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娱】人形天使宅女心》平奈茉水

4、chapter 4 真相大白

　　金百璃一连几天都去楼上碰运气。

　　第一天等到九点半，崔秀彬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瘫在沙发上刷手机，看见他差点感动到哭出来。第二天她学聪明了，直接在练习室打游戏等到十点，崔秀彬来的时候看见她盘腿坐在地上对着屏幕，表情微妙地愣了一下。

　　“你每天都来？”

　　“你说碰碰运气的嘛。”

　　崔秀彬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那之后好像就形成了某种默契。金百璃每天下训之后直接上楼，有时候崔秀彬已经在了，有时候要等一会儿。他出现的时间很不固定——有时候是八点，有时候快十一点才来，每次都是一副刚忙完什么的样子，头发微湿，衣服换过，眼底带着点疲惫。

　　金百璃没多想。搞舞蹈工作室的嘛，白天要教课，晚上才有空自己练，辛苦点很正常。

　　崔秀彬教得很耐心，甚至比楼下老师还细致。他总能一眼看出她问题出在哪儿，然后用最少的废话讲清楚。

　　休息的时候两个人就坐在沙发上闲聊。崔秀彬话不算多，但接得住她所有莫名其妙的脑回路。金百璃跟他讲自己打游戏卡关的事，他就听着，偶尔问一句什么游戏，金百璃吐槽楼下食堂的饭难吃，他说那你也总别吃泡面，对身体不好。

　　金百璃觉得这人真的很像天使。虽然他不是。

　　“咱俩加个kkt吧，”有一天崔秀彬忽然说，“方便联系，省得你天天干等。”

　　金百璃掏出手机加了他，并顺手给他备注了个“舞蹈老师崔秀彬”。

　　加上好友之后她才发现，崔秀彬的发消息时间真的很奇怪。

　　凌晨三点半发来一条，“明天八点之后我有空。”早上六点又发一条，“今天可能晚点，九点半左右。”她早上醒来看到消息提醒，以为是自己的闹钟出了问题。翻聊天记录才发现，这个人几乎每天都是这种阴间作息，工作日凌晨还在线，休息日天没亮就醒了。

　　金百璃捧着手机想了半天，脑子里渐渐拼凑出一个合理的情况。

　　长得帅，还这么耐心教人跳舞，作息还阴间，神出鬼没。这什么配置？这完全是舞蹈工作室老板的标准配置啊。

　　她越想越觉得对得上。公司经常会请不同独立舞蹈室的舞者来给练习生上大课，那些老师个个都是这种来去如风的作风。崔秀彬肯定就是哪个工作室的老板，白天管运营，晚上自己练，忙得脚不沾地，所以才这么辛苦。

　　一个舞蹈室老板，天天无偿教她这个素不相识的练习生跳舞，还这么耐心，这么细致，从来不嫌她笨。

　　金百璃躺在被窝里，被自己的推理感动到了。

　　太善良了。这年头还有这么好的人。下次见面一定要给他带点礼物犒劳一下，不能白嫖人家的时间和精力。她想了想，决定明天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买两瓶好点的运动饮料。她观察过，崔秀彬每次喝的都是便利店最便宜的那种矿泉水，一看就是对自己很抠但对别人很大方的人。

　　她翻了个身，美滋滋地睡了。

　　有了崔秀彬的开小灶，金百璃的舞蹈水平像坐了火箭。

　　当然这个“火箭”是从地面升到半空那种，不是一飞冲天。她还是做不到像别的练习生那样行云流水，但至少不再像开业气球人了。动作能记住，节奏能跟上，偶尔还能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跳得好像还行的瞬间。

　　变化最明显的是一次月末测评。跳完之后舞蹈老师多看了她两眼，说了一句“有进步”。就三个字，但金百璃差点当场哭出来。这是她一个月以来第一次从老师嘴里听到正面评价。

　　同期练习生看她的眼神也不一样了。之前是这谁啊这水平也能混进来的，现在是她最近是不是偷偷练了。有人旁敲侧击问她是不是找了私教，金百璃含糊地说只是自己课下多练了会儿。

