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娱】人形天使宅女心》平奈茉水

5、chapter 5 拉黑

　　崔秀彬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宿舍的床上躺着。

　　“不去了，我以后在楼下练就行。这段时间谢谢你。”

　　后面跟着一句，“崔秀彬前辈。”

　　前辈。

　　他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几秒。不是秀彬哥，不是崔秀彬老师，不是你。是前辈。这个称呼从她嘴里叫出来，像一把尺子，量出了他们之间真实的距离。不是她以为的舞蹈老师和学生，是出道多年的艺人和刚进公司的小小练习生。

　　她知道了。

　　崔秀彬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他想起之前她叫他崔秀彬老师的时候，他每次都在心里偷笑，不是嘲笑是真的觉得好玩。一个不认识他的练习生，把他当成舞蹈老师还认认真真地跟他学跳舞，那种感觉太新鲜了。在这个所有人都认识他、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的环境里，金百璃这种状态让人不想打破。他也没有恶意，只是想让这种感觉多持续一会儿。

　　但现在，这一切变成了一堵墙。前辈两个字把所有的新鲜和轻松都挡在了外面。

　　他翻到更早的聊天记录。她之前给他发的消息语气很随意，没有敬语，没有距离感，就像跟一个同龄的朋友说话。而现在，一条前辈把所有的随意都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礼貌的、疏远的距离。

　　崔秀彬感觉她不只是知道了，还有点被耍了的感觉。可能是伤心，可能是无语，更多的是觉得自己当猴耍了的微妙的生气。崔秀彬能感觉到那种情绪，隔着屏幕像一根细针扎在他的指尖。

　　他有点懊悔。不是后悔没有早点告诉她，他根本没想过要告诉她。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隐瞒的意图，他就是觉得好玩，想看看她能多久才发现。结果她发现的方式显然不太愉快，而在他看来好玩的事情站在她的角度看来可能只是一个恶劣的前辈闲着没事逗练习生玩。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如果追着解释我不是要故意瞒你的，估计只会让她更烦。她需要时间消化，他也需要时间想清楚怎么把这件事说开，急不得。反正金百璃还在公司，只要她还在公司，他总能找到机会。

　　先按兵不动，继续保持金百璃眼里的好好先生崔秀彬形象，不追着发消息，不制造偶遇，不让她觉得自己在逼她原谅自己。等她过了这个劲，他再找一个自然的方式解释就好。

　　但有一件事他必须先搞清楚，到底是谁告诉她的？

　　崔秀彬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拇指摩挲着手机边缘。她不像是那种会自己莫名其妙去搜崔秀彬是谁的人，刚见面时她连他是谁都认不出来，怎么可能主动去查。一定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或者在某个场合让她突然意识到了他的身份。

　　崔秀彬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

　　“哥，今天下午我们练习室有谁用过？”

　　“我们成员都没用，倒是ENHYPEN那边的祯元下午来拍了个cha，用了一间空的练习室。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

　　挂了电话，崔秀彬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梁祯元。

　　他点开kkt里和梁祯元的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还是互相祝贺回归期的消息，措辞客气，带着前后辈之间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他斟酌着打了几个字发过去，“祯元呐，今天来我们练习室了？”

　　对面回得很快，“嗯，拍了个cha。哥怎么知道？”

　　“经纪人哥说的。”崔秀彬顿了一下，又发了一条，“听说你在练习室遇到一个女生？”

　　梁祯元的输入状态闪了几下，然后发过来一段话。语气公事公办，但内容很详细。他遇到了一个可疑的女生，以为是私生，但后来确认了是练习生。对方还说在艺人练习室跟一个舞蹈老师练舞，他觉得奇怪，就告知她以后不要再来了。

　　又发来一条，“哥还是留意一下，最近私生真的有点多。”

