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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出道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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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加入出道组的那天,金百璃以为自己会迎来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
但没有。
她得到的是电子邮箱里躺着的那封密密麻麻的日程表,和一个工作人员发来的简短通知:明天早上七点三楼会议室集合,纪录片拍摄项目启动。
纪录片。
金百璃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五秒钟,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我要上电视了的欣喜,毕竟她现在的形象管理已经差到了连自己都看不下去的地步,要是纪录片把她练舞练到瘫在地上像只翻不了身的乌龟的画面播出去,她那三百万个粉丝大概还没开始攒就已经跑光了。
第二天早上,金百璃和中村一叶在公司门口碰了面。中村一叶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散着脸上没什么妆,但皮肤好得像是自带滤镜。金百璃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陪自己度过练习生时期的初始皮肤,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穿得正式一点。
"走吧。"中村一叶拉了一下她的袖子,两个人一起走进公司大楼。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金百璃推门进去的时候,几道目光同时落到了她身上。她下意识地往中村一叶身后缩了缩,然后又觉得自己这样太怂了,又从中村一叶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来。
工作人员招呼她们坐下,然后开始介绍出道组的整体情况。
金百璃这才知道,她和中村一叶不是第一批入选的人。事实上,出道组的大部分成员早就定下来了,有些已经在一起练习了好几个月。她和中村一叶是通过公司内部的追加选拔挤进来的,算是最后两块拼图。
总共有七个人。
除了她和中村一叶,其他五位成员的名字她有的听过有的没听过。其中有两个名字让她愣了一下——金采源和宫胁咲良。她知道这两个人,应该说只要在HYBE待过超过一个星期的人就不可能不知道这两个人。IZ*ONE出身,已经出过道,有粉丝,有舞台经验,有一切金百璃没有的东西。
“还有一位,”工作人员翻了一页文件,语气很平,像在念天气预报,"许允真,也是PD48选秀出身。另外两位则是公司练习生洪恩彩和金佳蓝,你们之前应该有见过吧?"
金百璃听到金佳蓝的名字时,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对面扫了一下。她其实早就注意到那个人了,就是她之前在联谊场合远远看到过的那个金佳蓝,她比上次见面更好看了,但那种好看带着一种不太容易靠近的距离感。
金佳蓝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到也没抬头,只是用手指绕了一下垂在肩膀上的发尾。旁边的洪恩彩跟她说话,她侧过头去听,嘴角带着一点笑。
金百璃收回目光继续听工作人员说话,她心里默默数了一下,七个人里,三个已经出过道的前辈,加上一个漂亮有名的金佳蓝,一个从小练芭蕾的中村一叶,一个活力满满的老幺洪恩彩,她混在里面像是凑数的。
会议结束后,金百璃和中村一叶并肩走出会议室。她心里的那点不安被中村一叶手心的温度压下去了一点,但没完全消失。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
真正让那颗种子发芽的,是当天下午工作人员无意间说的一句话。
“你之前的那个位置,有一个女生练了三个月,上周被请离了。”
金百璃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差点呛死。她放下水瓶,瞪大眼睛看着工作人员,“请离?”
