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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下次 为什么会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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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车时车轮摩擦地面传来刺耳声音撕裂凝滞的空气,由远及近的警车顶灯在夜幕中晕开猩的红光晕勾勒出对方模糊轮廓。
燕许绥一把扯下李瑞杰的连衣帽,此刻他正意味不明地越过两人打量着不远处的凃荆濯,眼神里充满玩弄和不屑,甚至隐约有一丝不解。
显然凃荆濯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上前一步挑衅般用手电筒柄端挑起对方下巴:“胆子挺大啊,形影单只就敢袭警,谁教唆你的?”
借着闪烁的灯光,一束寒光从他袖口晃过,还不等几人反应,冰凉坚硬的东西已经抵上李瑞杰颈侧血管,尖锐细小的铁签在李瑞杰皮肤处印出一个红点。
“你就是用这个杀掉的韦兴吗?”
突的刺痛激得他没忍住往上抬了下巴,眼神顺着往上与凃荆濯对视,脸上的淡然让人忘了对方还是一名高中生。
凃荆濯嘴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说:“你的‘神’不要你了,他丢弃你了。”
闻言对方才有一丝的动容,却张了张嘴没出声,只死死盯住凃荆濯,目光犹如毒蛇般让人心理不适。
还没等他开口,随后数名荷枪实弹的警务人员迅速包围过来,伴随着穿堂而过的寒风,金属枪托碰撞的声响与急促的脚步声交织成网。
“燕队!”为首的警员大步上前,燕许绥战术手电的光束精准扫过李瑞杰脖颈处的铁签,“加派人手盯紧二中,联系萧队严查安庄广场与李瑞杰有来往的人以及二中假期以及近期所有流动人员。”
说着看向蹲坐在台阶上捂住口鼻的林景毅,在她脚边已经摞了一小堆沾满血的卫生纸,袖口也被染红大片,不知道是不是把鼻梁撞断了才没止住血。
这才想起对方在刚刚是一个人毫不犹豫从一二楼梯窗口跳下追人到这打得有来有回,由衷佩服她的反应能力和勇气。
难得温声对林景毅说:“你去附近医院处理一下,实在严重了明天请个假,手头工作先交接给张绍霆。”
随后叹了口气,补充道:“下次不要那么冲动了。”
警察这个职业本身就是刀尖行者,如同黑暗中的守夜人,时刻面临着超乎常人想象的危险,却又肩负着重于泰山的责任。
即使这次他嘱咐了对方要谨慎要保护好自己,但当危险真的降临,又不得不立马直面穷凶极恶的歹徒。
从来都没有退缩的权利,只能奋勇向前。
无论是缉毒还是刑侦,向来都是与死神博弈。
深入毒窝与毒贩殊死搏斗,随时可能被穷途末路的毒贩伤害;处理暴力犯罪案件就会与歹徒近身交锋,每一个失误都关乎生死。
前方的未知性不知道还藏着多少,她既然选择这个职业就应该有冲在最前面的决心和勇气,这种责任对于他们来说,是融入血脉的使命。
他们承担着维护社会治安的重任,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永远是他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他看着林景毅,这个他带了半年的实习警察,此刻已经挣脱了“实习”两字,成为了一名铁骨铮铮的人民警察。
说完转头看向他眼前的警员:“张绍霆你带人将与艾薇、万永甯、王雪萍、任国强、李瑞杰有频繁来往的人重新统计整理出来,其他人先将李瑞杰带回去。”
他话音刚落,两侧警员已呈钳形包抄,两人按压住李瑞杰后凃荆濯翻过手腕将证物稳稳递出,此刻那根铁签正安静的躺在他的手心泛着冷光。
用物证袋将铁签装起,将现场收拾一番后凃荆濯突然开口:“燕队留一下。”
走在前方的几人回过头,等待下文。
“麻烦燕队带我到万永甯住的地方看一下,李瑞杰不可能会突然出手,我怀疑可能会有其他行动,或者给我发个地址也行。”
他解释自己的想法。
闻言燕许绥回头给几人交代完就朝他走过来,望着远去的警车,夜风透过光秃树枝卷起枯叶擦过脚边,带来一丝寒意。
他转头看向凃荆濯,对方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树枝在他肩头投下一片片阴影,仿佛整个人都随着影子在晃动,好似轻轻一碰就散了。
凃荆濯抬眸,视线从远处看向燕许绥,看上去有些狼狈,发丝有些凌乱的横七竖八,其实燕许绥的头发不算很长,可能是打斗中激烈的动作起伏,导致现在看上去甚至有些潦草。
他的目光往下移,看见对方贴近衣领处的一道血痕,蹭得衣领暗湿一片,似刚凝固般,中间那块隐约渗着血小板。
“要不要处理一下?”凃荆濯问他。
燕许绥抬起指尖触碰到刚凝固的痂,他闪得快并没有划破多深,只是渗出血看着吓人,以他手欠的性格估计明后天就得把疤揭了。
“不影响,”燕许绥捻搓着沾到指腹的血迹,话锋突转:“你学过算命啊?”
