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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定位
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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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妙的气氛因这句话陡然变得紧张,刀疤见状帮腔道:“拒绝勇哥时候很干脆,我还以为多高洁呢。”
凃荆濯猛的起身,一把钳在对方脖颈,这突来的一幕其余人还未反应过来,萧铎率先拉住了他,冷声道:“你这什么意思?要内战?”
愣怔几秒后其余人也一起站起,随时准备好拉架和战斗的准备。凃荆濯甚至都没有分出去一丝多余目光,只盯着眼前的男人:“哦?你对我私生活挺感兴趣?”
“够了王岚,”萧铎开口:“有什么恩怨私下解决,先把货送了。”
其余人见状纷纷和稀泥,凃荆濯手下力道并不是很轻,刀疤脸此刻血色已经脖颈漫上面部,却一言不发。
他本是随口嘲讽、刻意挑衅,想折一折这新人的傲气,试探他的底线与软肋,更想拿捏住他深夜与人私会的把柄,却没料到对方脾气如此暴烈、出手如此狠绝。
“够了王岚。”
萧铎再次开口,声音冷硬强势,带着不耐的呵斥,完美演绎队内积怨爆发、懒得纠缠的模样:“有什么恩怨私下解决,先把货送了。耽误了正事,你我都担不起。”
这话给足了双方台阶,稳住在场所有人的观感,将一场致命对峙,强行降级为普通队内私怨冲突。
周围众人立刻顺势和起稀泥,七嘴八舌地劝解打圆场。
“行了行了,都是自己人,没必要动这么大火气。”
“鑫哥也是随口一句话,别往心里去。”
“今晚交货要紧,别闹内讧让外人看笑话。”
嘈杂的劝架声里,没人真正敢上前强行掰开凃荆濯的手。
谁都看得出来,此刻的王岚戾气极重,像是被戳中逆鳞、彻底动了真怒,谁上前谁就会被迁怒。
凃荆濯拿捏人心最得心应手,与其被动被人拿捏把柄、反复试探羞辱,不如顺势暴怒,以性格刚烈、受不得半句挑衅、极护私域的暴躁人设,彻底堵死所有人的揣测与非议。
身后燕许绥走进,抬手搭在他的肩头。
僵持数秒,凃荆濯看着刀疤脸濒临窒息的模样,力道缓缓松卸,却没有彻底松手,语气冷冽依旧:“我的事,轮不到外人置喙。”
话音落下,他骤然撒手。
刀疤脸身子猛地一晃,剧烈呛咳两声,大口喘息着新鲜空气,眼底阴翳沉沉,死死盯着凃荆濯,却不敢再出言挑衅。
这个看似白净温顺、任人拿捏的新人,性子极烈,底线极硬,谁敢触碰他的私事,便是不死不休的僵局。
混乱平息,嫌疑尽消。
路程也因这个小矛盾而变得安静,一路无言,直到远处天际变得灰白,车已到站。
打开车厢时众人下车,各司其职卸货与清点。
萧铎挑衅似的朝这边走过来,两人现在可谓是焦点,生怕这俩又打起来,但萧铎只是意味深长的递给他一支烟。
仿佛一笑泯恩仇。
但凃荆濯却立即会意,纵使一夜过去,凃荆濯仍觉不对劲,脚底依旧有些虚浮,萧铎给他递过来,那这支烟里大抵是掺了解药的。
他抬头,对上萧铎目光,对方嘴角很浅笑过:“放心吧,没下毒,我手还没这么黑。”
萧铎似乎已经与对方融为一体。
凃荆濯接过,随意的别在耳后。
晨雾裹挟着山间微凉的湿气漫涌而来,天际灰白渐褪,透出薄薄一层鱼肚白。
整夜颠簸的卡车稳稳停在山间隐秘货场,荒僻的空地四面环山,林木茂密遮挡视线,远离村镇人烟,是绝佳的私下交易据点。
萧铎站在不远处搬货,余光始终落在他身上,见他状态平稳,眼底浅淡的笑意缓缓收敛,彻底化作混迹黑场的漠然松弛,完美融入周遭氛围。
没过多久,山道尽头传来几台轿车沉稳的引擎声,打破山间清晨的寂静。
黑色轿车依次驶入货场,车灯熄灭,车门推开,随行保镖率先下车列队戒备,气场肃冷,瞬间压得整片货场氛围骤然凝滞。
