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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停职 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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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予被扣留的第二天,晏家的事还没彻底解决,公示栏却是先贴出了一份停职通告,燕许绥咬牙看了前面两排,扭头直冲尹崎川办公室。
彼时尹崎川正起身送走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燕许绥怒火压制了一半,象征性地抬手叩门:“尹局,刘副市长。”
“哈,小燕是吧,”刘副市长眯眼瞧着眼前年轻人不太好的脸色,转头对尹崎川笑了下:“行,那先这样,后续还有什么问题我们再联系,你们忙。”
说完朝燕许绥非常官方地笑了一下出门而去,待人走远,后者立马就将门关上,尹崎川直觉额角突突直跳:“你要造反啊?”
“尹局,为什么要让萧铎停职?”燕许绥直截了当,丝毫没有要避嫌的意思:“我认为并肩作战的战友不应该仅凭一句猜测就妄加定论,如果死里逃生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那……”
“燕许绥!”尹崎川厉声打断,没让他继续说下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跟谁说话?你知道你刚刚这番话,有多不负责任、多不配一身警服吗?”
尹崎川脊背挺直,身居高位多年的威严尽数铺开,目光锐利地锁住他,严肃训斥,没有半分姑息:
“你是刑侦骨干,是人民警察,不是意气用事的街头愣头青!办案讲证据、讲纪律、讲大局,不是讲个人私情、战友义气!”
“案子舆论崩盘、线索外泄、全网失控,所有保密流程都是刑侦队经手,全局自查自纠、溯源核查是规章制度!出现疑点核查人员,是规矩,是底线,不是针对谁!”
“你现在因为战友被核查,公然质疑局里决策、否定组织安排、宣泄个人情绪,口无遮拦质疑大局,你有没有想过影响?有没有记住自己的身份?”
尹崎川字字严厉,句句敲打:“穿上这身警服,私情要排在公理后面,个人情绪要排在纪律后面。哪怕受委屈、被误解、暂时蒙冤,也要守得住规矩、稳得住心态。你今天这番话,太过浮躁、太过冲动,完全丢掉了一名成熟刑警该有的沉稳和大局观!”
燕许绥被一番严厉训斥砸得瞬间沉默。
胸腔的怒火依旧翻涌,可他心里无比清楚,尹崎川说得没错。
看着燕许绥紧绷却沉默的模样,尹崎川紧绷的面色稍稍缓和,语气沉了几分,道出最关键的真相:“你以为,我已经老糊涂到仅凭一些猜测就随随便便将人停职吗?”
燕许绥一愣,随即便猜到了什么。
“不是勒令。”尹崎川望着他震惊的神色,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道,“是萧铎自己主动申请的停职核查。”
果然。
他愣怔片刻随即了然,哑着嗓音问:“你们早就计划了吧,从西南边境缉/毒/办案回来,萧铎就主动谈过不止一次了吧。”
燕许绥轻叹一口气,眼底藏着几分无奈与了然,他早就该想到的,那趟任务结束,大家心里都压着事,总觉得队内涉密权限管理有隐患,早晚要出大事。
而这次案件泄密、舆论失控,刚好印证了他的顾虑,萧铎借机出局。
尹崎川一副你都猜得到还整这死动静的模样瞥他一眼,悠哉悠哉坐回位置上,说:“他主动申请停职,一是避嫌,堵住外界所有质疑口舌,不让整个一支队被舆论裹挟;二是自查,他要亲自溯源所有经手流程,彻底查清泄密漏洞,揪出藏在内部的鬼。”
难怪从西南回来之后,萧铎行事愈发谨慎,反复核对每一份卷宗、严查每一处权限痕迹,原来他早早就察觉到了隐患,早早就做好了承担风险、自我核查的准备。
这才是萧铎——清醒、隐忍、顾全大局。宁愿自己停职受查,也要保全支队、护住整起案子的侦办节奏。
心底所有愤懑尽数褪去,只剩沉甸甸的敬佩与酸涩。
就在办公室气氛归于沉静、燕许绥消化完所有真相的瞬间,门外急促的脚步声骤然传来,内勤警员快步敲门而入,神色慌张凝重:
“尹局,燕队!审讯室突发变故——李译要改口供!”
两人同时抬眼,神色瞬间一凛。
此前李译已经全盘认罪,供述完整、证据闭环,早已没有翻案余地,怎么会突然改口?