这话来得没厘头,凃荆濯疑惑的看着他,等对方补充下文。
“每次你提过的人,总能成为下一个目标,无论是嫌疑人还是受害者,你也总能预判凶手下一步动作,你们法医涉猎范围这么广吗?”
这话听着好笑,但凃荆濯只觉得对方好像精神状态不正常,一副你这种人怎么会考入公安单位还当上刑侦队长的眼神,就差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有病。
“嗯,学了,现在还算出你三天之内必有一个坎坷,近几天切记要谨言慎行。”
闻言燕许绥挑眉看着他,第一次见面时以为对方只是没什么实力的关系户,结果人一来干净利索仅凭几句话就猜出了凶手和犯罪过程。
这使得燕许绥有些惭愧,虽然不多。
可这几天的朝夕相处,发现凃荆濯虽然私下看上去冷面还嘴毒,工作时却极其严谨锐利,每次分析问题头头是道,虽然有时候的逻辑反于常人,但又能精准预判敌方下一步行动。
他时常觉得凃荆濯像一台精密运行的机械,却会在安慰受害者时展露出温情,甚至都不理解为什么凃荆濯一个陵城人会调动到宁城,这些交接手续燕许绥还没来得及去细看,当时只匆匆看了一眼是经个人申请。
按凃荆濯自述在宁城并没有亲人或者朋友,为什么呢?
“什么会调职来宁城?”
这么想也就怎么问了,凃荆濯双手揣在口袋里,浓密的睫毛在光影下轻轻颤动,嗓音极淡的回答他:“我本来报考的就是宁城啊,招聘岗位满了给我调陵城去了。”
嘴一张又瞎扯了,燕许绥心想。再怎么调也不能给他跨大半个中国调走,虽然这种情况也有。
但像凃荆濯这种极致完美主义者理当万事都要争第一,或许不是字面上的第一那也是名列前茅,绝不能是沦落到垫底调动。
说完空气中开始沉默,燕许绥有些不解的撇头看他,两人走出校门,路边的香樟叶被风搅得哗啦作响,草坪里的银杏叶把卷到路上擦过两人的裤脚。
“很多原因吧,”沉默半晌的凃荆濯突然开口:“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和你说。”
这几天自己精神其实一直很紧绷,但一直从未透漏过,这场心照不宣的连环案里,掺杂着他的过往,“Memento Mori”这个类似宣誓的警告,他见过。
在他很小时候,在他尚未经通许多人事时……
“上次你说的‘故人’,你也没和我说。”
燕许绥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对方语气莫名带上一丝委屈,但又有点严肃,带上点审视的意味儿。
“嗯?”凃荆濯转头看他,有些心虚的掩咳一声,握在口袋里的手指不自觉蜷起。
“下次吧,下次一定慢慢说。”
话是这么说,但……凃荆濯内心揭过一阵自嘲,他本来就不会在这里待多久。
他想要探索摊开的事情已经出现了,或许是天道轮回,或许是人做天看,也可能是他时运凑巧,现在那个“组织”仿佛正在开始瓦解,他必须抓住机会一击毙命。
到时候,就可以放下一切和所有,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
这几天不是下雨就是阴天,头顶的路灯光线都有些昏暗,两人的影子从前到后又从后到前,直到一个老小区入口,再往里就是闪烁的救急灯,电线凌乱缠绕的一角挂着监控。
两人对视一眼往里走去,年久的沥青路有些坑坑洼洼,按地址走还在最里面。
凃荆濯打开手机电筒照亮脚下,路边的垃圾桶气味冲得让人两眼一黑,墙边的自行车和电动车停得七倒八歪。
“你刚说我近三日有道坎坷什么意思?我认为这几天都挺坎坷的。”
一旁的燕许绥突地没话找话开口。
但这一块儿垃圾桶味儿实在太冲,凃荆濯不太想开口回答他,于是加快速度大步朝前走,打算往前点再开口。
这一举动让燕许绥有些摸不着头脑,也立马大步朝前追去。
“你不会是故意整我吧?”他紧跟上,不解道:“不是,不想说就不说,你跑什么?”
往前走了好长一段距离,凃荆濯才听下脚步,一副高深莫测的扬着眉侧头看他,“天机不可泄露。”
“装神弄鬼,”燕许锐评到“你们法医连这个也学吗?”
凃荆濯将手机往上举到胸前,光晕照亮燕许绥的脸,尤其胸前一片印得有些反光:“你是不是对法医这个行业有什么仇视?”
他微眯着眼,直视着燕许绥,直截了当道:“你对我掺杂着很多私人情绪,你没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