　　她没说谎。崔秀彬没收她钱，确实不算私教。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金百璃每天下训、上楼、练舞、回家、打游戏、睡觉，循环往复，居然坚持了下来。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的“三分钟热度”在这件事上好像意外地持久。

　　大概是地狱的威慑力比较大吧。

　　这天晚上，金百璃照常坐电梯上楼。

　　走廊里的灯还是那种暖黄色，空气里还是那股淡淡的香氛味。她轻车熟路地走到那间练习室门前，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去——

　　里面有人。

　　但不是崔秀彬。

　　那个人站在镜子前面，穿着一件宽松白色长袖T恤，衬得肩宽腰窄，比例好得不像真人。他听到门响转过头来，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眼睛很大，眼角微微上挑，嘴唇薄薄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某种猫科动物，乖巧中带着一点警觉。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冷意。

　　“你是谁？”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金百璃僵在门口，大脑当场宕机。

　　“我……”她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往前走了两步，金百璃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但她的脚像灌了铅一样沉。

　　“这里是艺人私人练习室，”他说，语气很冷，“你怎么上来的？”

　　艺、艺人私人练习室？

　　金百璃的大脑飞速运转，但运转出来的结果全是乱码。她支支吾吾地说，“我不知道……对不起，我走错了……”

　　男人显然不信。他快步走过来，在金百璃转身要跑之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金百璃挣了两下，纹丝不动。她抬头对上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这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硬着头皮说，“我是楼下的练习生。”

　　“练习生，”男人挑了一下眉毛，语气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练习生来艺人楼层？”

　　“真的，我有ID卡，”金百璃另一只手手忙脚乱地翻口袋，掏出门禁卡递过去。

　　男人松开她的手腕，接过卡片看了看，又对照着看了看她的脸。金百璃站在那儿大气都不敢出，感觉自己像是被教导主任抓到的逃课学生。

　　“金百璃，”他念了一遍卡片上的名字，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点，但还是很冷，“你们的带教staff没跟你们说过，艺人楼层不能随便上来？”

　　金百璃沉默了两秒。

　　说过。第一天就说过。但她当时满脑子想着楼下便利店的炸鸡，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说过。”

　　“那你上来干什么？”

　　“我之前在这里……”金百璃犹豫了一下，“碰到过一个舞蹈老师，他教我跳舞来着。”

　　男人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他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不带任何笑意的弧度。

　　“舞蹈老师？”

　　“嗯。”

　　“这层楼是艺人专用，”他一字一顿地说，“没有什么舞蹈老师。”

　　金百璃愣了一下。

　　“之前在这里教我的那个人叫——”

　　“我不知道你之前在跟谁见面，对他叫什么也不感兴趣。”男人打断了她，语气恢复了刚才的冷淡，“但这里是艺人练习室，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这次我不会告诉staff，但从明天开始，你不要再来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如果被我发现你再来，我会直接告诉你们组长。”

　　金百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上他那张毫无商量余地的脸，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知道了，对不起。”

　　她低着头退出练习室，转身走了。走廊里的灯光还是暖黄色的，但她觉得刺眼得要命。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她靠着冰冷的电梯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回到家，金百璃把包往地上一扔，整个人瘫进沙发里。手机震了几下。她拿起来一看，是崔秀彬不久前发来的消息。

　　“今晚临时有事没去公司。你练了吗？”

　　隔了几分钟又一条，“明天你几点下课？”

　　再一条，“怎么没回？睡了？”

　　她盯着几条对话框看了几秒，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最后还是退出了对话框。

　　然后她打开了浏览器。

　　崔秀彬。她在搜索栏里敲下这三个字。

　　搜索结果加载出来的时候，金百璃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幻觉。

　　百科词条、新闻稿、舞台直拍、综艺cut、粉丝安利帖，满屏都是同一个人的脸。那张她在练习室里看了大半个月的脸，穿着华丽的舞台装，头发染成各种颜色，站在聚光灯下，身后是数不清的应援棒海洋。