“就是离开了出道组。”工作人员说得很轻描淡写,“出道组可不是安全屋,直到最终出道那天,谁都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站上舞台。”
金百璃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水瓶,塑料瓶被她捏得咯吱作响。
中村一叶从旁边走过来,看了一眼金百璃的表情,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的水瓶从手里抽出来放到一边,然后把她拉到镜子前开始做拉伸。
“别想了,”中村一叶说,“想也没用。”
金百璃趴在把杆上把脸贴在胳膊上,闷闷地说了一句,“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你合同都签了。”
“我签合同的时候没看清条款。”
“你签合同的时候一个字一个字看的,看了三遍,还让律师帮你核对了一遍。”
金百璃把脸埋得更深了。中村一叶说的没错,她确实看得很仔细,因为她当时在确认一件事,合同里有没有写如果中途退出要赔付。她当时觉得出道这件事充满了不确定性,提前给自己找好了退路。但现在她才发现,真正的压力不是来自合同条款,而是原来出道组也不是终点,只是一个更长的淘汰赛的起点。
纪录片的拍摄从第二天就正式开始了。
摄像师像影子一样跟在她们身后,吃饭的时候拍,练习的时候拍,聊天的时候拍,连上厕所的路上都有人端着摄像机跟在后面。
更让她紧张的是第一次和所有成员见面。
公司安排了一个下午,让全员到齐,在练习室里做自我介绍。金百璃和中村一叶到得早,两个人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里面已经有人了。
"进去吧。"中村一叶说。
金百璃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练习室里的几个人同时转过头来。金百璃的目光快速扫过每一张脸。金采源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正低头看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来,冲她们笑了一下。宫胁咲良站在镜子前拉伸,动作很轻很慢,像一只正在舒展身体的猫,她转头看过来的时候眼神很温和,嘴角带着一点弧度。许允真正在喝水,看到她们进来把水瓶放下,站直了身体,表情里有好奇也有友好。金佳蓝坐在另一边的地板上,听到门响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她的目光在金百璃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了,像是在评估什么但懒得给出结论。金百璃和她对视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一种微妙的压力。
还有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女生应该就是洪恩彩了,她眼睛圆圆的,看到她们进来就从地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快把旁边的水瓶都带倒了。
“姐姐们好,”那个女生小跑着过来,“我是洪恩彩。”
金百璃被她的热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退了一步,然后又觉得自己退一步太失礼了,又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迈得太大,差点踩到洪恩彩的脚。洪恩彩灵活地往后一跳,两个人同时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同时愣住了,又同时笑了出来。
最初几天的相处,怎么说呢,像在拆一盒不知道口味的糖果。你不知道下一个会遇到什么味道,但每一个都比你预想的好吃一点。
金采源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切中要害。有一次练舞的时候金百璃怎么都记不住一个转身的节拍,整个人急得在原地打转,金采源从旁边走过来,只说了一句,“你不是记不住节拍,是重心换早了。等贝斯响的那一下再转。”金百璃试了一次,居然真的顺了。她抬头看金采源的时候,金采源已经走回去继续练自己的了,好像刚才那句点拨只是顺手为之。
宫胁咲良是那种让人觉得很安心的存在。她不会主动找你说很多话,但只要你坐在她旁边,她就会自然而然地跟你搭上话,问你累不累,要不要喝水,今天的练习感觉怎么样。她的韩语带着一点口音,但那个口音反而让她说的话听起来更真诚,像是一个努力用第二语言来关心你的人。
许允真是气氛制造者。她是那种会在练习间隙突然放一首歌然后开始跳舞的人,跳完之后拉着大家一起跳,把本来死气沉沉的练习室变成一个小型派对。金百璃一开始还放不开,缩在角落里假装在喝水,但许允真的感染力太强了,她像一块巨大的磁铁,把所有人都吸进了她的磁场里。金百璃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加入了进去,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和许允真对跳了,两个人面对面扭着一些莫名其妙根本算不上舞蹈的动作,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洪恩彩是忙内,但完全不是金百璃想象中忙内的样子。她不怕生,话多,精力旺盛得像装了太阳能电池板,永远在最前面,笑得最大声,摔倒了第一个爬起来。金百璃觉得她像一只小型犬,体型不大但能量惊人,在你脚边转来转去,让你不得不低头看路免得踩到她。
