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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醉生     说 ...

  •   说是返程,其实途中还有一站。
      马不停歇往返两次后,大家都有气无力。
      前往参与任务的人员分布散落,坐标传回后也没再收到指令。
      其实凃荆濯有种不好的预想,就是他们已经暴露了,只不过在陪着演戏。
      中途他们找机会汇合,在某个景区的小饭店,景区人比较杂乱也更好隐藏。
      几个月过去,林景毅头发已经长成一个非常标致的狼尾,萧铎甚至意味深长打趣不愧是燕许绥带出来的实习生。
      张绍霆话就少得多了,五人落座在一个小包间内,林景毅汇报完把平板递到燕许绥眼前:“燕队,这是上次我们追踪过来的IP,其实一直都是模糊的跳动,没有很具体,只能锁定在这个范围,老宅那边有人前往看过了,李队长已经成功混入du贩阵营,只是估计还不是很核心的位置。”
      “根据李队长汇报的信息,对方的新药物还在研究,并且广布售卖,西南边境一带乃至东南亚几个国家,很畅销,另外,李队说对方近期研制出一种新型性药‘醉生’,已经开始小范围售卖,这个药物烈性不强……但会复发,或者说——后遗症?”
      这话一出,萧铎与凃荆濯愣了一下,林景毅瞥见二人的停顿,不可置信地问:“您几个已经遇上了?”
      “哈哈……”萧铎毫无感情的干笑两声,避开问题反问她:“有没有说复发期大概多久?不是有解药吗?用了解药也不顶用?”
      “呃……”林景毅重新整顿言辞,有些迟疑:“具体的李队并没有细说,比较新产物嘛,市面上的流通得少,副作用肯定也会比较大。”
      听完三人一个脸比一个黑。
      小包间门窗紧闭,隔绝了景区外头的人声嘈杂、游客笑语,将一室沉郁的低气压牢牢锁在方寸之间。
      桌上的粗瓷茶杯盛着微凉的白水,无人动过,空气静得发闷。
      林景毅看着眼前三人骤然沉下去的脸色,心底咯噔一沉,年轻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真、真碰上了?你们上次在边境货场中招的,确认就是‘醉生’?”
      没人应声。
      萧铎脸上那两声干涩空洞的笑彻底敛尽,眼底只剩一片沉冷的懊悔。
      他混迹其中拿到解药,甚至还想方设法留样保存,可谁也没料到,对方手里居然藏着尚未流通、毫无数据参考的新型jin药。
      凃荆濯抿唇一言不发。
      他垂着眼,长睫覆住眼底所有情绪,面上瞧不出慌乱,指尖却无意识轻轻抵着自己的腕脉。
      脉象平稳如常,身体没有半点燥热虚浮的异样,至少看起来早已痊愈。
      只是潜藏在血脉肌理里的余毒,安静蛰伏,无人能察。
      “解药没用。”良久,凃荆濯才缓缓开口,嗓音很轻,带着一丝冷彻的笃定,“你给的烟,只能压下即时药效,治标不治本。”
      萧铎喉结重重滚动一下,脸色愈发难看:“后遗症复发,是什么概念?”