货场里忙活的众人动作齐齐放缓,神色收敛,不自觉站直身形,眼底带着敬畏与拘谨。
一道身形挺拔的男人缓步从车中走出,穿着深色简约外套,气质沉稳阴鸷,眉眼不怒自威。他没有勇哥那般外露的猥琐与嚣张,周身是沉淀多年的压迫感,安静站在那里,便自带掌控全局的绝对气场。
这是凃荆濯第一次见到杰哥。
比起底层逞凶的勇哥和寻衅挑事的刀疤脸,杰哥反而平静得可怕。
勇哥紧随其后下车,姿态恭敬,全然没了昨夜的跋扈嚣张,低头快步上前汇报货量与批次,神色谦卑。
昨夜那场争执、凃荆濯与伍俊的暧昧纠葛、他刚烈护私的脾气,想必早已被勇哥一字不落地报给了杰哥。
凃荆濯垂着眼,压下所有心绪,神情淡漠疏离,指尖稳稳捏着台账,专注核对货物编码,像个只认活计、不问闲事的普通清点员。
燕许绥始终在侧边搬货,身形不动,目光却无声罩住整片场地,悄然将所有出入口、人员站位、对方武器布局尽数收纳眼底,随时掌控全局变数。
杰哥目光淡淡扫过忙碌的人群,视线慢悠悠掠过每个人的脸,最终精准落在了凃荆濯身上。
那道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仿佛能透过表层伪装,看穿所有刻意演出来的性格与破绽。
“新来的?”
杰哥开口,声线低沉平缓,听不出喜怒。
勇哥立刻低声回话:“杰哥亲点的那个,确实心思细,清点牢靠,就是脾气硬了点。”
刻意提点一句脾气硬,既是如实报备,也是暗中铺垫昨夜所有冲突的缘由,帮他们彻底圆掉所有破绽。
杰哥目光迟疑了一下,缓步走到货箱旁,目光落在凃荆濯手中的台账上,淡淡发问:“这批货,没问题?”
凃荆濯抬眼,神色平静无波,语气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批次齐全,封条完好,数量无误。”
杰哥盯着他看了两秒,视线轻轻扫过他耳后别着的那根烟,又掠过他颈间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痕。似乎对眼前的年轻人有点印象,问他:“什么兰?”
“王岚。”
良久,他忽然浅浅勾了下唇,语气平淡落下一句:“挺好。”
清晨的风拂过二人衣角,杰哥往他身后货箱扫了一眼,问:“第一次来?”
凃荆濯:“是的。”
“不害怕?”说着杰哥超前越过他,打开其中一个货箱,拿出一把左轮/手/枪迅速装弹上膛,扭头指向凃荆濯后脑勺,平静开口:“现在呢?害怕吗。”
一旁萧铎与燕许绥见状吸了口凉气,但此刻他们不能有别的作为,凃荆濯站在原地,没说话。
生死他都认。
僵持几秒,杰哥收起手枪,持在手中转了一圈后抛给凃荆濯:“初次见面,送你了。”
凃荆濯伸手接住那块铁疙瘩,不明所以地抬头望去,只见杰哥恍若无事的将货箱重新扣上,似在沉思般:“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是。”凃荆濯回答的毫不犹豫。
将货交接清点完,凃荆濯拿下耳后那支烟丢进嘴里,自顾在一旁点燃吸了一口,身后有人靠近,他回头,是燕许绥。
凃荆濯捏着吸了一口,灰白烟丝被风吹散,氤氲得人面部都有些模糊。
燕许绥嗅出了一丝不寻常,抬眸看他,凃荆濯点点头没说话。
姿态随意得就像是打招呼。
走进,燕许绥看着对方颈间那一圈红痕,咬牙切齿道:“md死萧铎下手这么狠。”
“我自己要求的,不关他事。”凃荆濯一口烟喷在燕许绥脸上。
对方愣了一下,有些难言地看过来:“你能别这样抽烟吗。”
而凃荆濯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四周无人,凃荆濯含住烟嘴吸了最后一口,偏头渡了一口过去 。
燕许绥愣在原地,不过很快就接受这个沾满宣告主权的吻,他总觉得凃荆濯自带了这边后就像变了一个人。
依旧凌厉,依旧冰冷。
但又多了一份狠戾,说不出到底是演戏还是什么。
结束后,凃荆濯抬手轻拍燕许绥的脸:“保护好自己。”
燕许绥回味的抿着唇,回他:“你也是。”