至于金佳蓝——金百璃跟她的交集不算多,也不算少。多是因为她们毕竟是一个组合的,每天一起练习;不多是因为金佳蓝不太主动跟人热络。她漂亮,跳舞和唱歌都不差,在练习室里经常站在前排的中间。她说话有些直来直去,有时候金百璃练得满头大汗还跟不上进度,金佳蓝从旁边走过去的时候会说一句你这里又慢了,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金百璃不觉得那是恶意,但也谈不上善意。中村一叶有时候会在旁边捏一下金百璃的手,意思是别往心里去。
金百璃也确实没太往心里去。金佳蓝是漂亮自信,说话有时候不太照顾别人的感受,但她至少没有在背后说人坏话或者搞什么小动作。在出道组这个压力锅里,能做到这一点,已经算不错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日程被填得满满当当,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到公司,九点开始练习,中午半小时吃饭,下午继续,晚上录歌或者拍纪录片的后采,回到家往往已经过了凌晨。金百璃觉得自己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玩偶,从早转到晚,转完了倒头就睡,第二天早上闹钟一响又被拧上了发条。
她的实力不出众,这件事在密集的练习中被无限放大了。
别人学一支舞需要两天,她需要四天。别人练三遍就能记住的动作,她要练十遍,二十遍,三十遍。别人休息的时候她在练,别人吃饭的时候她还在练,但差距不是靠练得比别人多就能抹平的,因为别人也在练,而且别人练得比她快,比她好,比她轻松。
第一次编舞合练的时候,金百璃站在队列里,音乐一响,她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不是动作记不住,是记住了但做不出来,她的身体像一个容量不足的硬盘,存了文件就打不开,打开了就卡顿。她努力地跟着,但越努力越乱,到副歌部分的时候她已经完全脱离了队伍的节奏,一个人在那里跳着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动作。
音乐停了。舞蹈老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那一眼比说话更让人难受。
金百璃站在原地,呼吸还没喘匀,眼眶已经热了。她拼命地眨眼,想把那股热意逼回去,但眼泪这种东西很不听话,你越不让它流它越要流。第一滴眼泪掉下来的时候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系鞋带,蹲在地上的时候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地板上砸。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手在鞋带上胡乱地绕来绕去,系了一个结又解开,解开了又系上,反反复复地不知道在干什么。
一只手伸过来,递了一张纸巾。
金百璃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中村一叶蹲在她旁边,表情平静,她只是把纸巾放在金百璃手上,然后站起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金百璃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也站了起来。
合练继续,她还是跟不上,但她没有再哭。不是因为不难过,是因为哭的时间已经用完了,剩下的时间只能用来练习。
从那以后,边跳边哭成了金百璃的日常状态。
不是在练习室里嚎啕大哭的那种哭,是那种眼泪悄无声息地流下来,混在汗水里,谁也分不清哪个是汗哪个是泪的哭。她会跑到角落里低着头,把脸埋进毛巾里擤一下鼻子,然后继续回到镜子前。没有人会觉得她可怜,因为在这个环境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要吃,没有人有余力去可怜别人。
但她们会帮忙。
金采源会在休息的时候走过来,只是把自己的水递给她,然后用手机放一段她跟不上的舞蹈视频,放慢速度一帧一帧地给她拆动作。金百璃看着金采源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厉害,不是厉害在跳舞好,是厉害在能看出别人为什么跳不好。
宫胁咲良会在她练到崩溃的时候坐过来,用一种很温柔的语气说一些很实际的话。“我刚出道的时候也这样,每天练习完了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就开始想,我是不是不属于这里。”她笑了笑,“后来我就不想了,因为想也没用,只会浪费睡觉的时间。”金百璃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什么不入流的鸡汤,但从宫胁咲良嘴里说出来就变得很有说服力,大概是因为她经历过,而且她挺过来了。
许允真会在金百璃哭完之后跑来逗她,她会突然冒出一句有些无厘头的冷笑话,金百璃被噎得不知道该怎么回,想瞪她又瞪不出来,最后还是笑了。许允真看到她在笑就满意地点点头,拍拍她的肩膀说这就对了。
洪恩彩的方式最简单粗暴,她会拉金百璃去吃零食。“欧尼,吃这个,这个好吃。欧尼,这个巧克力棒我藏了两天没舍得吃,给你。欧尼,你要是再哭我就把这块蛋糕塞你嘴里。”金百璃被洪恩彩的蛮劲弄得哭笑不得,但不得不说,吃甜食确实能让心情好一点。
后采是在一个单独的小房间里拍的。
只有一个摄像机架在那里,对面放一把椅子,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在旁边提问。金百璃被叫去的时候刚从练习室出来,脸上的汗还没干透,T恤领口湿了一圈,眼眶也因为刚哭过还泛着红。
她在椅子上坐下来面对镜头,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大概不太适合被拍。但工作人员已经按下了录制键,红色的小灯亮了起来,像一只盯着她的眼睛。
“这段时间的练习,感觉怎么样?”
