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9、吃醋 “喜欢就能 ...

  •   临近下班点,燕许绥吊儿郎当倚靠在法医室门框上,这一幕被尹局看到估计又要说教一番。
      五分钟后,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两分钟,魏驰坐在桌前一动不动,不清楚燕许绥是来堵早退的还是都等凃荆濯下班的,毕竟是领导,人往那一杵魏驰也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燕许绥迈着步子走向凃荆濯,魏驰才如释重负默不作声溜走了,并且非常贴心的拉上了门。
      燕许绥顺手拉了一个椅子坐下:“凃法医怎么爱上班呢?”
      凃荆濯手中不停,直到敲完最后一个字符,才扭头去看他。
      还有不到半个月就立冬了,窗外树从全都染了个色,在秋风里扬扬飘落。
      燕许绥见他不说话,问道:“怎么这样看着我?”
      说来奇怪,有时候真的觉得缘分是种奇妙的东西,凃荆濯心想。
      刚来的时候两人剑拔弩张,谁知道现在竟然能鬼混到一起去呢?初见时桀骜不驯的燕许绥会事无巨细的帮他处理很多小事,甚至会来等他下班。
      倘若是之前的话,只怕会是来盘问一番。
      想到这凃荆濯低头兀自笑了一下,没回答他,起身抬手就开始解纽扣。
      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拆解一颗颗纽扣,燕许绥看得心痒,忽然伸手去拽凃荆濯的衣角。
      凃荆濯手中动作顿住,狐疑地看向燕许绥,两人一站一坐,因此他的目光里竟平添了一份居高临下的意味,纵使垂眸时温柔,但锐利的眉眼又显得不屑。
      凃荆濯目光从拽着自己衣角的手转到燕许绥脸上,问他:“怎么了?”
      秋蝉不死心的吵个不停,夜风轻轻拍在玻璃窗。
      燕许绥喉结滚动,目光有些灼热。
      后者从疑惑到了然,目光里又掺了丝考究,垂下手去捏在燕许绥下颌,玩味儿地说:“燕队,你这样不分场合到底哪学来的?”
      燕许绥听出他话里的揶揄,用力一扯,凃荆濯顺势坐到他腿上。
      “凃法医,你这样随意撩拨又是哪学来的?”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秋蝉像是终于叫累了,此刻也停息了一会儿。
      两人姿势暧昧,纵使更亲近的关系也有过,但此刻在办公室这种严肃地地方,凃荆濯不由得想说有辱斯文,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你不喜欢?”
      “喜欢啊,喜欢就能得到吗?”
      看似询问,实则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从纽扣间缝往里探,凃荆濯下意识缩了一下,随后立即握住燕许绥不老实的手:“松手,下班了。”
      “对啊 下班了。”
      说完就摁着凃荆濯后脑勺,迫使对方不得不低下头,两个人接了个缠绵的吻。
      这个吻克制又疯狂,燕许绥不管不顾的啃咬,凃荆濯吃痛,搭在对方肩上的手拍了一下,但显然燕许绥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走廊上好像传来脚步声凃荆濯手中力道重了几分,细碎的说着有人。
      但那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又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以及轻细水渍声。
      衣服被揉皱得不成样子,所幸凃荆濯在柜子里扔了几件备用短袖,洗了澡两人才双双下楼。
      警局灯火通明,无声的守护着这座城市的安宁。
      在楼下遇到汪修卫,见到两人,愣了一下,随后又自若打招呼:“又加班了。”
      凃荆濯有些羞愧的嗯了一声,燕许绥倒是无所谓般点点头。
      汪修卫是成年男人,尤其是见了燕许绥一副餍足的模样哪有什么猜不到的,就是觉得有些割裂,心想今天就不该答应替人值班,嘴角牵强的露出一个笑容:“那路上注意安全,再见。”
      道了别,才各自往离去。
      秋风萧瑟,落叶在道路上刮蹭出哗哗声响,燕许绥手指敲在方向盘,忽然开口:“李渲今天找你做什么?”
      凃荆濯反问他:“吃醋了?”
