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娱】人形天使宅女心》平奈茉水

8、chapter 8 休息日

　　月考前一天，练习课表上出奇地干净。

　　金百璃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看错。全天无课，大概是公司特意安排的，给练习生们一天的时间自己调整状态，毕竟明天就是月考，该教的早就教了，该练的也早就该练了，临时抱佛脚能抱出什么名堂来。

　　不过金百璃知道，今天练习室肯定不会空着。

　　这段时间她太清楚了，练习生里分两种人。一种是平时不怎么练，考前疯狂加练的；另一种是平时就往死里练，考前往更死里练的。不管哪一种，今天大概率都会泡在练习室里，从早待到晚，直到保安来赶人。

　　金百璃不是这两种里的任何一种。

　　她这段时间的练习稳扎稳打，说不上有多拼命，但该投入的时间一分没少。中村一叶给她定的每日计划她基本都跟下来了，虽然没有一天是超额完成的，但也没有一天是偷懒落下的。这种匀速前进的方式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只乌龟，爬得慢，但一直在爬。

　　所以今天她不打算去练习室。

　　不是不重视月考。恰恰相反，她觉得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再去练一天也练不出什么质变，不如好好休息，让身体和脑子都松一松。而且她今天本来就约了人，得能勇志上次说要把那本漫画的典藏版送给她，两人约好了今天见面。

　　金百璃昨晚和中村一叶连麦打游戏的时候提起了这件事。

　　“明天我就先不打了，下午约了人出门。”

　　“约了谁？”

　　“得能勇志，上次联谊那个S.M的日本男练。他说要送我那本漫画的典藏版，你还记得吗，就我上次说的那本。”

　　中村一叶哦了一声。那个“哦”的尾音拖得很长，长到金百璃觉得不太对劲。

　　“怎么了？”

　　“没怎么，”中村一叶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就是哦一下。”

　　“一叶欧尼你要不要一起来？他应该不会介意，我们可以一起玩。”

　　“我就不去了。”

　　“为什么？”

　　“我有点事。”中村一叶的语气很轻松，但金百璃总觉得她那个有点事听起来像是我不想来的另一种说法。

　　“那好吧。”

　　“对了，”中村一叶在挂断之前补了一句，“明天出去的时候穿点好看的衣服，别老穿你那件运动服了。”

　　“为什么？”

　　“因为是去见人啊。”

　　“见人为什么要穿好看的衣服？”

　　中村一叶在语音那头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确认金百璃是不是在装傻。然后她说了一句，“你就当是尊重人家。人家送你漫画，你穿得跟去超市买泡面似的，不太好吧。”

　　金百璃想了想，觉得这个说法有道理。尊重他人，这她懂。天使学院的第一课讲的就是这个。

　　“行吧。”

　　挂了语音之后金百璃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她想了想明天要穿什么，想了大概十秒钟就放弃了，决定明天早上再说。

　　第二天早上金百璃破天荒地比闹钟先醒。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行程，拿漫画，吃饭，回家。简单。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到衣柜前开始翻。

　　最后她选了一件新买的白色T恤。说是新买的，其实已经买了两个星期了，只是一直没穿。纯白色的，圆领，版型比她的旧T恤稍微合身一点，不至于像套了个麻袋。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还行，至少比平时那件领口洗变形的强。

　　她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中村一叶。

　　“这样行吗？”

　　几乎是在发出去的瞬间对面会显示已读了。然后对话框上方显示了很久的“正在输入”，久到金百璃以为她在写观后感。最后发过来的只有一句话。

　　“嗯，挺好的。”

　　金百璃盯着那个句号看了两秒，总觉得中村一叶想说的不是这句话，但她没再多想，把手机揣进口袋就出门了。

　　得能勇志订的咖啡厅在合井站附近，金百璃从家那边坐公交过去，大概二十分钟。她到的时候透过玻璃门往里看了一眼，咖啡厅不大，装修是暖色调的，木质的桌椅，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人不多，安安静静的。

　　得能勇志已经在了。

　　金百璃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毛衣，下面是一条深色的牛仔裤，还配了一双白色的板鞋。头发明显打理过，不是上次联谊时那种随意耷拉着的状态，而是有了一点形状，刘海微微翘起来，露出一点额头。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什么文艺片里走出来的。

　　金百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忽然觉得中村一叶说的穿点好看的大概是这个意思，但她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她推门进去，得能勇志抬头看到她，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那个站起来的动作很快，快到椅子差点往后倒，他手忙脚乱地扶了一下，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你来了。”他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局促。