　　她的手指僵在屏幕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过去。

　　崔秀彬，HYBE旗下男团TOMORROW X TOGETHER队长，2019年出道，代表作……

　　金百璃把手机屏幕翻过去扣在床上，深呼吸了三次，又翻过来继续看。

　　粉丝数百万，专辑销量也百万级别。全球巡演场场爆满。各种综艺参演，品牌代言，年末大赏。每一个词条都在无声地嘲笑着她过去大半个月的愚蠢。

　　她还往下滑了滑，看到一个标题《TXT崔秀彬，以“天使般的美貌”著称的偶像代表》的娱乐新闻。

　　天使般的美貌。

　　金百璃面无表情地把这个词条读了三遍，然后把手机摔在了枕头旁边。

　　天使。

　　她才是真正的天使，她还是长了翅膀会发光的那种，但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和自己一个公司的大明星前辈，她居然以为人家是舞蹈工作室老板。她甚至还琢磨着给人送运动饮料，一个出道四年的大热偶像，喝她几块钱一瓶的运动饮料。

　　金百璃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哀嚎。

　　她开始回忆这些天和崔秀彬相处的每一个细节。她瘫在沙发上打游戏等他来。她盘腿坐在地上啃面包，渣子掉了一地。她跳完舞满头大汗，T恤领口都是湿的，毫无形象地对着镜子喘气。

　　她才是天使，可她没看出来对面站着的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爱豆。崔秀彬才应该是那个长翅膀的天使——不对，人家在粉丝嘴里已经是了。

　　金百璃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开始进行深刻的人生复盘。

　　第一，她在一个大热男团队长面前，毫无偶像包袱地生活了大半个月。

　　第二，她让一个人气爱豆给她当免费舞蹈家教，连一句前辈都没叫过。

　　第三，她加了他的kkt，备注是舞蹈老师崔秀彬。

　　第四，她今晚没有回他的消息。一个出道艺人连着给她发了几条，她一条都没回。

　　金百璃猛地坐起来，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几条消息。

　　最后一条的发送时间是凌晨十二点四十七分。这个人每天忙到半夜，还要抽空给她发消息问她练没练，第二天还要赶早起来。

　　不对，他到底为什么要教她跳舞？

　　一个出道多年的偶像，跟一个素不相识的练习生非亲非故，每天忙到凌晨还往公司跑，就为了手把手教她抠动作。这合理吗？

　　金百璃想了半天，脑子里冒出一个不太靠谱的结论，可能是太无聊了。

　　对，一定是太无聊了。大明星的日子大概就是这样高处不胜寒，偶尔遇到一个不认识自己的傻子，觉得新鲜，就当养了只电子宠物。

　　自己之前玩过的那个游戏叫什么来着？拓麻歌子，对，就是拓麻歌子。

　　金百璃把被子一蒙，决定不想了。

　　反正她以后也不去楼上练习室了。崔秀彬是大明星也好，是舞蹈老师也好，跟她都没关系了。她就是一个在及格线上挣扎的小小练习生，人家是千万级流量的顶级偶像，两条平行线本来就不该有交集。

　　可是金百璃躺了一会还是没忍住把手机翻了过来，看着屏幕上那几条未回复的消息，忽然觉得很烦躁。

　　她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因为被隐瞒了，被区别对待了，还是单纯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在真正的艺人面前天天喊人家舞蹈老师，还琢磨着给人送运动饮料。

　　你不是舞蹈老师。你是艺人。你在的那层楼是艺人练习室。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练习生，但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但转念一想，人家确实没义务告诉她。他又没说过自己是舞蹈老师，是她自己脑补的。他教她跳舞是真的，花时间陪她练是真的，耐心给她抠动作也是真的。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他是什么身份就变成假的。

　　想想这段时间确实承蒙崔秀彬的照顾和指导，金百璃最后还是打了一句：“不去了，我以后在楼下练就行。这段时间谢谢你崔秀彬前辈。”

　　发送。

　　对面几乎是秒回，“为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打字，又一条蹦出来，“是因为有人说什么了吗？”

　　金百璃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没有，就是觉得老去艺人楼层不太好。被staff知道会挨骂的。”

　　这次对面停顿了很久。久到金百璃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屏幕才又亮起来。

　　“行。那你在楼下好好练。有需要叫我。”

　　金百璃回了一个“嗯”然后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

　　她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大概是习惯了有人陪练吧，过两天就好了。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反正她对什么事都三分钟热度，这次一定也是，明天就会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