出为什么对方没在踹门这么大动静第一时间逃跑就听见了下方传来的一声闷哼，那是六楼！
抛出一句注意安全后双手扶着墙沿犹如水中游鱼般灵活顺利跳进六楼阳台。
随即看见的一幕让他惊天地泣鬼神恨不能死谏当场的景象——屋内腥臭无比，是厅内存放的几盆暗红色凝固血旺发出，墙面斑驳涂抹着不明物，眼观血肉模糊，在墙上画出一副诡异的笑脸，血肉模糊的纹路在黑暗中格外瘆人。
屋内家具全都散发出潮湿霉臭。
各种恶臭交杂缠绕加上视觉冲击，让年纪轻轻混到刑侦支队一把手的燕许绥产生了自己见识还是不够的错觉，想来他从事这个职业之后经手过无数诡异凶案，见过穷凶极恶的凶手，揣测各种诡异案件犯罪动机，活丧心病狂或匪夷所思，也和各种腐烂程度不一的尸体打过交道，最崩溃的还是刚正式入职时搬运一具水中尸体惨遭巨人观的“攻击”，但这些都是职责所在。
今天这种让人恶心的还真头一次，因为他走进屋子发现墙上涂抹的很像呕吐物掺杂血液的东西，屋内的霉潮对比卫生间根本不值一提。
不是说报过物业了吗？
他强忍不适走进卫生间，整个空间格局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内外空间比例怪异，处处透着违和。
冷白光束照过每一寸瓷砖，最后抬头看向浴霸，于是想也不想抬手推开。
原本应该有些许份量的物件确实塑料所做，他手握住轻轻一推就移开，那种诡异的心理暗示在此刻得到了证解。
只见上方别有洞天，他先将手电筒伸缩确认周围不会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后才踩着洗衣机往上探去。
下一秒，一双圆睁的眼睛骤然闯入视线，猝不及防撞入他眼底与之对视。
对方此刻正面色胀红死死盯着他，在着逼仄只能够一人平躺的空间里双目死死瞪大偷着极致的惊恐与绝望。
一双眼睛出现得格外具有视觉冲击，甚至周围暗黑一片，目光所及只有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燕许绥：……？
顿时心中警铃大作，不过多年职业生涯没让他因短暂惊吓失态，而后发现对方眼睛不是盯住自己，是看向后方。
仿佛后方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心中不适在此刻更是难以言喻，他猛的转头，一个森白骷髅头正用空洞的眼窝幽幽望着他，嘴角歪斜，勾勒出一抹诡谲至极的笑容。
在手电冷光映照下，泛着渗人的青白冷光。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坎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