      林景毅被几人凝重的气场压得呼吸发紧,连忙低头翻查平板里的加密卷宗,指尖快速滑动屏幕,调出李队长传回的零星资料,字句生涩地复述:“资料太少了,李队只试探出一点关键——‘醉生’无急性致命性,不会当场失控成瘾,隐蔽性极强,最适合用来拿捏卧底、新人、外围棋子。”
      “它的毒素会长期残存在体内,看似完全代谢干净,实则扎根肌理,不定时复发。无固定周期、无提前征兆,情绪紧绷、身体疲累、昼夜颠倒的时候,触发概率会成倍升高,但是也有个好消息,不再次摄入的话,一个月内基本上就能排清了。”
      话音落下,包间彻底死寂。
      几人心里瞬间通透,瞬间串联起所有不对劲的细节。
      看似拉拢的赠qiang,其实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调戏试探。
      或许他们早就被盯上了,甚至早已被悄悄拿捏。
      杰哥不拆穿、不戳破、不抓捕,只是陪着他们演戏,任由他们传回坐标、完成卧底任务,目的根本不是当场抓卧底,而是——留着他们,养着余毒,慢慢掌控。
      等后续深入核心交易、接触顶层链路,等某次任务高压复发,他们便会彻底沦为对方手里最听话、最无退路的棋子。
      “这群人疯了。”萧铎低声骂了一句,语气又冷又沉,“不用烈性毒品控制,改用这种阴损的长效后遗症,专挑卧底新人下手,查不出来、戒不掉、防不住。”
      张绍霆终于开口,声线低沉冷静:“现在市局静默无指令,未必是设备问题,大概率是对方故意放行,反向监控我们的传讯链路,顺着坐标和情报,钓我们整条线的人。”
      燕许绥全程沉默听着,眼底翻涌着后怕、沉怒与隐忍。
      “暂时没有复发记录,就是好事。”燕许绥压下心底戾气,沉声定调,强行稳住全局心态,“从现在开始,全员紧绷,记录作息、控制情绪、规避高压透支。”
      “对了……”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复发了怎么办?”
      林景毅表情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似乎有点难以启齿:“嘶……就,这药吧,它是性药对吧……就……”
      “行了,知道了。”
      燕许绥冷声打断她的扭捏,紧绷的神色总算有细微的疏散。
      就是萧铎脸色不太好看。
      余毒未清,暗局未破。
      这场无声的博弈,远比枪火对峙,更阴毒、更漫长、更无解。
      随便吃了几口,一句“保重”后又各自归位,只是这个简单的栖所,似乎有了不速之客。
      陈旧的木楼板走路时都会发出咯吱咯吱声响,几人住处并没有安排到一起,凃荆濯推门进去,木窗前落座一人。
      初冬的夜里透着彻骨的凉,夜风从窗外往里吹,开门时更是随着穿堂风扬起风衣衣角。
      窗前的人把玩着抽屉里那一把左/轮/枪,拆得零散摆在桌面,此刻正娴熟的安装零件。
      “出去玩了?”熟悉都嗓音响起,明明没有什么起伏,却听得人不仅汗毛倒立。
      凃荆濯立在门楣下,任由穿堂风吹拂而过,事已至此,眼前的人果然印证了他的猜想。
      伴随“滴哒”一声,昏黄白织灯照亮整个房间,老实开关的灯线正缠绕在杰哥手中,对方眼里带有一丝戏谑,好整以暇看着凃荆濯。
      他把左轮/手/枪/扔到桌上,坚硬的物件与木桌发出一声巨响,“做个交易吧凃法医。”
      他伸手拉出一条椅子,凃荆濯走上去,落座在他对面。
      “其实我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你来交货。”
      杰哥目光称得上温和,直视凃荆濯的眉间,继而问道:“你这种亦正亦邪的人,他们不怕你反水吗?”
