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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90话 半大小子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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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马蜂窝被捅了,钻出密密麻麻的心事。
“别说了,你快点去……”朱糯打断了胡允澈,又转身提醒了句,“翟恒毅,到我们组了,快上去吧。”
“好哦!”翟恒毅懒洋洋地起身。
胡允澈跟在翟恒毅后面走上讲台。
一会儿,他就把早餐给朱糯放在桌面上了。
看着满满一大盘豆浆,朱糯眼睛都瞪大了两圈。
胡允澈拿起那盒没喝完的牛奶,嘬了好几口,只剩个底儿了,发出干涸的吮吸声。
朱糯抽出一张纸巾,从袋子里掏出鸡蛋,温热的,不烫手了。
朱糯对着桌角把鸡蛋敲破一个角,放在掌心,两只手揉了揉,手指沿着裂缝,干干净净地把鸡蛋壳剥了一半,揭下来的鸡蛋壳放在那张纸巾上。
胡允澈看到朱糯咬了一口蛋白,真就是一小口,连蛋黄都影子都没见到,“你为什么不在学校吃早餐啊?”
“像我哥说的,学校越是强制性要求学生在学校里边吃早餐,在学校外面吃早餐就越有种自由的感觉。”
“我怎么觉得你把你哥当成一种信仰了呢?”朱糯又咬了一口鸡蛋,蛋白混合着蛋黄,细细咀嚼着。
“我哥说的没有道理吗?学校管得太多了,有权利在外面吃早餐,是寡淡的校园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乐趣。”
“我倒没觉得你的日子很寡淡。”朱糯就着一个壳底,一口把鸡蛋塞进嘴巴里,腮帮子鼓起一块,慢慢地咀嚼,慢慢地吞咽。
胡允澈又吸了几口牛奶,吸不上来了,把盒子压扁了,起身走到扫把堆那里,把纸盒子扔进蛇皮袋。
自从胡允澈带来那个蛇皮袋之后,同学们都很自觉地把可回收的瓶瓶罐罐之类的扔进那儿,目前装了约有小半袋了。
“早餐交了钱的,你不吃的话,你不觉得浪费吗?”朱糯拿起袋子,往下褪,把暄软的白馒头露出来。
“就两百块钱。”
朱糯注意到了胡允澈的用词,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就……两百块钱。”
胡允澈知道朱糯还没把话说完,也知道朱糯将要说些什么。
吞下第一口馒头,朱糯笑着说,“你财大气粗啊!”
“不在学校吃早餐就财大气粗了,”胡允澈辩驳,“你不还在家吃午餐和晚饭呢?”
“那能一样吗?”朱糯这个问题直逼灵魂。
“不一样。”胡允澈的灵魂禁受不住拷问。
“其实我挺能理解你的,走读生没有几个忍得住不光顾早餐店的,学校的早餐翻来覆去就那几样,有时候没盐味儿,有时候又太咸。”
“是的哇,”能得到朱糯的善待,胡允澈扬眉吐气地说,“都怪我哥害人不浅,说学校的早餐没有油水,不顶饱,怕我饿瘦了,他不好和家里长辈交代。”
朱糯掰了一块馒头,放进嘴巴里嚼吧嚼吧。
胡允澈哇啦哇啦地吐口水,“我哥说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早上都要拉着我去街上买拌面或糯米鸡,来一笼包子,再来一杯豆浆溜溜缝,肚子就大了一圈,我想在学校吃 ,我也吃不下了。”
“好吧,”朱糯说,“有个老哥真好。”
“好个屁,”胡允澈很不服气地把胳膊交叉在一起,“花的都是我的钱。”
“不是吧?”朱糯大吃一惊。
“爸爸妈妈给我的生活费,就这样被他给祸祸了。”
朱糯有点可怜胡允澈,“我突然又庆幸没有哥哥了。”
朱珵和朱珠也是受害者,被朱糯诓骗过压岁钱。
“是啊!”说起这件事,胡允澈气不打一处来。“你不知道他饭量多大,吃一顿早饭起码要花十五块,我是说单独他一个人就要这么多哦!”
“你呢?”
“我少说也要十块钱。”
“那也差不多。”朱糯咽下一口馒头,把剩下半个用袋子裹好放下,盛了一勺豆浆送进嘴里。
“光是早餐,我一周要花个百来块。”胡允澈气恼地说。
朱糯突然能明白胡允澈说“就两百块钱”的时候,为什么会是那样一种不屑的语气了,毕竟他每天要把那么多生活费砸在让谦的早餐上啊!
