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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伐木村的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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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薇娅:“我可以试试吗?”
她成功了。
洛瑥:“你察觉到,水灵们确实没有说谎。但她们有所保留。”
露薇娅皱眉:“关于这块石头?”
“是的,凝泪之石不仅能净化诅咒,它也许能让死者复生。”
埃德温立刻想到了米莉亚,“阿罗的朋友?如果可以复活她,也许阿罗能够自己挣脱诅咒。”
洛瑥:“水灵们冷淡道:复活会使凝泪之石失去力量很久。”
巴林了然:“所以她们不愿意主动提。”
埃德温问:“米莉亚的遗骨在哪里?”
洛瑥:“阿莱妮低声回答:在阿罗的根下。但……没有人能安全靠近现在的阿罗。”
露薇娅:“我可以冒险一试……”
“别忘了你现在不是德鲁伊。”格洛玛打断了她,“如果我们能找到一些米莉亚的旧物,比如……这个铃铛,”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桌面中央的焦黑银铃,“阿罗听到熟悉的声音,可能会愿意和我们沟通?”
洛瑥:“在故事里,这枚铃铛如今由老村民沃特保存。”
埃德温冷笑:“那我们该回村了。”
再次回到狼爪屯时,气氛完全不同,洛瑥描述村民们看见冒险者归来时的反应。
“有人急切地询问村长是否还活着,有人看见你们身上的伤,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还有人发现村长没有回来后,露出了恐惧与愤怒混杂的表情。”
埃德温说:“我告诉他们,村长死了。”
村子短暂安静,随后哭声、咒骂声和恐惧的低语同时爆开。
有人喊妖精杀人,有人喊恶魔复仇,有人看向埃德温扮演的半兽人游侠,眼中甚至露出怀疑。
埃德温沉默了一瞬,道:“不浪费时间解释了,我去找沃特。”
格洛玛跟上:“我也去。防止村民围攻你。”
埃德温看了她一眼,格洛玛耸肩:“圣武士的责任。”
沃特被他们堵在自家破旧木屋里。
洛瑥描述道:“屋子里全是酒味。沃特坐在地上,背靠木箱,胡子乱糟糟,眼睛红得像几天没睡。他看见你们,先是笑,随后又像被什么东西掐住喉咙,笑声变成哽咽。”
格洛玛冷声道:“米莉亚从前是住在这个村子里的?”
沃特不说话。
露薇娅轻声道:“她是怎么死的?”
沃特在追问中情绪崩溃,他讲出了全部真相。
米莉亚是村里的少女,父母早亡,常常独自跑进森林。她在那里认识了一株幼年树人,给它取名阿罗。
阿罗不会像人类那样说太多话,但它会低下枝叶为她挡雨,会在她迷路时拨开雾气,会把最红的野果推到她面前。
后来,邻居沃特发现了这个秘密,他害怕树林里的精怪,也害怕发生意外后,村里人说他知情不报,牵连自己。
于是,他悄悄告诉了村长戈里,戈里最初或许只是出于关心,他尾随米莉亚进入了树林……
阿罗很乐意帮助米莉亚的这位长辈,泪泉水治愈了他不慎被锯子割伤的腿,水晶苹果改变了他小女儿轻微畸形的丑陋面容,最后,他想要用泉底的凝泪之石来获取巨额财富。
阿罗拒绝了。
后来,戈里宣布,米莉亚与森林恶魔勾结。村民们害怕密林深处,也恐惧那些会使用魔法的森林精怪,于是,尽管他们知道米莉亚和树精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依旧沉默、附和、举起火把。
米莉亚被绑上火刑架。
“她那天没有哭。”洛瑥用沃特的声音说,“只是看着森林的方向,紧紧攥着铃铛,她怕阿罗听到铃声会来的。”
“她说,别告诉阿罗。”
沃特捂住脸,“对不起,我什么都没做,火烧起来的时候,我就站在人群里。”
“我偷偷把她的遗骨带进森林,交给阿罗。我以为……我以为这样至少能让她回到朋友身边。”
圆桌旁一片沉默。
格洛玛低声道:“村民们也是凶手。”
埃德温说:“他们也应当受到审判。”
露薇娅闭了闭眼:“他们中的很多人只是害怕,只是盲目轻信了戈里的话。”
格洛玛冷笑:“多自私的人,害怕就能轻易决定烧死一个无辜的女孩?”
