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拉虎》笔崽

89、第89话 窝霉柿。

　　“多久没吃饱饭了这是？”许家泽就像是来看笑话的。

　　“别挡着同学了。”

　　“你没听清吗？”许家泽寸步不让。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觉得我很幽默吗？”许家泽不理解他到底做了什么，让叶可欣错误地以为他是一个幽默家。

　　“同学，你们能快点商量好吗？”一个男同学捏着个从佟婉婷那儿领来的鸡蛋和馒头，挪到豆浆桶旁边，肚子传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听到没，首发选手？”许家泽不耐烦地说：“别磨蹭了，轮到我这个替补选手上场了。”

　　见叶可欣还那么固执地站在那儿，许家泽不由分说地抢过勺柄。

　　勺子一翻转，盛在里头的豆浆都打洒了，重新落回到桶里，发出很响亮的水声。

　　“你们再不解决这个问题，全班同学都要饿死了。”又给下一个同学分好了馒头鸡蛋，佟婉婷看着逐渐拥堵的讲台。

　　流水线作业，哪个步骤卡住了，整条生产线就瘫痪了。

　　有点丢人现眼了，叶可欣松开手，气冲冲地说，“那你来吧！”

　　许家泽完全接管了勺子，面对三个同时举到面前的盘子，有条不紊地给一个盘子打了一勺豆浆，手也不抖，心也不慌。

　　“兄弟，再来一勺。”一个粗哑的男声说。

　　许家泽没抬头，只见三个盘子中的一个还没挪开，上下抖了三抖，什么意思显而易见。

　　“大男人喝那么多豆浆，是要补雌激素吗？”嘴上这么说，许家泽还是多打了一勺豆浆上去。

　　佟婉婷把头歪向一边，掌心盖在嘴巴上。

　　这个男生肤色本来就深，而且雄激素很高，嘴周一圈胡茬，听了许家泽的埋汰，脸是不是更黑了些，谁也看不出来。

　　“口渴啦，当水喝。”那个男生还在解释，“你馒头，吃鸡蛋，不喝豆浆润喉，能把你噎死呀！”

　　“知道啦，知道啦，”许家泽挥了挥手，赶人走，“下去吧，别挡住后面的人了。”

　　刚才队伍卡壳了，讲台上人多，后面的人没续上，下一个人还没走到，不疾不徐地在半路上。

　　电闸下面摆了张凳子，许家泽手长，拉过来就往屁股下面塞，双脚往横杠上一踩，眼睛微眯着，又慵懒，又惬意，很大爷的姿势。

　　“兄弟，你这生活很有情调啊，坐着给大家打豆浆。”接了馒头鸡蛋，李海滨艰难地翘起个大拇指。

　　“那是，巴适得很！”许家泽说了句地道的重庆话。

　　“哎，哎……”李海滨一连感叹了好几句，“有智慧，班上从来没有人分餐的时候能像你这么舒服。”

　　“那是，学着点咯！”许家泽语气很欠，抬起眉眼，把李海滨看了又看，“你的盘子呢，用巴掌接豆浆？”

　　“哎哟，我不要。”李海滨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挠了挠屁股。

　　“不噎吗？”

　　“早读课前我买了瓶可乐。”

　　“大清早的喝可乐的，好牛啊你。”左眼是难以置信，右眼是不可思议。

　　“那是！”李海滨压低了嗓音说，“你看新闻没有，那大爷天天喝豆浆，都长出一对大咪咪了。”

　　佟婉婷手抖得好几次夹不住鸡蛋。

　　许家泽笑得贼欢，“那你不怕弱精啊？”

　　“又不是天天喝，周五了，多少还是要庆祝一下。”李海滨眨眼睛，频率之高，像在发电报。

　　“下一位。”许家泽对着李海滨身后喊了一声，又把勺子往李海滨身上虚晃了一下，“你，不喝豆浆，就给我滚一边去。”

　　眼见着那勺子要扫到裤腿了，李海滨往教室门口一闪身，“好狠毒的心。”

　　幽怨了一会儿，李海滨乐观的本性又冒了出来，抛了一下鸡蛋，咬了一口馒头，口齿不清地唱着，“想把我唱给你听……”

　　“我不想听。”许家泽扫兴地喊了一句。

　　“趁现在年少如花，花儿尽情地开吧……”

　　许家泽喝止不住，真正让他唱不下去的，是一口馒头卡到嗓子眼了。

　　“你没事吧？”李海滨咳得那叫一个地动山摇，叶可欣瞅着不忍心。

　　“窝霉柿。”李海滨用拳头击打着胸口，灌了一海口可乐，才把那口馒头顺了下去。

　　“呃……”可乐喝多了，李海滨这一口饱嗝也打得山崩海啸一样，地板都震了几下。

　　第三组的前几个人都上去了，叶可欣拿着盘子站起来，皱着眉犹豫了下，顺手从许家泽桌面拿起他的盘子。

　　帮同学打饭应该没事的，很多人都这么做的，何况如果许家泽不在上面分餐的话，下一位就是他，这样就不算是插队了，同学们不会说什么的。

　　直视前方，看到叶可欣一手一个盘子走过来，许家泽低下头，笑眯眯的，余光瞥见叶可欣频频望向自己，故作淡然。

　　叶可欣走到佟婉婷面前，伸出其中一个盘子，许家泽仍是一脸竭力遮掩的笑意，表面依旧冷静，心底早已暗自雀跃。

　　“那个是我的盘子吗？”许家泽偷偷欢喜。

　　叶可欣转动眼珠子，看了许家泽一眼，没回答。

　　佟婉婷往盘子里打了一份馒头和鸡蛋，等着叶可欣把另外一个盘子举起来。

　　“佟婉婷，你没看到叶可欣拿了两个盘子吗？”

