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迷荆途》林汐水州

17、初晴 接下来的交

　　“王硕喜欢王雪萍？”
　　燕许绥突的开口，阐述道：“你嫉妒他，比你年轻、比你有才华，而王雪萍喜欢王硕并因此拒绝了你。”
　　“你放屁，一个穷大学生而已，就凭他，还不配让我嫉妒。”任国强一副不屑的模样，说完后仰靠在椅背上，仿佛世界与他早已经没有关系了。
　　而他不知道，此刻的他已经露出破绽。
　　这是几分钟前凃荆濯从乔瑞那拿来的照片，照片里，一个长发男生和王雪萍肩并肩笑着看向镜头，浑身散发的朝气和眼底对为未来的憧憬。
　　王硕和乔瑞都是医科院学生，两人在隔壁班，经专业课老师推荐两人才来这当志愿者，算实训分。
　　谁知前脚放了假王硕就说不来了，对此乔瑞和推荐过来的老师也没多劝，只当他要回老家过年。
　　可是这星期两人答应导师的一场会议王硕不仅没去参加还没有任何解释，因此导师很是生气，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不接。
　　“都准备去联系家长了，结果今早看见魏弛哥手里翻阅着基因库那边送来的档案，我甚至以为同名同姓。”
　　乔瑞一边说一边从手机里将照片快传到凃荆濯这：“王硕和二中那名高二女生关系挺好的，期末考时那女生还来学校找他吃饭来着。”
　　凃荆濯收到照片放大仔细观察，没发现什么问题，抬头问乔瑞：“你们见过面？”
　　“昂，见过，当时她在宿舍楼下等王硕，我们看见了，长挺漂亮一小女孩儿，只是不知道名字。”乔瑞抿着唇，补充道：“二中出事时候我回学校了，如果当时我在的话应该是能一眼认出来的。”
　　凃荆濯摩挲着手机边缘，脑中飞速捕捉今早打捞上岸的尸体场景。
　　随后对乔瑞交代道：“你去和汀姐说一下，先把今早无头尸的齿模以及今早送来的基因比对样本做交叉验证。"
　　……
　　燕许汀收回思绪，盯着任国强，继续他的猜测：“你企图对王雪萍做什么被王硕发现了，然后你们起了争执，你恼羞成怒杀了他，是吗。”
　　凃荆濯指尖规律的敲在袖口，疑惑的偏了偏头，眯着眼看向任国强：“万永甯不是你杀的，但韦兴是。”
　　非疑问的语气惹得任国强有些慌张抬眸看向他，燕许绥也看向他，等着下文。
　　虽然有人用锐器刺穿了万永甯耳朵，但那是在人死后才刺穿的。
　　她生前有长期服用抗抑郁药物，其父母又都是普通农民工且长期不管她，查了她的资金流水记录，学校一直在资助她，一个普通家庭应该不会给她其他的钱去购买抗抑郁药物。
　　二中从三年前起，资助办一直是任国强在负责，按理说万永甯对任国强的态度应该是感激才对，两人之间到底是因为什么事闹翻的呢？
　　况且万永甯就是一个学生，任国强也就负责批个字的事，如果非要有什么，那只能是……
　　“万永甯发现李优莹了。”
　　凃荆濯阐述着自己的猜想：“所以你要才动了杀心。”
　　*
　　三十分钟后，解剖室的冷光灯下，凃荆濯指着显微镜屏幕："齿槽骨磨损程度与王硕先前档案记录完全吻合，更关键的是——"他调出CT影像，“尸体肱骨骨密度检测显示，死亡时间在十四天前。但因为长期处于-18℃的冷冻环境，腐败菌活性被抑制，尸斑停留在坠积期，肝脏温箱实验也证实了低温保存状态。"
　　一旁记录的乔瑞突然举手，说：“上周学校刚检修过实验室的备用冷冻柜。”
　　凃荆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任国强和你们学校……”
　　“二中和医科院有合作，负责人就是任老……任国强，我们专业老师和他是同学。”
　　凃荆濯点点头，走到刚拟对的人物关系图旁，将任国强的照片往旁边挪动，又将王雪萍照片往上移动，好像已经知道了答案。
　　*
　　燕许绥将尸检报告拍在桌上，盯着任国强：“你简直是丧心病狂。”
　　任国强瞥向桌上的解剖证明嗤笑一声，身体向前倾去，手铐也因此发出冰冷清脆的声响：“这些能证明什么？能证明人是我杀的吗？”
　　“老实说你确实很谨慎，”燕许绥看着他，“但是你忘了？学校实验室的冷冻柜都装着温度监控系统，你篡改的记录早在服务器里留下了操作痕迹。”
　　头顶的灯光将两人身影投到地上，燕许绥突的说：“做这些你儿子还不知道吧？你妻子刚刚来过，你知道她送了什么来吗？”
　　审问室里细微的冰冷碰撞声仿佛已经预判了事态发展的结果。
　　态度一向刚硬的任国却突然颓废的坐在对面，垂丧着头，良久，才开口道：“是我对不起她。”
　　几分钟前……
　　解剖台上，无影灯照亮王硕脖颈处清晰的勒痕。利落的刀尖划开冷冻后僵硬的肌肉组织时，暗红色的出血点在苍白的皮肤下显得格外刺目——那是机械性窒息死亡的铁证。
　　燕许绥带领众人在会议室分析这桩案件的人员关系，比解剖证明先来的，是任国强家属。
　　女人一身简单朴素的打扮 ，看上去有些眼熟。
　　还没等燕许绥开口问，对方先答：“我在二中宿管部上班，管女生二栋。”
　　燕许绥这才恍然大悟，当时与凃荆濯从宿舍门口路过时匆匆见过一面。
　　女人将手里的文件袋递上：“劳烦警察同志了。”
　　接过沉甸甸的文件袋，燕许绥抬头去看她，心中猜想仿佛已经有了答案。
　　女人叫张褚丽，才32岁。
　　而任国强档案上已经显示47，两人年纪相差太大，况且对方一个高级中学里的副校长，按任国强的情况了看，应该是看不上文化水平低于自己的。
　　张褚丽抬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将往事撕开。
　　那是十几年前，当时的任国强在另外一所学校任教，彼时的他只是教务处一名普通老师，张褚丽是本校高一学生，却在某天放学后被任国强诱骗并对其实施强j。
　　她当时想报警，却被任国强以她的生命威胁，此后张褚丽就辍了学。
　　一年后两人结婚，接着任国强调职到二中老校区任教，没有人记得他们了，再后面调到现在校区，张褚丽被他打点到宿管部工作。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途中苦楚只有女人自己知道，燕许绥喉结滚动，声音有些沙哑，已经不知道从何安慰起。
　　“我真的很讨厌每次学生喊我师母，每一次的称谓都像是在一边炫耀任国强的罪行一边提醒我，我一边膈应他的种种一边还要在学生面前和他装恩爱，我真的受够了！”
　　张褚丽终于忍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羽绒服的衣领上。
　　“昨天陈晟找到我，我们很早之前就有私下联系了，一直在计划怎样才能让这些真想公之于众，现在机会来了。”
　　室内除了张褚丽低声的抽泣再无其他，日光从玻璃窗投进来有些晃眼。
　　原来是出太阳了。
　　燕许绥将桌上纸巾抽出几张递给她，柔声道：“你们都辛苦了，接下来的交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