　　“嗯，你等了很久吗？”

　　“没有没有，我也刚来。”

　　两个人在原地互相谦让了几下，“你坐”“你先坐”“你坐吧”“不不不你坐”。最后是路过的服务员看不下去了，笑着指了指得能勇志身后的椅子说“这位客人您先坐下吧”，两个人才终于落了座。

　　金百璃坐下来环顾了一圈咖啡厅，觉得环境真不错。灯光是暖黄色的，桌上的小花瓶里插着一小枝百合，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和糕点的甜味。她平时不怎么来这种地方，她的活动半径基本就是家、公司、便利店这三个点，偶尔去一次漫展已经是极限了。

　　得能勇志把菜单推过来，“你看看想喝什么。”

　　金百璃翻开菜单，密密麻麻的咖啡名字看得她眼花。她平时喝的最多的是便利店的美式，因为便宜，冰的一大杯，能喝一下午。但这里的咖啡名字她一个都不认识，什么澳白什么康宝蓝，像在看一门外语。

　　“你帮我点吧，”她把菜单合上，“跟你一样就行。”

　　得能勇志点了点头，招来服务员，点了两杯拿铁和一份提拉米苏，又加了一份芝士蛋糕。

　　点完餐之后，他弯腰从旁边的纸袋里拿出一个东西，双手递了过来。

　　金百璃低头一看，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那本书用浅棕色的包装纸包着，外面系了一条深绿色的丝带，打了一个很工整的蝴蝶结。包装纸的折角整整齐齐，丝带的两端剪成了燕尾形，一看就是花了很多心思包的。

　　“这是你要的那本漫画的典藏版，”得能勇志说，耳尖还是红的。

　　金百璃双手接过来，动作轻得像在接一件易碎的瓷器。她把书翻来覆去地看，包装纸上的纹理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丝带系得恰到好处，她想拆又舍不得拆。

　　“我能打开吗？”她抬头看了一眼得能勇志。

　　“当然，这是给你的。”

　　金百璃小心翼翼地扯开丝带，拆开包装纸，露出里面那本书的封面。典藏版的封面和普通版不一样，是硬壳的精装，烫金的字体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内录也是全新绘制的，比她之前在网上看到的图片还要好看。

　　她翻过来看封底，又翻回去看封面，手指摩挲着书脊，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星星来。

　　“这也太精致了……”她喃喃自语，“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得能勇志坐在对面，看着她把那本书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嘴角没忍住翘了起来。他用手背挡了一下嘴，但眼睛里的笑意挡不住，弯成了两道好看的弧线。

　　金百璃看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把书放回桌上，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得能勇志正看着她笑，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她说，“真的太谢谢你了勇志。这本书我找了很久都没买到。”

　　“你喜欢就好。”

　　咖啡和甜点上来了。拿铁上有很漂亮的拉花，金百璃端起来喝了一口，奶泡沾了一点在上嘴唇上，她伸出舌头舔掉的时候发现得能勇志在看别处，好像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看别处，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怎样。

　　金百璃觉得和得能勇志聊天很舒服。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说得轻轻的，像是怕吓到谁似的。那种声音让她想起夏天打开一瓶气泡水时“嗤”的一声，脆脆的，清清爽爽的，不吵不闹，刚刚好。

　　而且他不会打断她说话。金百璃以前没意识到不打断人说话是一件多么珍贵的品质，直到她在这个行业里遇到了太多话说到一半就被抢走话题的时刻。得能勇志不一样，他会听完她说的每一句话，然后认真地接话，或者把她话里的某个点拎出来再问一句，让她觉得自己说的话是真的被听见了。

　　温温柔柔的，声音轻轻的，说话的时候会看着你的眼睛，但看久了又会自己先移开目光。

　　金百璃忽然想起一个人。

　　中村一叶。

　　也是日本人，也是这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性格。说话轻声细语的，不会打断人，笑起来温温柔柔的，像春天的风裹着花瓣往人脸上吹。

　　难道日本人都是这样的？柔情似水的，像动漫里走出来的角色。

　　两个人聊得正开心的时候，金百璃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屏幕上的通知栏显示着一条新消息。来自崔秀彬前辈。

　　消息只有四个字。

　　“月考加油。”