山间晨雾渐渐散尽,朝阳穿透层层林木,细碎光斑落在荒寂货场的水泥地上,却驱不散此地盘踞已久的阴寒戾气。
整场交货流程已然步入尾声。
杰哥早已登车离去,黑色车队绝尘驶离盘山窄道,带走了全场最窒息的压迫感,却将无声的试探与猜忌,深深落在每个人心头。勇哥带着一众手下清点尾款、整理剩余货箱,人声松散杂乱,没人再留意角落里独处的两人。
燕许绥指尖微僵,唇间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与微凉气息,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凃荆濯收回落在他脸上的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那把冰凉的左轮手枪。金属质感冷硬刺骨,弹槽空悬,杰哥看似大方赠礼,实则是再一次的试探。
赠枪,是拉拢,是招安,亦是敲打。
是告诉他,入了这行,手里沾血、肩上背命,退路尽断,只能彻底扎根黑暗,与他们同流合污。
他垂眸掩去眼底所有思绪,指尖捻灭烟头,将剩余烟蒂掐碎揉进脚下泥土,彻底销毁痕迹。
药性经过一夜代谢、加上萧铎暗藏在烟中的解药缓冲,四肢虚浮早已褪去,头脑彻底清明冷静。
眼下最紧要的事,是将这座隐秘山间货场的精准坐标、地形布局、交易规律,第一时间传回市局。
这是专案组潜伏多日,第一次摸到他们核心线下交易窝点,是破局最关键的突破口。
凃荆濯微微颔首,动作自然地抬手摸向口袋,看似随意整理衣摆,实则摸出一枚极小的加密微型定位器。
设备是出发前尹崎川亲手交付,无外源信号、无辐射波动,完全静默待机,只需手动录入坐标、绑定地形参数,即可离线缓存,待回城信号区自动回传市局后台。
他侧身背对人群,借着身形遮挡,指尖飞快操作。
眼底冷静锐利,一行行精准录入:边境青溪镇西北环山货场,四面环山唯一出入口,无监控、纯人工值守,每周二凌晨定点跨境交货,隐匿山林盲区,避开所有官方排查线路。
顺带标注:现场武装配置、杰哥随身配枪、人员梯队分布、底层分销流转模式。
每一个字,都是专案组急需的关键罪证。
指尖翻飞的瞬间,燕许绥始终立在他身侧半步,看似随意张望四周,实则全程替他望风兜底,气场沉稳,不动声色隔绝所有窥探。
“杰哥疑心极重。”燕许绥轻声复盘,“今日试枪试探、赠枪拉拢,说明他彻底盯上你了,接下来会慢慢把你拉入核心交易层。”
这是机遇,也是死局。
越靠近核心,功劳越大,破绽也越致命,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我知道。”凃荆濯低声应着,指尖最后确认数据缓存完毕,轻轻关闭设备,重新塞回贴身口袋,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破绽,“越是多疑,越容易被掌控。”
“坐标已传回。”凃荆抬眼看向燕许绥,眼底褪去所有伪装的狠戾,只剩刑侦队员独有的冷静笃定,“后方能收信号,今晚之前,市局会锁定整片山区布控。”
他们的潜伏、演戏、隐忍、以身入局,终究没有白费。
黑暗巨网的第一道裂口,终于被他们亲手撕开。
燕许绥沉沉颔首,心底悬了多日的巨石稍稍落地,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极轻的一下触碰,是无声的安抚与确认。
“稳住后续就行。”
话音落,远处传来萧铎刻意抬高的喊话声,恰到好处打破角落的静谧:“伍俊!磨磨蹭蹭干什么?装车返程了!”
是暗号,提醒他们有人靠近,立刻归位演戏。
凃荆濯瞬间收敛所有神色,眼底清明褪去,重新覆上一层散漫冷戾,抬手拍了拍燕许绥的肩头,语气随意,带着圈内人特有的慵懒:“走了,返程。”
两人并肩转身汇入人群,疏离自然,恢复成普通共事队员的模样。
山林风再起,吹散烟草余味,也掩去所有暗流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