“具体情况。”尹崎川立刻正色沉声发问。
“李译刚刚主动提出要重新笔录,推翻了部分关键供述,明确表示……此前关于晏予肇事、刻意逼肖山顶罪的部分证词,表述有误,要全部更改。”
办公室气氛瞬间再度降至冰点。
混乱叠着混乱,变局连着变局,这场拉锯数日的黑白博弈,远没有结束。
变故突生的瞬间,办公室内的沉静彻底碎裂。
燕许绥眼底锋芒骤起:“刚稳住舆论、咬住贪腐链条,他偏偏选这个节点改口,摆明了是有人在外递话、暗中串供。”
尹崎川只是端起桌上已经凉掉的茶抿来一口没说话。
“我去审讯室。”
燕许绥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不再有半分迟疑,转身快步踏出办公室。
走廊风声掠耳,他一路直奔讯问区,准备亲自坐镇审讯,死死按住李译突然翻供的变数。
讯问室内,空调温度偏低,冷白灯光毫无温度地铺洒下来。
李译坐姿松弛,神色淡然,完全没有此前认罪后的颓然落魄。他抬眼望着进门的燕许绥,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胸有成竹,静待变局。
“想改哪里。”燕许绥落座,声音冷硬平直,不带任何情绪。
李译慢悠悠抬眼,语气轻缓却诛心:“之前口供仓促,心态不稳,部分事实记忆偏差。我从未授意任何人胁迫肖山顶罪,晏予案发后的处置,是我个人越权善后,与威逼无辜公民无关,更不存在刻意操控、施压换命一说。”
短短几句话,直接删掉整起案件最关键的主观恶意与权贵胁迫链条。
燕许绥眼底寒意层层加深,果然是精准掐着要害下手。
而就在审讯拉锯刚刚开启的同一时刻,警局临时留置病房,危机骤然爆发。
监护仪器原本规律平缓的滴滴声,陡然变得尖锐刺耳——
“嘀——嘀——嘀——”
心率数值断崖式暴跌,血氧饱和度飞速下滑,监护屏幕瞬间跳出刺眼的红色警报。
原本半靠在病床上静养、情绪逐渐平稳的肖山,毫无征兆地浑身剧烈抽搐,四肢僵直绷紧,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惨白,唇瓣迅速青紫,呼吸浅促微弱,整个人陷入无意识的痉挛状态。
“病人休克!急性休克!”
值班医护瞬间惊变,立刻扑上前急救。
原本肖山因长期高压焦虑、身心透支昏厥入院,医嘱静养、镇静安神,每日定量输入□□药剂,体征一直趋于稳定。谁也没有料到会突发急症,病情急剧恶化。
匆匆赶来的凃荆濯迅速接过监护记录,指尖飞速划过用药清单与身体监测报告,目光锐利扫过每一项数据,瞬间锁定致命问题。
药物相冲。
肖山长期精神高度紧绷,私下长期服用安眠镇定类药物缓解焦虑、强行入睡,身体早已产生药物耐受与隐性脏器负担。入院后医护按照临床常规,为他输注中枢□□、舒缓神经的药剂,新旧药物叠加相冲,直接引发急性药物反应、循环衰竭、过敏性休克。
“立刻停药,扩容补液,升压维持循环,准备气管辅助通气。”
凃荆濯语速极快,指令清晰干脆,白大褂随着动作翻飞,冷静掌控整场急救。指尖按压监护位点,精准判断身体衰竭程度,眼底凝着沉沉的冷色。
是意外,却又偏偏太过凑巧。
一旦肖山体征持续恶化、彻底失语甚至危及生命,晏家威逼顶罪的完整链条,将彻底失去最核心、最直接的人证支撑。
警局内外,皆在崩盘。
审讯室里是人为策划的口供翻供、掐点断链;病房里是突如其来的病危休克、证人失声。
两处战场,同时告急。
燕许绥坐在审讯桌前,听着李译滴水不漏的翻供说辞,耳尖隐约隔着长廊、穿透墙壁,听见远处病房传来急促的急救呼叫声与刺耳仪器警报。
他脊背骤然一凉,心底瞬间沉至谷底。
一瞬间尽数明白——
这不是巧合,是布局。
是夜,凃荆濯今夜值班,燕许绥驱车将整栋公安大楼甩在后方渐渐变成一个小点。
一月上旬的风裹着寒仞,尖锐地刮蹭在车窗,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处小区口,燕许绥火急火燎甩上车门朝内部走去,几分钟后拍门声响彻整个楼梯间,声控灯接二连三亮了整栋楼。
没等领居出门指控燕许绥扰民,眼前防盗门已经从里打开,萧铎还是那副吊儿郎当地模样倚在门后看着他,没正形道:“深夜,扰民,私闯,知法犯法,你觉得哪个词条适合你?”
回应他的是燕许绥用力将门一推跨步进去,随后一个拳头迎面而来,萧铎也不是吃素的,迅速反应过来往玄关柜侧一闪,诧异道:“我靠,你大晚上来就为了送我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