　　金百璃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四个字。简简单单，平平淡淡，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符号，没有什么最近还好吗的寒暄，就是一句很基本的“月考加油”。四个字打出来可能只需要两秒钟，发送也只需要点一下屏幕。崔秀彬发这条消息的时候大概正坐在保姆车里，或者正在待机室等着彩排，或者刚结束一个行程在等下一个行程的间隙，随手翻开kkt，看到她的名字，顺手打了四个字发过来。

　　很普通，很正常。很前辈对后辈。

　　但金百璃盯着这四个字，心里突然翻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想回他。她想问他这段时间在忙什么，想问他最近有没有好好休息。不，这些问题她一个都不想问，她想问的是你为什么现在才发消息，你之前为什么不发，你是真的只想说一句月考加油还是有别的话想说没说出来。

　　但她又气。气自己莫名其妙地在意这短短四个字，更气崔秀彬，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他什么。气他没有早点告诉她他是谁？但那件事她早就不在意了。气他这段时间没联系她？但他不联系她，她也没联系他啊。两个人都没联系，凭什么只有自己生气。

　　金百璃感觉脑子里两股力量在激烈地打架。一股说回一句吧，礼貌一点，毕竟是前辈，另一股说不回就不回，你们现在又没有什么关系。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太久了。

　　“百璃？”

　　得能勇志的声音把她从脑内的天人交战中拉了出来。金百璃抬起头，发现得能勇志正看着她，表情里带着一点担忧。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他问，目光不自觉地往她手机上瞟了一眼，但很快又收回来了，没有看她的屏幕。

　　“啊，没事，”金百璃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没什么重要的。”

　　得能勇志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把那盘芝士蛋糕往她面前推了推，声音轻轻的，“这个也很好吃，你尝尝。”

　　金百璃看着那盘蛋糕，奶油表面撒着碎杏仁，旁边还点缀了一小片薄荷叶。她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芝士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甜香浓郁，带着一点点柠檬的酸。

　　她低头又叉了一块，暂时把手机的事抛在了脑后。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从月考聊到最近在玩的游戏，从游戏聊到新出的番剧，话题自然得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得能勇志听说她明天要月考，还特意给她打气，说你肯定没问题的，语气认真得好像他真的了解她的实力似的。

　　金百璃觉得他这个人好得有点不太真实。会为了见她特意穿搭、订好咖啡厅、还提前到、还包礼物、请自己喝咖啡吃甜点、说话轻言细语不会打断、还会主动接梗。她活了几百年都没见过这种人。

　　不对，见过一个。

　　崔秀彬也是这样好的不真实的人。

　　但她不想在跟得能勇志见面的时候想崔秀彬的事。她把那个念头掐灭了，继续和得能勇志聊天。

　　分别的时候，得能勇志坚持要送她到公交站。

　　“不用送了，我自己走过去就行，很近的。”

　　“还是送一下吧，反正我也没事。”

　　两个人沿着路边走了一段路，得能勇志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让金百璃走在里面。金百璃注意到这个细节的时候心里又多了一个加分点。

　　公交站很快就到了。金百璃要坐的那路车还没来，两个人就站在站牌旁边等了一会儿。晚上的风有点凉，吹得金百璃的头发往脸上糊，她伸手别到耳后的时候发现得能勇志正看着自己，目光碰到的那一瞬间他先移开了，假装在看手机。

　　车来了。金百璃刷了卡上车，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她透过车窗往外看，得能勇志还站在站台上，朝她挥了挥手。

　　金百璃也朝他挥了挥手。

　　车启动了。她回头透过车尾的玻璃窗，看到得能勇志还站在原地，手举在半空中，没有放下来。车子越开越远，他的身影越来越小，但那只挥着的手她一直能看到，直到公交车拐了个弯，彻底看不到了。

　　金百璃转回头，低头抱紧了怀里那本包装纸已经被拆开但丝带还系着的漫画书。

　　她用下巴抵着书脊，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简直是大好人啊……”

　　声音很小，只有她自己听得到。但那种暖洋洋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到四肢，让她整个人都变得软绵绵的，像被太阳晒过的被子。她遇到的人怎么都这么好？中村一叶也好，得能勇志也好，连那个梁祯元都特意来给她送饮料还鼓励她。她一个差点被拖延毁了下凡任务的天使，何德何能遇上这么多好人。