金百璃沉默了两秒,她的喉咙还有点紧,是哭完之后那种紧涩的感觉。她清了清嗓子,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很难。”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唇不自觉地抿了一下,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我的实力不好我知道,跟其他成员比起来,我差了很多。”她看着镜头眼睛还是红的,但目光很直,没有躲闪,“但是——”
她顿了一下,那个但是后面本来跟着很多话,我一定会追上去的,我会努力的,我不会放弃的,这些话说了一百遍,连她自己都觉得肤浅。她想了想,换了一个说法。
“我一定会追上去的,即使时间要用的久一点。”
工作人员没有再追问,镜头里的金百璃,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眼眶泛红,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但她的嘴唇抿得很紧,下巴微微抬着,大大的眼睛透露着不肯服输的倔强。
录音是金百璃最喜欢的环节。
不是因为她唱歌特别好,而是因为录音的时候她很放松。灯光调暗,耳机戴上,麦克风就在面前,整个世界缩小到她一个人的声音里。没有镜子,没有别人,没有需要追赶的进度,只有旋律和歌词。
她闭着眼睛,声音从喉咙里流出来,经过麦克风,经过调音台,从耳机传回她的耳朵。那种感觉像是在天使学院的时候,每周五下午的唱诗课,所有天使排成排,声音叠在一起,像一层一层往上垒的砖,最后垒成一个高高的穹顶。她是那个穹顶的一部分,不高不矮,不突出也不拖后腿,刚刚好。
录音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留着一小撮胡子,看起来很严肃,但说话很温和。金百璃录完第一遍之后,录音师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的话。
“很好,下一段。”
“不用再录一遍吗?”金百璃摘下耳机,不敢相信。
“不用。你的声音很有质感,气息也用得很准。”
金百璃愣在录音棚里,手里还攥着耳机线。她在舞蹈练习里从来没有得到过一遍过的评价,一次都没有。但在录音棚里,她得到了。她走出录音棚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中村一叶在外面等她,看到她那个表情就猜到了结果。
“一遍过?”
“一遍过。”
中村一叶笑了一下,“我就说嘛,百璃你唱歌很好的。”
金百璃靠着墙,看着走廊里的灯光,忽然觉得上帝还是给她留了一扇窗的。她的舞蹈是短板,但声乐至少不拖后腿。在跳舞上花掉的时间,可以用声乐省下来的时间补回来。她盘算了一下,决定以后录音的日子里,省下来的时间全部拿去练舞。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日历被一页一页地撕掉,出道日像一列越来越近的火车,而现在你已经能听到汽笛声了。
出道日前要拍个人预告。
每个人的预告片概念都不一样,公司会根据每个人的特点和定位来设计内容,中村一叶会着重她的芭蕾功底,洪恩彩因为是忙内所以内容拍得很梦幻可爱,金佳蓝则是少女的活泼和率真,金采源和宫胁咲良拍的是时尚都市风,许允真则是美式朋克的调子。
金百璃到了拍摄现场才发现,自己的概念和所有人都不同。
现场布置得很干净,白色的背景布从天花板垂到地面,没有褶皱像一面巨大的白墙。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细沙,白色的,踩上去软软的,留下浅浅的脚印。角落里放着一把木质的椅子,也是白色的,漆面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整个场景看起来像一个梦境,一个非常非常干净的梦境。
导演走过来跟她讲流程,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黑框眼镜,说话语速很快但很清楚。
"金百璃,你的概念主题是天使。"
金百璃愣了一下。