      “那你就不怕我反水吗?”凃荆濯反问他。
      对方却是非常笃定:“你不会的。”
      ……
      翌日清晨,卡车引擎刺破宁静。
      原来领头的勇哥派到别处,凃荆濯取而代之。
      清晨的山雾厚重灰白,死死压在连绵的山脊之上,把整条盘山公路裹得密不透风。
      卡车引擎粗暴地轰响两声,震碎山间仅剩的静谧,尾气白雾在低温里迅速弥散。队伍整装待发,所有人眼底都藏着诧异,却无人敢多嘴质疑。
      这场无声博弈最终换来旁人想都不敢想的破格提拔。
      勇哥临时被调离边境线,全线今日的跨境交易、物资押运、现场对接,全权交由“王岚”负责。
      一个入局不足半月、脾气刚烈、看似无根无凭的新人,一跃顶替底层老人,手握单次巨额交易的带队权。
      明面上是破格重用、极度信任。
      暗地里,这才是最阴狠的试探与捆绑。
      只要今日交易出半点纰漏,只要警方有半分异动,所有罪责、所有疑点,都会全数扣在凃荆濯身上。他会瞬间从“可用之人”沦为“卧底内鬼”,万劫不复。
      车厢里气氛压抑至极。
      燕许绥坐在车尾最暗处,指尖始终抵在腰侧藏械处。
      他清楚,这是养饵之术。
      先捧高,再试探,最后锁死退路。
      卡车一路颠簸,驶向跨境隐秘交易点。
      凃荆濯坐在副驾,指尖轻抵车窗,眉眼平静无波,看似全然融入□□亡命徒的漠然,心底却在飞速复盘全盘布局。
      “快到界碑了。”
      司机低声提醒一句,语气里带着对新任带队人的恭敬。
      凃荆濯微微颔首,掀开一点车窗,山间冷风吹进,稍稍压□□内隐约翻涌的燥热。
      蛰伏的余毒依旧安静,却像定时炸弹,不知何时会骤然引爆。
      车停。
      灰白雾色里,对面早已等候着境外对接车辆,黑色车身静默列阵,来人清一色黑衣遮面,气场凶悍,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他们车队每一个人。
      交易现场无人说话,只剩山风呼啸。
      以往由勇哥出面交涉、定价、对账、验货,今日所有压力全数压在凃荆濯一人身上。
      对面领头人上前,目光直白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年轻带队人,语气带着审视:“换新人了?勇哥呢?”
      凃荆濯神色淡漠,不卑不亢,声线冷稳:“调岗。今日我全权对接。”
      对方眼底疑虑更深,打探的瞥了一眼却没有多问,抬手示意手下开箱验货。
      一箱箱封装整齐的新型du品整齐码放,表层伪装成普通药材,内里全是新型制剂粉末,隐蔽性极强,流通极难排查。
      只要这批货流入境内,会有成千上百人被这阴毒的后遗症药物拿捏、摧毁、沉沦。
      凃荆濯垂眸看着满满一箱黑色交易,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恶寒,转瞬被冷寂覆盖。
      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核对数量、查验封装、确认批次,一字一句敲定交易价格、跨境流向、后续供货周期,动作熟练沉稳,条理清晰分明,像极了常年混迹黑市、深谙交易规则的老手。
      身后萧铎几人全程静默配合,搬货、对账、点数,各司其职,毫无破绽。
      对面领头人看着他利落老道的手段,眼底审视彻底褪去,换成认可与放松:“杰哥看人准,你比勇哥稳。”
      凃荆濯淡淡扯唇,未接言语。
      这一局将生死线全权交由他手中,将所有并肩作战队友也系在他手中。
      赢,能彻底打入核心圈层,摸到顶层所有秘密。
      输,身败名裂,葬身边境深山,永世无法归局。
      交易渐近尾声,双方交割完毕,钱款对账无误,就在双方准备撤场的瞬间,车厢那边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干什么吃的?你知道这些多贵吗?”
      有人出声呵斥,凃荆濯迈步朝前走去,幽蓝的晶体粉末洒了一地,连带试剂液染湿一片。
      一名各自矮小的男人双膝跪地,艰涩的口音不停地求饶:“有人推我,真的,有人推我,我是被陷害的啊。”
      而对方领头的只是抬手一挥,立马有人讲跪地上的男人拖了下去,混乱的一地也立马收拾干净,对方有些疑虑地看向凃荆濯:“你看这……”
      “想赖账?”凃荆濯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更像是生长在悬崖边的一株妖冶的花。
      对方愣了一下,随后笑道:“那不能,只是这货确实不全了,后续如果对账……”
      凃荆濯冷眼睨去,把柄这不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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