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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铁签 Los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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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杵阳台干嘛呢?”
余子烨急忙收起手机将照片塞进袖口。解释道:“我看出太阳了,出来晒晒。”
“给你办了转学,这个月你好好调整状态,下学期你爷爷奶奶那上学吧。”
余母将手里包放玄关处,一边说一边往客厅走。
余子烨拉上阳台玻璃门走过来坐到对面,看上去有些谨慎。
她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妈,我……对不起。”
“说这些有什么用,”余母叹了口气往后靠,继续说:“你不用想这么多,我和你爸给你处理,你好好读书才不会对不起我们。”
这话刺得余子烨心头一痛,不知道怎么接话和反驳。
这几天质疑的话她听了很多——
—你老实说,你到底有没有得罪他们?
—那怎么就是你呢?
—我们拼死拼活给你送进去,你呢?
—你是哑巴吗?你什么都没有告诉过我们。
—你长大了,再也不会和我们说心里话了。
—随你吧。
—算了,转学吧。
从不理解的质疑,到无奈的接受,好像是他们安排好的一切就不会发生任何变故,可明明他们只是将自己送进二中,其余的什么都没有过问一句,仿佛进了二中前途就注定要璀璨光明。
越想心里越发苦涩,余子烨刚擦干的眼尾此刻再次湿润,哭了太多次,此刻眼周刺痛得让人难捱。
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直到房门敲响。
“谁啊?”余母扯着嗓子过去开门。
“警察。”
门外传来低沉的男声,带着几分职业性的冷硬。余母指尖一颤,拉开门的瞬间,便看见穿警服的燕许绥亮出示了证件。
金属徽章在玄关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身后站着的一人气质温润,另一个抱着文件夹,神色严肃。
“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有些情况想向余子烨了解了解。”燕许绥开口时,目光越过余母,落在沙发上紧绷着身体的少女身上。
余母脸色瞬间发白,下意识往屋里退了两步:“警察同志,余子烨现在状态还没完全恢复,要不过几天吧?怕她受到刺激。”
“别紧张,我们就是来了解一下当时情况。”凃荆濯笑着打断,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方便让我们进去说吗?”
三人鱼贯而入。燕许绥随手带上房门,凃荆濯目光扫过余子烨泛红的眼尾,眉目温柔地说:“余子烨同学,可以聊一聊二中近期发生的事吗?这位林警官会单独和你沟通,我们保证,所有谈话内容都会严格保密。”
余子烨攥紧沙发边缘,指甲陷进掌心。那些被父母质疑时没掉的眼泪,此刻却因这几句带着温度的“配合”而发烫。
林景毅朝她露出笑容 ,拉过椅子坐到对面。柔声道:“不用害怕的。”
说真翻开笔记本,笔尖在纸页上划出轻响,“我们不是来质问你的,只是想听听,你在二中消失都一天一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客厅里,燕许绥正在向余母出示案件卷宗,凃荆濯则盯着柜台上余子烨各种大大小小钢琴比赛的奖杯。指腹轻轻捻着,说:“余女士,我们调查过,您女儿转入二中后有向校方提交过心理咨询记录,但校方并未重视。这些记录,现在对我们很重要。”
余母的嘴唇动了动,她并不知道女儿在学校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每次考完试发抖家长群的成绩,又想起几分钟前余子烨蹑蹑的那句“对不起”,脸上闪过瞬间的惭愧。
而房间内,余子烨盯着林景毅警服上的肩章,对方笑得温和,安静的等她开口。于是她听见自己发颤的声音——
“他们说,宁城二中的“游戏规则”是不可以被破坏的,生死都是神的抉择,向来如此,我报警惹怒了神……”
第一句话出口,眼泪便不受控地砸在膝盖上,“那天晚上我收到陌生号码的信息,告诉我去一个地方向神祈求原谅,不然就……不然就应该让我爸妈来求神的原谅了……我很害怕 ,因为……因为……”
余子烨像是回忆起什么可怖的东西,霎时呼吸急促起来,见状林景毅急忙送上桌上的水,还是她进门时余子烨倒的,此刻温度正好。
