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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规矩 该结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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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队,二中副校长周栋梁来报案了。”
燕许绥关上门,一旁的林景毅立马上前汇报情况。
凃荆濯从对面楼走出来,一边摘口罩一边从朝这边走,走路带起的风扬起他白大褂的衣摆,此时他身影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但一双漂亮的眼睛被挡住半张脸后又显得有些许凌厉。
他将口罩对叠装进口袋,走上前看向燕许绥,不知道是不是吹了风的原因,嗓音有些冷冽:“你把工作和萧副队交接一下,与我出去一趟,余子烨刚联系的我。”
说完目光转向一旁林景毅:“你也去。”
林景毅不确定的啊了一声,然后点头应下。
五分钟后,燕许绥掌控着方向盘,问副驾驶的凃荆濯:“余子烨为什么会联系到你?”
凃荆濯举着手机回消息,浓密的睫毛遮掩住了眸子,头也不抬地解释到:“发现韦兴的那晚,你和任国强对峙的时候。”
当时夜幕正开始降临,任国强被戳穿后拔腿想跑,燕许绥手疾眼快将人扑倒,在这个空隙凃荆濯将自己联系方式塞到余子烨手里。
凃荆濯抬眸,后视镜投出他眼底的锐利:“任国强审讯时避而不谈的‘标本制作’,或许该从二中的‘传统’查起。”
燕许绥点点头,随后话锋突的一转:“你指挥我的同事越来越顺手了啊。”
“你的同事?”
凃荆濯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抬眸有些高深莫测的瞥向燕许绥,微张着唇顿了几秒后轻轻挑眉没继续接话。
“你指挥我也很顺手啊。”
凃荆濯:“……”
燕许绥语气不咸不淡,听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抽风了。
“你这话……你这人说话……”凃荆濯欲言又止的嘶了一声:“对,我权小官架大。”
后座的林景毅慌忙低下头攥了攥笔记本,有些不敢抬头,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奇怪。
按导航把车开到小区附近,香樟树影在引擎盖上碎成金箔,燕许绥踩下刹车停靠在路边。
三人下车,林景毅攥着笔记本的指尖有些泛白,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忐忑,凃荆濯见状安抚道:“不要紧张,对方是女孩子,我俩不方便出场时候你去能更容易让人亲近。”
闻言林景毅倒是没那么紧张了,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眼神坚定的对凃荆濯点头:“嗯,我理解的。”
两人跟在凃荆濯身后朝小区内走去,到一处长廊坐下,长廊顶上紫藤萝褐色的藤蔓攀绕着石柱织城一片网遮住了太阳,这片小区离城中距离较远,此刻都没见什么行人。
还没将电话拨过去对方已经先拨了进来,凃荆濯递过一只蓝牙耳机给燕许绥后摁下接听:“你现在方便下楼吗?我们到长廊这了,我……我带了燕队和一位姐姐。”
“嗯,我看见了。”耳机里传来余子烨怯懦的声音。
凃荆濯等着她开口,三人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余子烨的声音再次从耳机里响起:“我……我真的让爸爸妈妈失望了,我没能留在二中,可是……我没办法。”
她的声音像风中摇曳的枯叶无着落点,莫名带上一丝落寞。
“警方对报警信息是保密的,学校怎么……”
“对啊,是保密的。”余子烨打断凃荆濯,深吸口气,像做了很大的心里斗争,才继续说:“他们说我报警坏了二中的‘规矩’,所以……”
她的声音有些闷,带着鼻音。
“任国强吗?”凃荆濯轻声说,“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规矩?”燕许绥挑眉,“什么规矩?”
“是燕队,不要害怕。”凃荆濯解释。
对方嗯了一声,继续道:“校园论坛上那些帖子……都是他们安排的。万永甯的抑郁症诊断书,艾薇的‘艳照’,还有韦兴……”
原本带有鼻音的声音此刻已经带上了哽咽与抽泣:“他们说,不听话的人,就会变成‘标本’。”
燕许绥眉头拧到一块。
标本——是那些用受害者桡骨制成的艺术品?还是那块封存头颅的琥珀?
凃荆濯指尖捻着掉落的枯枝,语气有些温软:“你报警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受伤了?”
余子烨摇头,随即想起对方看不见,眼泪从下巴掉落砸在窗台下响起轻轻“哒”的一声,于是抬手轻轻抹过。
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见楼下的三人。
“是李瑞杰……他说我不该多管闲事,说二中的学生必须学会‘沉默’……”她继续说着,“但我看见任国强了!那天凌晨,他带着王雪萍一起进了楼道!”
燕许绥和凃荆濯对视一眼。
任国强的审讯记录里,他只承认了胁迫卢婷、杀害王硕,却始终没提余子烨。
而且,李瑞杰又是谁?
“还有……”余子烨声音停顿了半晌,说:“我现在出不去,我爸爸妈妈把门锁起来了,家里安了监控。”
这些凃荆濯其实已经料到了。
余子烨看向楼下三个身影,手中攥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是一群人围着一个被绑住的人,像是举行什么仪式,红色的字猖狂飞扬在右下角。
她说:“我书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塞了张照片,上面写着‘下一只蝴蝶该你了’。”
纸条上的字迹歪扭,结尾画着一只畸形的蝴蝶,翅膀边缘是锯齿状的刀痕。她的指尖摩挲着纸张背面的凹痕,是用力划过时留下的——“Memento Mori”。
夕阳如血,映在高楼的玻璃上,折射出不一样的光。
“别怕。”凃荆濯的声音在格外清晰,“蝴蝶标本的故事,该结束了。”
话刚说完耳麦里传来忙音,两人猜测可能是起父母回来了。
燕许绥面色凝重,口袋里响起提示音,掏出手机,屏幕上是技术科刚发来的消息:“任国强办公室搜出树脂胶,成分与万永甯琥珀一致。”
他将手机举到凃荆濯眼前,忽然想起二中的展览室里,那具胎儿标本的右手,摆成了蝴蝶触角的形状。
似乎所有矛头此刻方向终于难得一致,要结束了。
“燕队,你通知萧副队现在带人封锁二中展览室。”凃荆濯站起身,衣摆带起一片枯叶,他毫不客气地安排到,“顺便联系陈晟。”
“现在我们去余子烨家。”
说完就大步朝前走去。
燕许绥看着他的背影,展览室昨晚忽的关灯早就派人暗中守着,虽然他直觉展览室已经不会再有别的东西。
这几天的桩桩件件都离奇又诡异,他忽然想起审讯室里任国强说过的话:“宁城二中的秘密,永远不会只有一个。”
校园不该成为罪恶的“温床”,“规矩”也不该成为杀人的刀,真相,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战斗。
此刻,夕阳在凃荆濯发梢镀上金边,他忽然明白——当蝴蝶标本的翅膀被阳光穿透,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罪恶,终将显形。
“嗯?”凃荆濯疑惑地回过头,发现两人没跟上来。
他眼尾微挑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该去看看,他们说的‘规矩’,到底是什么。”
林景毅抓起笔记本迅速跟上,三人的影子被拉长在沥青路面上,恶魔藏在暗处喝彩,殊不知真相即将浮出水面,黄昏即将迎来新一轮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