　　崔秀彬看着这段文字，嘴角抽动了一下。梁祯元写得很认真，字里行间透着一件事。他把金百璃赶走了，而且赶得很彻底，说的话大概也不太客气。

　　崔秀彬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立刻回复。他能想到那个画面，梁祯元推开门，看见一个陌生女孩站在艺人练习室里，表情大概不会太好看。梁祯元这个人，拍综艺的时候笑得眼睛弯弯的，接梗快，嘴也甜，但崔秀彬跟他一起练习过几次，见过他不笑的样子。眉骨压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微微收紧，整个人从邻家弟弟变成了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

　　金百璃那张小兔子一样的脸被吓到发抖的样子突然浮上来，崔秀彬觉得有点抱歉。

　　“那个女生是我认识的人，不是什么私生。”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最近刚好在和她聊舞蹈方面的事，可能有什么误会。”

　　梁祯元看到这条消息时愣了一下。他想起那个女孩的眼睛，圆溜溜的，眼眶泛红的时候像只被雨淋湿的兔子。她说在等人，说舞蹈老师会来。原来那个“舞蹈老师”就是崔秀彬。这种情况圈子里不算少见，但也不是他能随便打听的。

　　“啊……原来是哥的朋友。”梁祯元发了一个略带尴尬的表情，“我可能态度有点凶了。她看起来被我吓到了。不好意思秀彬哥。”

　　“没事。她确实不该去艺人楼层。也怪我没和她说明。”

　　“我也有错，会找机会和她道歉的。”

　　“没事，我和她解释就行。”崔秀彬勾起嘴角，又莫名其妙补充了一句，“虽然金百璃是有点冒失，但人还是挺可爱的。”

　　可爱。

　　他想起那个女孩站在练习室里的样子。门被推开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他问她是谁，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眼睛瞪得圆圆的，睫毛在微微发颤。她被他的语气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肩膀缩起来，只是一直重复着对不起。

　　确实是冒失，确实是没搞清楚规矩就乱闯。但那像兔子一样抖抖的样子，好像也确实当得起一句可爱。

　　不过，可爱这个词在韩语语境里实在太泛滥了。长得可爱是可爱，好笑也是可爱，冒失也是可爱，连吃东西吃得急都可以被说可爱。他并不觉得一个练习生擅自跑到艺人练习室来有什么可爱的。

　　但崔秀彬特意提了可爱，那就不是随便说说。一个出道多年的前辈，用可爱形容一个后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梁祯元不想深究。前辈的感情事，跟他没有关系，他也不想有关系。

　　梁祯元把手机锁屏，整个人往后一仰倒在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的灯看了几秒，然后闭上了眼睛。

　　崔秀彬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还挂在他的对话框里。梁祯元不知道崔秀彬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但那种随意的语气透过文字传过来，让他觉得这件事比他以为的要麻烦。

　　如果只是他凶了一个练习生，凶了就凶了。练习生闯进艺人楼层本来就是她的问题，他语气重一点也说得过去。但现在这个练习生变成了崔秀彬的朋友，一个崔秀彬愿意在艺人练习室亲自教跳舞，还会在聊天记录里专门提一句挺可爱的朋友。

　　他其实不想道歉。不是因为不觉得自己有错，是他觉得麻烦。他今天的行程已经排满了，明天还有彩排，下周还要飞日本。他的休息时间本来就不多，现在又多出来一件事。

　　但不说也不行。崔秀彬嘴上说没事，但意思就是你看着办。梁祯元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么久，读得懂这种话。

　　第二天早上，梁祯元在公司食堂吃早餐的时候，收到了相熟的staff发来的消息。是一张名片截图，备注写着：你要的那个练习生的联系方式，不过你要这个干嘛？梁祯元没有回复后面那句话，只发了一句谢谢。他点开截图，把那一串ID输进了搜索栏。

　　等待的时间比他预想的短。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对面就通过了。

　　梁祯元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开始打字。他写得很慢，删了两遍才把第一句话定下来。“关于前天在练习室的事情，想跟你道个歉。”

　　屏幕上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梁祯元停下来等着。

　　一个问号。

　　然后是第二行，“你好，不过梁祯元是？”

　　梁祯元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他想了想，把输入栏里已经打好的字删除，“就是前天在练习室的那个人。”

