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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引蛇 燕许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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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许绥落空的拳头没收顺势砸得玄关柜“嘭”地一声响,半点没客气抬腿就是一脚,但被萧铎精准预判了方位,弯腿以一个非常完美的姿势闪开,避过去了。
“你TM有病是不是?任务一起出的,做决定就一声不吭!”燕许绥低声怒斥他:“萧铎,你是不是以为你这样可无私、可伟大?”
萧铎啧地一声,皱着眉:“不是,等会儿啊,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指哪件?如果是停职这件,那我认为我的决定已经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了,李渲生死未卜,你和你们家凃荆濯以身犯险,其实无论是谁,都得停一个,我和尹局商议过几次了,凃荆濯刚上任,还是调职过来的,这一停他今年考核还要不要了啊?我倒是无所谓啊,暂时不评什么的,而且我确实存疑……”他的声音与情绪一样平静,话到此处顿了一下,反问道:“你就不好奇那几天发生了什么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接了一杯温水递给燕许绥:”老燕,”这是萧铎第一次这样叫他,瞬间真有种二人并肩作战了多年的恍惚,“我说真的,咱俩共事这么多年,我们互相信任,但别人呢?总得拿一个当饵吧,刚尹局还给我打电话了,你去找了尹局,应该知道我这么做的目的。”
燕许绥接过水杯,喉结上下滚动,随后仰头一口饮尽,将水杯搁置到桌上:“萧副队还真是深明大义。”
“你阴阳师啊!”萧铎瞪了他一眼,做到旁边沙发上,继续说:“我相信我并肩作战的战友,但人心隔肚皮啊。”
燕许绥交叉的指节互相摩挲,骨节嗯得咯吱响,眼底积压的戾气半点没散。
他垂着眼,浓密的睫毛遮挡了眼底翻涌的情绪,语气却冷得像淬了冰:“人心隔肚皮?所以你就自作主张,拿自己的仕途做筹码,拿全队的部署当赌局?萧铎,你到底是顾全大局,还是太自以为是?”
他抬眼,目光直直望向萧铎:“这次跨/境围剿1毒窝的任务,全队上下没有一个人退缩,凭什么最后所有罪责、所有平息舆论和内部怀疑的代价,要你来一力承担?”
萧铎靠在沙发背上,姿态随意慵懒,目光却是依旧坚定,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倦意尽数写在眼底,声音有些沉:“老燕,事已成定局,必须有人出局,这不是自我牺牲,这是权宜之计,叫引蛇出洞,我不会有任何闪失,我的仕途也不会,你是不是把问题想严重了?”
萧铎平时不正经惯了,语重心长地这一番言论,着实听得人一愣。
客厅里也安静下来,窗外车流的喧嚣隔着一层玻璃遥遥传来,反倒衬得室内的沉默愈发清晰。
萧铎缓缓抬眼,目光坦荡,字字清晰:“凃荆濯刚升任技侦科的副主任,根基未稳,正是关键过渡期。他要是落了处分、背了停职通报,不止是他个人前途受损,整个支队接下来半年的专项行动,都会被上层质疑,所有部署全部搁置。你不一样,你是队里的骨干刑侦,手里握着好几起悬案的关键线索,你停职,整个案件链都会断裂。”
“那你呢?”燕许绥他反问,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你是副队,你就不比我们任何人重要吗?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随便被牺牲?”
“我无所谓啊。”萧铎答得干脆,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却藏着无人知晓的考量,“我任职多年,履历够稳,一次停职处分,伤不了我的根本,最多暂时卸任、暂停评优,风头过了随时可以归队。但你们不行,现在队里青黄不接,我们耗不起,案子更等不起。”
他微微前倾身体,视线牢牢锁住燕许绥,褪去了方才的随意,多了几分严肃的郑重:“老燕,你跟着我办了这么多年案,应该最懂体制里的弯弯绕绕。这次行动泄露了零星线索,内部有人动手脚,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上面早就盯着我们支队,就等着抓把柄发难。李渲生死未卜,民众舆论已经开始发酵,媒体捕风捉影,再不找一个人扛下责任平息风波,接下来被整顿的就是整个刑侦大队。”
燕许绥喉结滚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心底的怒火骤然被一股酸涩取代,堵得他胸口发闷。
当所有利害直白地摆到面上,反倒人人不知该怎么应对。
“所以你就主动找尹局请辞停职,主动当这个靶子?”燕许绥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甘,“用你的停职,堵上所有人的嘴,给内部藏着的内鬼打掩护,顺便稳住上层的态度?”