      燕许绥嗤之以鼻冷哼一声:“他们部门人手不够了?走访还得拉你们法医凑数?”
      车内晚风顺着半开的车窗灌进来,裹挟着深秋微凉的草木气息,吹散了车厢里残留的暧昧燥热。
      夜色彻底覆满宁城街头,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铺在柏油路面上,将沿途飘落的香樟碎叶照得清晰分明。
      燕许绥单手搭着方向盘,指尖漫不经心地轻点,节奏慵懒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别扭。他目视前方路况,侧脸线条冷硬利落,语气里裹着淡淡的酸意,明明是随意吐槽,却字字都带着打探的意味。
      凃荆濯靠在副驾座椅上,身上换了干净清爽的白色短袖,简约的款式与平时一丝不苟的衬衫形成鲜明对比,褪去了白日里法医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松弛的慵懒。他偏头看着身侧嘴硬心软的人,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澄澈的眼眸映着沿途流动的灯火,温柔又透亮。
      “怎么什么都吃醋啊。”凃荆濯低声调侃,语气散漫,“禁毒队查到个案子关联线索,带我去见了个戒毒人员而已,正规协作办案,还轮得到你挑剔了?”
      燕许绥余光扫过他眼底的笑意,心头那点无端的酸涩不仅没消,反倒更甚。
      “禁毒队自有审讯员、侦查员。”燕许绥淡淡开口,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你是市局主检法医,只管物证尸检,走访摸排轮不到你亲自跑。”
      凃荆濯闻言失笑,微微侧过身,手肘抵着车窗,侧脸落在暖黄夜色里:“因为这个证人,是目前唯一接触过‘梦蝶’核心上线的活人。”
      这话一出,瞬间让车内散漫的氛围彻底沉了下来。
      燕许绥敲着方向盘的指尖骤然一顿,上方红灯转绿,车子超前驶去。
      沉寂半年的梦蝶特制贩毒案,是压在整个宁城刑侦、禁毒双线头上的悬剑。
      半年来所有查获的零散毒品都是市面流通的常规品类,核心货源、制作窝点、幕后操盘手全部石沉大海,像是彻底人间蒸发,无数线索查到最后全部断裂。
      谁也没想到,突破口会出在一个深陷毒瘾、辗转沉沦的十九岁小姑娘身上。
      “详细说说。”燕许绥语气彻底严肃下来,周身散漫的气息尽数褪去。
      凃荆濯收起玩笑的神色,缓缓整理着下午在戒毒所听到的所有细碎线索,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女孩叫韦小蕙,十五岁被侵害后被诱导沾毒,长期被幕后上线控制。对方从不露脸,夜间交易、全程蒙眼,反侦察意识极强,和我们之前天网监控拍到的神秘男人身形完全吻合。”
      “她提供了两个关键特征。”
      凃荆濯指尖轻轻摩挲着膝盖,脑海里复盘着女孩崩溃中拼凑出的细节,一字一顿道:“第一,身形挺拔端正,无市井痞气,体态规整,不像是常年混迹灰色产业的底层人员,反倒像受过长期规整训练的人。第二,左手手腕有一道陈旧细长疤痕,是旧伤,极难伪造。”
      燕许绥眉心紧紧蹙起,眼底寒意渐浓。
      体态规整、受过训练、反侦察能力顶级、常年隐匿暗处、掌控特制毒品货源、专门拿捏弱势受害者作为棋子。
      所有特征叠加,早已不是普通毒贩的格局。
      “还有货的特征。”凃荆濯继续补充,“‘梦蝶’和常规合成毒品完全不同,不会让人亢奋躁狂,只会撕碎人的记忆、放大心理创伤,制造碎片化幻觉,成瘾性极强,隐蔽性极高,无色无味,极易隐藏在日常饮品零食中,暂时怀疑并不是最终产物。”
      也就是说,这个东西还在不停研发。
      “幕后之人根本不图短期牟利,是在精准圈控、长期养棋子。”
      甚至这个人,或许在现实里会有一个体面的身份。
      这句话直击要害,彻底点破了这起跨境贩毒案最恐怖的内核。
      寻常毒贩只求快速出货、赚取暴利,唯有蓄谋多年的大型黑色网络,才会耗费数年时间,精准挑选年少弱势、无依无靠、有心理创伤的底层人群,用特制毒品绑定精神与□□,将人养成随时可用、随时可弃的工具。
      韦小蕙作为一名受害者,车祸离世的死者作为从犯却又像棋子,就连十年前被胁迫作恶、一辈子活在怨憎与报应里的罗峰,亦是被舍弃的旧棋子。
      横跨数十年的布局,层层递进,从未中断。
      却也在今年,丢盔卸甲,掩耳盗铃,落荒而逃。
      那下一步呢,狗急跳墙?