　　消息发出去了。显示已读。

　　梁祯元又发了打好的道歉过去，却一直没有显示已读。

　　他有些疑惑，直到退出聊天框重新点进去，才发现对方的头像已经变成了默认头像。

　　他被拉黑了。

　　朴综星在练习室门口遇到梁祯元的时候，觉得他看起来不太对。

　　他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时，梁祯元正靠着墙在看手机，眉头皱在一起，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朴综星认识梁祯元这么久，见过他累，见过他烦，见过他因为行程问题跟经纪人沟通时表情不太好。但没怎么见过他这副样子。

　　“你脸色不太好。”

　　梁祯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手机锁屏塞进口袋。

　　“没睡好。”

　　朴综星让他今天练习别那么拼，一会车上补觉。说完拍了拍梁祯元的肩膀走了。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梁祯元还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盯着地板。朴综星摇了摇头，拐进了练习室。他不打算问梁祯元发生了什么。梁祯元想说的时候自己会说，不想说的时候问也没用。不过他觉得能让梁祯元露出这种表情的人挺有胆量的。梁祯元这个人，被惹到的时候不是当场发作的类型，他的脾气是慢性的，像冬天的风，不会一瞬间把你吹倒，但会一直在你脖子后面吹，吹到你打哆嗦。

　　而金百璃这边，她刚把那个叫梁祯元的人拉进了黑名单，此刻正心有余悸地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加上好友的时候她还在想这人是谁，看到梁祯元三个字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他说他是前天在练习室的那个人，她才猛地想起来。就是那个冷着脸说这里没有什么舞蹈老师的男人。

　　她本以为这件事已经翻篇了。那天他说这次我不会告诉staff，她以为那就是结局了。她不会去艺人练习室，他也就当没见过她，两个人在公司各自安好。现在他突然出现在她的kkt里，还知道她的名字，还特意发消息来道歉。他怎么知道她是谁，崔秀彬跟他说的，他们认识？

　　金百璃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她的第一反应不是他为什么要道歉，是他加我干嘛。道歉需要专门加到联系方式来说吗。这种事不是当面说一句不好意思就够了。他这么郑重其事地发好友申请又发消息，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万一是来通知她被开除的。万一他已经告诉staff了，现在发消息只是走个形式。或者更可怕，他根本没打算放过她，道歉是假的，先加上好友稳住她，然后慢慢找机会上报。

　　金百璃盯着那段已经被她拉黑而看不到的道歉信息，越想越慌。她的手指悬在屏蔽选项上，想把他放出来看一眼，但又不敢。一想到那张冷冰冰的脸，那双没有一点温度的眼睛，她的手指就动不了。

　　她又想起那天在练习室里，他一步步逼近她的时候，她闻到了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很清淡，但和他整个人低沉仿佛风雨欲来的感觉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金百璃打了个哆嗦。

　　算了，拉都拉了。反正他说了不会告诉staff，如果他反悔了那就当他言而无信。而且他们以后大概也不会再碰到了，他在艺人楼层，她在练习生楼层，他总不能一层一层找她吧。

　　她本想再偷偷拉出来看看他到底说了什么，但一想到把他拉出来他发现自己被拉黑过，估计会更生气。到时候本来没事都变有事了。还是算了吧。

　　金百璃把手机扔到一边拿起了游戏机。加载画面的时候她还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黑着。她这才叹了口气握住了手柄。

　　梁祯元在练习室里站了一会儿，又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遍。

　　依旧看不到金百璃的头像。

　　他盯着自己发出去的道歉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梁祯元觉得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金百璃那天在练习室里的样子，缩着肩膀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很委屈。连说话都在发抖的人，拉黑他的时候手倒是很稳。

　　梁祯元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到镜子前开始拉伸。

　　他做了几个肩颈动作，脖子发出清脆的咯吱声。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但脑子里还挂着一件事。

　　下次见到金百璃的时候，他倒是想看看她那张兔子一样的脸上，还会不会露出那种理直气壮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