“钓鱼执法不就是怎么个法子嘛。”萧铎大咧咧往后一靠,继续道:“而且,只有我主动担责,这件事才能稍告一段落,不然没法对外交代,如果哪天我们都没法保证所有事情的安全,那我们这行的意义又是什么?我停职,理所应当让不知情的人怀疑,顺着舆论你们能大概摸清局势。我不主动退局,一旦深究排查,牵扯出内部泄密,那就是队伍作风问题,是重大事故,到时候整个支队都要洗牌,所有人的心血全部白费。”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暗沉:“而且我确实存疑。这次线索泄露的时机太巧了,刚好卡在我们收网的前一天,精准避开了我们所有的布防,毒贩提前设下埋伏,显然是内部有人精准通风报信。我停职,看似是受罚,实则是给对方吃一颗定心丸。”
燕许绥瞬间了然。
以退为进。
萧铎主动退场,让暗处的人放松警惕,以为风波落幕、危机解除,自然会卸下伪装、露出马脚。
“你打算私下查?”燕许绥沉声问道。
“不然呢?”萧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苦笑,“堂堂刑侦支队,出了内鬼却无从查证,眼睁睁看着战友重伤昏迷,凶手藏在暗处逍遥法外,我做不到坐视不管。我停职,脱离明面的工作体系,反而更方便暗中排查,不受规章制度的束缚,能查得更彻底。”
他起身走到窗边,夜色落在他挺拔的侧影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往日里沉稳锐利的眉眼间,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执拗:“尹局看得比谁都清楚,所以才会默许我的决定。他让我暂时蛰伏,也是在保队伍、保我们所有人。”
“你为什么不提前和我们商量?倘若你早就已经是对方下一个目标怎么办?”燕许绥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但凡你开口,我和凃荆濯、全队上下,没人会不配合。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没必要让你一个人扛。”
萧铎闻言回头,眼底的暗沉散去几分,多了几分暖意。他看着眼前共事多年的挚友、最信任的搭档,轻声道:“你怎么就知道,我赌的就是我是那个关键目标?而且,和你们说了,你们还能同意了?”
燕许绥语塞,眼前的人陌生又熟悉。
是神经兮兮不拘小节的萧铎,却也是心思沉稳的萧铎,这点他一直清楚萧铎目光比大多数人都透、都远。
“就是因为知道你们不会同意,我才只能先斩后奏。”萧铎走回桌边,拿起空水杯,指尖摩挲着杯壁,语气诚恳,“燕许绥,我信你,也信凃法医,信队里每一个出生入死的兄弟。但信任归信任,布局归布局。这场局,必须有一个人站出来牺牲,而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相信李队长会凯旋而归,也相信内鬼会揪查清楚,也相信你。”萧铎声音坦荡,“我都牺牲这么大了,你和你们家凃法医一定要今早查明真相还我清白啊,别人我闲太久,免得其他兄弟羡慕我回去都不和我亲了。”
燕许绥见他又恢复那副二混堂堂地模样,无奈的弯了弯嘴角,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眼底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战友间最纯粹的默契与心疼。
“会的,会真相大白的。”他抬眼看向萧铎,语气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执拗:“你暗中排查,明面上的一切,我和凃荆濯顶着。但是萧铎,我把话放这儿,这件事结束,内鬼揪出,案子了结,你必须完好无损地归队。”
“到时候你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萧副队长。”
“肯定啊。”他郑重应声,“我答应你,一定归队。”
夜色渐浓,燕许绥起身离去,人到玄关处,萧铎却突地问了一句:“凃法医明年还调回去吗?”
燕许绥脚步一顿,没回头,“不知道。”
门开了又关,锁扣声响,萧铎长呼口气,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上是一封匿名邮件。
他面无表情打开看划看,目光却有些深沉,看了几分钟后却又面不改色删掉了。
……
燕许绥回到家,凃荆濯已经洗完澡躺回床上。
屋内没开暖气,南方湿冷,客厅却开着窗透气,玄关处暖黄的灯亮着,让人觉得暖心,燕许绥火速洗漱钻进被子,从寒夜里里裹挟而来的冷意早就消失殆尽,他从身后一把将人揽过。
凃荆濯没睡着,但却没动,眼皮都没掀一下:“手有点凉,伸回去 ”
“是么?那你给我暖暖。”燕许绥嘴上说着,手却是自己收了回来,刚收回来又被凃荆濯一把抓住拽过去,轻轻贴在自己腹部,又用温暖掌心覆盖上去。
燕许绥像是常年火旺,他的手并不冰,只是和被子里的人儿比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凉。
“睡吧。”凃荆濯轻声说。
燕许绥心中又暖又痒,像是羽毛轻轻拂过,顺着枕头往前挪了一下,用气音道了声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