      车内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车轮碾过落叶的轻响,在寂静夜色里格外清晰。
      良久,燕许绥沉声开口,语气冷冽:“手腕旧疤、挺拔体态、极强反侦察、特制独家货源。这四个特征,足够我们缩小排查范围。”
      “重点排查退伍特战、长期隐秘外勤、有旧伤记录、近十年在边境活动过、后期隐匿户籍行踪的人员。”
      凃荆濯微微颔首,眼底覆上一层寒凉:“罗峰即将换押,他手里还藏着十年前边境案的线索,只是一直不肯全盘托出。他知道的,大概率和韦小蕙对上的是同一个人。”
      一个蛰伏十年的幕后操盘手,一盘横跨边境、扎根宁城、代代更替的毒棋布局。
      过往所有看似独立的个案——边境旧案、罗峰蓄意杀人案、死者跨境黑钱流水、韦小蕙涉毒受控案,此刻全部拧成了一条完整的黑线。
      “明天一早,合并卷宗。”燕许绥当即敲定方案,语气果断凌厉,“刑侦重案组联合禁毒支队并案侦查,以‘梦蝶’特制毒品为核心,双线彻查。”
      话音落下,他侧头看向身侧安静思索的凃荆濯。
      路灯的光影错落落在少年清隽的眉眼间,褪去了方才办公室的暧昧慵懒,只剩法医独有的缜密冷静,眉眼锋利,心思澄澈,半点疏漏无存。
      燕许绥心头的那点莫名醋意早已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疼惜与认可。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地下车库,车灯熄灭,周遭瞬间陷入静谧。
      密闭的空间里,方才办案的凝重缓缓褪去,暧昧温柔的氛围悄然回笼。
      燕许绥倾身靠近,抬手轻轻捏住凃荆濯的后颈,力道轻柔,完全没了方才办案的凌厉。温热的呼吸洒在少年耳畔,低沉的嗓音带着沙哑的磁性:“凃法医大忙人,每天都没空。”
      凃荆濯偏头看他,眼尾微挑,带着浅浅戏谑:“现在有空了。”
      “嗯。”燕许绥低笑一声,鼻尖蹭过他的侧脸,语气缱绻又认真,“现在只吃醋你今天陪别人聊了一下午。”
      凃荆濯无奈失笑,微微仰头纵容他的靠近。
      燕许绥的吻落得很轻,褪去了办公室里的急切疯狂,只剩晚风般温柔的缱绻,细细描摹着他的唇线,温柔又珍重。
      缠绵片刻,他才稍稍退开,抵着凃荆濯的额头,低声道:“下次出门给我发个信息。”
      “不是限制你。”燕许绥语气放软,格外认真,“线索太危险,这个人蛰伏十年,心思缜密、手段阴狠,拿弱者当棋子,毫无底线。你接触他的线索,就等于直面暗处的刀尖,我不放心。”
      凃荆濯心头一暖,澄澈的眼底漾开细碎暖意,轻轻点头:“好。”
      他比谁都清楚这场对峙的凶险。
      幕后之人藏在黑暗里数十年,操纵生死、拿捏人心、布下天罗地网,无人知晓其真实面容、真实身份。
      但如今,细碎线索尽数浮出水面,迷雾渐开。
      落叶萧萧,夜色深沉,车库寂静无声。
      黑暗终会迎来破晓,蛰伏十年的梦魇,终将在他们步步紧追的核查里,彻底暴露天光,无处遁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