　　HYBE宿舍里，崔秀彬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指腹在屏幕上无意识地上下滑动。

　　消息发出去快一个小时了。

　　已读。但没回。

　　已读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在那里，时不时疼一下。他看到金百璃读了那条消息之后，一开始以为她只是在忙，过一会儿就会回。十分钟过去了，没回。二十分钟过去了，没回。现在快一个小时了，还是没有回。

　　他不止一次点进和金百璃的对话框，看了看那条孤零零的月考加油，确认了一遍对方确实已读了。然后又退出去，再点进来，再退出去。

　　他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很蠢的事。不就是没回消息吗？他每天要收几百条消息，每条都等着回的话他一天也不用干别的事了。但金百璃不一样，金百璃以前回消息从来不这样，虽然也不是秒回，但至少会回。现在这条已读不回，像一堵墙无声无息地竖在了两个人之间。

　　崔秀彬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沉沉地盯着天花板。

　　“哥。”

　　崔杋圭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拿着一包薯片。他本来是要去厨房倒水的，路过客厅的时候余光扫到崔秀彬的表情，脚步停了下来。

　　那种表情他见过。上次崔秀彬回归期嗓子发炎，医生说再不好好休息就要出大事的时候，他就是这个表情。不是哭，不是崩溃，就是一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你看着就觉得这个人不太对劲。

　　崔杋圭倒了一杯水端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咔嚓咔嚓嚼着薯片，用余光观察了五秒钟。

　　“哥，你怎么了？”崔杋圭试探着问。

　　“没事。”

　　“你看起来不像没事。”

　　崔秀彬没说话。

　　崔杋圭又嚼了两片薯片，实在没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崔秀彬还亮着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是kkt对话框，对方的头像是一只卡通兔子，名字备注在对话框的最上方。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备注写了什么，崔秀彬就把屏幕灭掉了。

　　“谁啊？”崔杋圭问，语气尽量随意，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没谁。”

　　“没谁你盯着人家对话框看了这么久？”

　　崔秀彬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烦。崔杋圭识趣地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但还是没忍住又补了一句，“我就问问，你不想说就不说呗。”

　　崔杋圭喝了一口水，准备起身回房间。他知道崔秀彬，不想说的事问一百遍也不会说，与其在这儿干耗不如回去打两把游戏。

　　但崔秀彬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开口了。

　　“杋圭啊。”

　　“嗯？”

　　“我问你个问题。”

　　“问吧。”

　　崔秀彬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他开口的时候语速很慢，“如果……你被一个人骗了，但是对方是出于好心，或者就是觉得好玩，你会怎么做？”

　　崔杋圭眨了眨眼睛。

　　“骗我什么了？”

　　“不知道，就是一个假设。”

　　崔杋圭想了想，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让崔秀彬后悔问了这个问题的话。

　　“那我就永远不会原谅，也不会再见这个人了。”

　　崔杋圭说得很快，很干脆，像是这个问题压根不需要思考。他说完之后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头看崔秀彬的时候，发现这位哥哥的表情变了。

　　原本靠着沙发靠背的崔秀彬，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整个人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往下滑，仿佛生命力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抽走。。

　　崔杋圭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薯片，目瞪口呆地看着崔秀彬完成这一系列动作。

　　他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刚才的对话。崔秀彬问了那个问题之后听到这句话就变成了这样。那是不是意味着崔秀彬骗了某个人，或者某个人骗了崔秀彬？不管是哪种情况，能让崔秀彬露出这种表情的，显然不是什么小事情。

　　崔杋圭的脑子里迅速闪过几种可能，工作上的纠纷？不太像。家里的事？更不像。

　　然后他又想起刚才瞥到一眼的那个kkt对话框，那个兔子头像，还有崔秀彬盯着屏幕看了快一个小时的事实。

　　崔杋圭在心里得出一个结论，但这个结论他不敢说出来。

　　他只是看着已经从靠背上滑下去、整个人陷在沙发里、面如死灰的崔秀彬，默默地把到嘴边的追问咽了回去，转而说了一句今天晚上最安全的话。

　　“那什么，哥，晚上想吃什么？”

　　崔秀彬从沙发里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空洞得让崔杋圭心里咯噔了一下。

　　“随便。”

　　崔杋圭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厨房。走了两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崔秀彬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手机攥在手里，屏幕灭着，整个人像一株忘了浇水的植物。崔杋圭在心里叹了口气，打开外卖app开始翻。

　　他在外卖app上点了一份炸鸡，又加了一份辣炒年糕，犹豫了一下又多点了两瓶啤酒。

　　不管发生了什么，吃顿好的总是没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