“那你还是挺有钱的。”朱糯没有固定的零花钱。
胡允澈仇恨地看了朱糯一眼,“我哥也和我说过这句话。”
朱糯知道戳到胡允澈的痛处了,“对不起,我不知道。”
胡允澈招了招手,“没事,我没怪你,我受的刺激多了去了。”
“我怎么觉得你很委屈呢?”朱糯拿起剩下的半个馒头,用手掰成一小块一小块送进嘴里。
“我哥空手套白狼,我能不委屈嘛?”胡允澈纳闷地说,“我打算从初中就存老婆本的,计划全被我哥给打乱了,要是我攒不下钱来,日后只能委屈老婆跟我一起吃糠咽菜了。”
这人真有本事,老婆本都来了,朱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舔了舔嘴唇,“你不给可以吗?”
“不可以。”胡允澈气鼓鼓地说。
“为什么不行?”用手撕着吃得太慢,朱糯直接咬了一大口馒头。
“我不请他吃早餐,他就不做鱼给我吃。”
“经常做吗?”
“几乎每天。”
“你那么爱吃鱼?”
“是啊,吃鱼能变聪明。”
和其他快手菜相比,鱼处理起来比较麻烦,还往往弄得手鱼腥味很重,让谦能不厌其烦地给胡允澈做鱼,想来也不可能是一个只会欺负弟弟的哥哥。
“家里大人不做菜吗?”
朱糯想的是,让谦大胡允澈两届,是九年级学生,作为应届毕业生,马上要准备中考了,学习任务较重,哪来那么多时间侍弄饭菜呢?
胡允澈想的是,她的悲哀像沉淀了的淀粉似的,浓重并且不可分解
“没人做鱼能比我哥做得好。”俨然一个小迷弟。
“看来你哥也不是空手套白狼啊!”朱糯巧笑倩兮。
“朱糯!”胡允澈气哄哄地说出,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你哥这么做太不人道了!”朱糯很识相地说。
“这还差不多。”
说是这么说,可朱糯心里明白,兄弟两个的关系好得很,一般弟弟妹妹控诉哥哥姐姐的时候,一定会连名带姓地喊人,可胡允澈在这种时候仍然恭恭敬敬地称呼让谦为“我哥”,足以见得他的忍耐力非同一般,或者说很敬重让谦这个哥哥,哪怕被卖了也会替他数钱的那种敬重。
“养儿子真辛苦。”
“就是。”胡允澈赞同地点点头。“特别是像我哥那种。”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事不关己呢,”朱糯吃掉最后一口馒头,把鸡蛋壳扔进袋子里,“你个头这么小,你的饭量都快赶上你哥了,等你再长大一些,岂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可能吧!”胡允澈叹了一口气,自自然然地抓起那个塑料袋往垃圾桶走去。
扔了垃圾回来之后,像是回过味来了,胡允澈眼里闪烁着亮光,惊喜地说,“朱糯,你也认为我有可能长成我哥那么高吗?”
“你不是每天都喝两盒奶吗?”
“是啊!”胡允澈傻笑着说。“补那么多钙,长不高才怪。”
朱糯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豆浆。
“你喝豆浆这么斯文。”
“你不要盯着我看呀,我会很紧张的,放不开,只会更看重吃相。”
朱糯忍住不冲胡允澈发火,哪有人在人家吃早餐的时候目不转睛地盯着的。
“为什么每天我能吃那么多东西,你每天吃那一点点真的不饿吗?”
都说女孩子不好好吃饭,饿的时候爱吃点儿零食,可胡允澈发现朱糯既不好好吃饭,零食也吃得很少,不比一只猫吃得多。
“饿不着就成。”朱糯掀了掀眼皮。
周二和周四,早餐只有蒸米粉,粉干泡发后,加些萝卜丝、木耳丝和火腿丝,浇上酱油搅拌均匀,淋上食用油,隔水蒸熟,出锅的时候撒上些葱花。
蒸米粉味道很好,就是口干,有时盐放得太多,油又太少,粉丝卡在喉咙里下不去。
吃蒸米粉的日子,朱糯会备上一瓶豆奶,以备不时之需,既可以止渴,又可以当润滑油用。
豆奶勉强称得上是饮料,除此之外,就很少见到朱糯在教室里吃什么零嘴了。
胡允澈总是担忧朱糯会低血糖晕倒,可是升旗仪式上,女生一个个倒下了,有的看着还挺壮的,朱糯都还屹立不倒的。
两只眼睛里传递出不同的情绪来,一只认为朱糯是在强撑,一只认为朱糯说身体素质出乎意料的好。
“朱糯,有几次你也没在学校吃早餐吧?”
“是有那么几次,我和小学同学约好在外面吃。”好大一盘,豆浆都凉了,朱糯才喝了一半。
“是张冬优和赵小斐吗?”
“没错。”
“你们吃什么呀?”
“云吞。”
“是靠近饮冰室那一家吗?”
“是啊,你也去过?”
“去过,老板是福建人,很亲切热情。”
“你觉得怎么样?”
“云吞味道很好。”
“够你吃吗?”
“不够,”胡允澈难为情地说,“有一次我和我哥一共吃了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