　　脚麻了，许家泽把双脚从横杆上撤下来，踩在地面上，举着长柄勺子的手撑在膝盖上。

　　“叶可欣，另外一个盘子。”尽管许家泽的语气听着很讨厌，佟婉婷仍是好心提醒道。

　　“放一个盘子里啦，”许家泽抢先一步说，“你要是放在两个盘子里，待会儿怎么打豆浆。”

　　“好的。”佟婉婷礼貌地回了一句，笑容中却渗出一丝寒意。

　　许家泽盯着佟婉婷又从早餐桶里夹起一份馒头和鸡蛋，把叶可欣的盘子塞得满满的，舒服得好像给心脏来了一场玛莎吉。

　　“再来一个馒头吧！”许家泽恳求道。

　　佟婉婷转头看着他，心想他是不是昏了头。

　　“我怕吃不饱。”

　　“佟婉婷，别搭理他。“

　　“全班同学轮完一圈，有剩下的你再捡着吃吧！”

　　“得。”许家泽很愉快地接受了这个建议。

　　上回李海滨和罗大胜讲明情况后，早餐的份量明显变多了，眼睛往早餐桶里觑一眼，他就知道馒头和鸡蛋指定有多出来的。

　　“豆浆。”叶可欣在许家泽眼前晃了晃不锈钢盘儿。

　　许家泽的眼神像被馒头勾住了一样，挪开的时候拔出丝来了都，“来了。”

　　打满两勺豆浆之后，叶可欣想回去，被许家泽喊住了，“等一等。”

　　又是满满一大勺倒进来。

　　“倒这么多干吗？”叶可欣的腕关节发酸。

　　“两个人的量。”许家泽像是怕其他同学有怨言，刻意提高了音量。

　　“你悠着点儿……”

　　话没说完，许家泽又盛了一勺。

　　“懒得理你。”又加了半勺，水平面都快触到手指了，腕关节撑不住，叶可欣抬步就走。

　　盘子撤得太好，许家泽遗憾地看到最后一勺那一半又全落进了桶里。

　　许家泽继续给同学打豆浆，可是心思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他被叶可欣被默默在意，嘴上不动声色，脸上毫无波澜，心中却在窃喜，暗自得意。

　　“珊珊，待会儿就轮到我了，拜托你帮我打饭。”佟婉婷踮起脚尖，委托黄珊珊。“我不会让你白帮的，下次我也帮你。”

　　黄珊珊打了个收到的手势，往佟婉婷的座位走去。

　　“朱糯，盘子给我吧！”

　　“我去吧！”

　　“我比你早。”胡允澈笑出了冠军的得意。

　　同学们是按照座位表来领早餐的，这就意味着胡允澈永远排在朱糯前头。

　　“你就比我早一名。”朱糯残忍地道出事实。

　　“可我就是排在你前面。”胡允澈不甘示弱地说。

　　“那好吧。”朱糯把盘子推到胡允澈前面。

　　有男同学帮忙打饭，可以早点吃上饭，可以少走一趟，应该没有那个女同学会坚持拒绝的吧！

　　一旦发现第一组第二组的同学有人对学校的早餐不感兴趣，第五第六组的同学闻着味就来了，求爷爷告奶奶地四处找人帮忙打早饭。

　　班上女孩子们尤其热衷于此，大概是因为有几个男孩子很挑食，不太对学校的早餐感兴趣，女同学央求几声，比男同学管用。

　　“要不要找人借个袋子？”

　　“借袋子干嘛？”

　　班上有很多同学图方便，吃早餐的时候会往盘子里套个袋子。

　　这袋子就是你在早餐店买一份饺子或各种包子馒头时，早餐店老板给你打包时用的那种袋子

　　套了袋子，盘子就不用清洗，把筷子和调羹洗一下就了事。

　　“哦，”朱糯恍然大悟地说，“不用，我不喜欢喝豆浆时有股塑料味，我待会儿会下去洗盘子的。”

　　“豆浆肯定是用盘子装，我是说馒头和鸡蛋，”胡允澈笑得奸诈，“总不能，你不介意我用手给你抓过来吗？”

　　“那不行，我也不知道你早上上厕所洗手没有。”

　　“朱糯，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胡允澈义正言辞地交涉，“我有那么不干净吗？”

　　“我说着玩的，你等一等。”朱糯扭过头去，“翟恒毅，你有袋子么。”

　　“有的。”端着个小饭盒的翟恒毅点了点头。

　　“可以给我一个吗？”

　　翟恒毅没回答可以不可以，直接扯了一个袋子给朱糯。

　　“谢谢。”朱糯向翟恒毅道谢之后，把袋子甩到了胡允澈脸上，“拿去。”

　　“好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