"我们观察了你的所有拍摄素材,发现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导演说,"很干净很安静,让人觉得很平静。再加上你的五官,尤其是你的脸型轮廓和眼神,特别像古典油画里的天使。"
金百璃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总不能说导演你说得对,我确实是天使吧。
导演继续说,“所以这一版的预告片,我们会用很柔的光线,很慢的镜头,你要做的很简单,坐在这把椅子上,看着镜头,不用刻意笑,就保持你平时的状态就好。"
平时的状态,金百璃想了想自己平时的状态,瘫在沙发上打游戏,蹲在练习室地板上啃能量棒,在大排档里吃炒年糕吃得满嘴酱。这些状态大概不太适合出现在天使概念的预告片里。
但当她坐到那把白色的椅子上,灯光打在她脸上的时候,她忽然就安静下来了。
金百璃看着镜头眼神很平静,灯光在她脸上形成一种很柔和的光影,颧骨上的高光,眼窝下的阴影,嘴角的弧度,一切都刚刚好,像一个真正的天使坐在人间。
拍摄比预想的快得多。金百璃几乎没怎么费力气,导演想要的每一帧画面她都能自然地给出来。不是因为演技好,是因为她在演她自己,不是那个瘫在沙发上吃炸鸡的自己,是那个更深处更本真的,被三年的宅女生涯掩盖但从未消失的自己。
那个在唱诗班里站得笔直,声音像水晶一样透亮的金百璃。
收工的时候导演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天生适合镜头。”
从拍摄场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金百璃站在路边等出租车,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凉意。她深深地吸了一口,觉得空气从来没有这么清新过。
明天就是showcase了。
出道的第一场演出,也是她们第一次正式面对粉丝。所有的练习、所有的汗水、所有的眼泪,都会在明天得到一个交代。
金百璃回到家,洗了澡换了睡衣,整个人瘫在床上。手机屏幕上堆了一堆未读消息,她一条一条地划过去,大部分是祝贺和加油的。
她划到得能勇志的对话框。上一次聊天已经是好几周前的事了,这段时间实在太忙,她几乎没怎么回复他的消息。得能勇志发来的最后一条是你最近一定很累吧,加油,等你有空了再聊。
金百璃忽然很想打游戏,不是因为她想玩,是因为她需要一种熟悉的东西来安抚自己。明天的showcase像一堵巨大的墙立在她面前,她需要做点什么让自己觉得我还是我。
她发了一条消息给得能勇志,“上线吗?打几把。”
对面几乎是秒回,“好。”
两个人组了队,选了一个两人都熟悉的副本,金百璃的手指按在键盘上,肌肉记忆让她的角色在屏幕上移动攻击躲闪,一切都是那么流畅,不需要思考。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她不需要担心舞蹈动作对不对,不需要担心站位偏不偏,不需要担心明天会不会搞砸。她只需要打怪捡装备升级。
打了没几把,得能勇志就发现不对劲了。
金百璃的角色站在原地不动了。不是卡顿,是角色就这么直直地站着,周围的怪在打她,她也不躲,血条蹭蹭往下掉。
“百璃?”得能勇志在麦克风里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麦克风那头传来浅浅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
得能勇志操作着自己的角色跑到金百璃的角色旁边,把正在攻击她的怪清掉。然后他用技能让两个角色并排站在一个安全的角落里,看着屏幕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角色,轻轻地笑了一下。
他没有挂断语音。
麦克风里还是只有那浅浅的呼吸声,时轻时重,偶尔会有一个小小的鼻音,像翻了个身。得能勇志靠在椅背上,把耳机音量调小了一点。
他对着麦克风小声说了一句,“晚安。”
那头没有回应,只有呼吸声继续着,平稳地像一个终于靠岸的小船。
得能勇志在桌前坐了很久,直到确认那头的人已经完全睡熟了,才轻轻地点了退出语音的按钮。
明天是她的showcase,他希望她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