喝了水把这口气缓下去,余子烨脸上逐渐铁青,眼神也逐渐暗淡下去,她再次望向林景毅时,瞳孔里的绝望让人看了不仅吓一跳。
“没事啊子烨,我们先歇歇。”
林景毅被这一眼望得有点无措同是女生,她很心疼这个女孩儿。
阳台的风掀起玻璃窗前的纱帘,橘红色夕阳穿过纱网,在林景毅笔记本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落在黑暗里的第一颗星子。
随后她听见余子烨哑淡的声音:“我看见“他们”杀人了,我看见了,和我在器材室的那个男生,他……他……他告诉我,他亲眼看见教导主任和几名大学生亲手将一具尸体切碎成了很多块,我被李瑞杰带走了,他……”
话到此处她猛的干呕起来,林景毅越看越心疼,没有人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儿消失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她伸出手,试探地揽向余子烨,对方像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整个人扑过来紧紧搂住了林景毅,刚刚藏在袖子里的照片尖角滋啦划过小臂,瞬间的刺疼让她搂得更紧。
“没事啊没事,都过去了,警方会保护好你的。”有一瞬间林景毅甚至想说想不起来不要想了。
她一下一下轻轻拍着,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
余子烨趴在她肩上,脸颊被肩章硌得有些疼,但她不想顾那么多,泪滴将林景毅的衣服洇湿一片。
良久,她才继续哽咽着开口:“他们将人肉煮熟,强迫我们吃下去,不吃下场就是……视频里那样,然后……然后他们用铁签划破了那个男生的血管。”
每句话都震得人发不出声,甚至觉得离谱到像假的,可是林景毅知道,过程肯定远比这泣不成声的几句话还要难捱痛苦。
客厅这边,余母听完燕许绥和凃荆濯的阐述,有些无力的靠到沙发上,她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精心培养的孩子在学校历经了这些。
“不是这样的……”她喃喃道,不应该是这样的,自己的孩子怎么会独自承受了这么多的痛却什么也不告诉自己呢?
“她长期遭受着校园欺凌你不知道吗?她身上有不少大大小小的伤,你们作为父母却没有一个人关心过。”
身后的房门被打开,是拧着眉的林景毅,她努嘴朝两人点头后坐到一旁。
燕许绥抬起手腕,说:“时间不早了,有进展会再次联系你们,照顾好小余,其他的事交给我们。”
三人下楼前出具证明让余母带领余子烨去医院检查,毕竟按受害者的言辞大概已经食用部分reng 肉,为了排除其他风险必须检查。
此刻夜幕笼罩着整个小区,路边有老头老太太遛着狗,回到车上,三人都没再说话。
直到几人召集众人坐在会议室。
暖黄的灯光映着满墙案件资料,燕许绥指尖敲了敲投影仪上的二中平面图,目光扫过围坐的刑侦队员:“先听林景毅那边的情况。”
林景毅翻开笔记本,指尖停在“游戏规则”“神的抉择”几行字上,认真阐述:“她提到的‘他们’,目前指向二中部分学生、教导主任,还有校外大学生——这条是韦兴死前对余子烨口述亲眼看见教导主任参与分尸。”
她抽出塑料袋里的照片——泛黄的照片在灯光下显得诡异,尤其那排红墨水写下的——“Memento Mori!”
像是赤裸裸的挑衅。
“这是有人塞进她书包照片,初步比对,与前两次发现的字迹走向是一致的,但是……不太像同一人写的,可能有刻意模仿的成分。”
萧铎转着钢笔的手不停,目光落在照片上:“校方档案显示结合今天二中另外一个副校周栋梁提供的口供和证据,任国强一直经手负责与医科院的合作交接这一块。根据线索警方查到了他对调任职期间的银行流水,有三笔大额转账,来源是个叫‘Los dioses’的匿名账户。”
他调出监控截图,“还有这个李瑞杰,余子烨说当天是他带走她——是名高三学生,开学两天后他就退学了,监控显示退学当天,他和一个戴口罩的中年男人在学校后门碰面,那个男人车牌号属于本市一家体育馆。”
他不太理解,为什么会高考前夕突然退学,这点很诡异,并且行迹可疑但他一名学生在里面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身份呢?
“照片放大!”一旁凃荆濯突然开口,神色严肃盯着屏幕,萧铎闻言立即将截图放大。
画面瞬间填满整个屏幕,屏幕中央的李瑞杰带着鸭舌帽和口罩遮住了整张脸,但看身形不像体质差的。
凃荆濯一眼认出,“立即安排人去找李瑞杰,安庄广场,武记烧烤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