露薇娅还想说什么,巴林忽然道:“为他人尚未犯下的过错去实施严酷惩罚,是村民们踏入罪恶的第一步。”
埃德温皱眉:“我问沃特,铃铛在哪里?”
沃特从怀里取出一只焦黑银铃,“从前,摇动这个铃铛,阿罗就会顺着铃声找到她。”
埃德温伸手接过。
***
“你们来到枯萎最深处。这里几乎已经不像森林,树木全都扭曲枯死,地面裂开黑色缝隙,空气中有浓重的铁腥味。没有鸟鸣,没有虫声,连雾都像死去一样沉重地贴在地面。”
埃德温说:“我摇响铃铛。”
叮——
法泽尔操纵着幻象在桌面上铺开。
远处,传来枝干折断的咔嚓声,一下,又一下,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慢慢靠近。
“一个巨大的阴影从雾中走出。”洛瑥声音很低,“像一棵死去多年的巨树,树皮间渗出黑色血液,根须像蛇一样拖过泥土,树干中央裂开一道黑洞洞的缝。”
“它听见铃声,停了下来。”
露薇娅喃喃:“阿罗。”
洛瑥说:“它没有攻击你们。”
“它只是低下庞大的树冠,像很多年前那样,等待摇铃的人走近。”
埃德温握着骰子的手微微收紧,“我走过去。”
格洛玛:“我跟在他身后,随时准备拉人。”
巴林:“我祷告。虽然我觉得这个时候祷告不一定有用,但精灵牧师应该会这么做。”
露薇娅:“我寻找米莉亚的遗骨匣。”
洛瑥要求一次欺瞒或表演检定,以模拟他们利用铃声安抚阿罗、靠近根部的过程。
埃德温选择表演,他说:“我不模仿米莉亚说话,只是轻轻摇铃,尽量不表现出敌意。”
骰子落下。
成功。
“阿罗没有识破你们。”
洛瑥轻声说,“或者说,它已经失去了识破的能力。它只隐约记得铃声,记得有人曾经用这声音呼唤它。”
“你们在它纠结的根须下,找到了一个木匣。匣子被根缠得很紧,却没有被压碎。”
露薇娅低声道:“我把它取出来。”
“就在匣子离开根须的一瞬间,阿罗的身体剧烈颤抖。树干上的黑色裂缝张开,发出无声的咆哮。”
“它终于想起,它的朋友已经死去。”
洛瑥抬手,把枯树怪的巨大木片向前推去,“现在,新的挑战开始,你们必须把阿罗引到泪泉旁。”
接下来的几轮,桌旁气氛骤然紧绷,埃德温的半兽人游侠用生存检定寻找最短路径,他沿途留下明显痕迹,引导阿罗追踪。
格洛玛的圣武士用威吓检定,举盾大喊,吸引阿罗注意,露薇娅的矮人战士用运动检定劈开倒木,为队伍开路,巴林的精灵牧师则选择表演。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用最温柔、最优雅的声音模仿铃声节奏,试图让阿罗在暴怒中仍记得那一点熟悉。
过程中,露薇娅差点被根须缠住,格洛玛回身替她挡下一击。另一次是巴林试图用宗教祷告稳定枯萎气息,却被阿罗身上爆发的悲伤反噬,短暂陷入幻觉。
他看见火刑架。
看见密密的人群。
看见绝望的少女被绑在柱子上。
最后一次检定由埃德温完成,他没有选择攻击,也没有选择威吓,而是选择了动物驯养。
洛瑥有些意外:“为什么?”
埃德温低声说:“我的角色从小被人当成野兽和怪物。他知道面对恐惧时,不能只靠命令和刀。”
“我想在最后一段路放慢一点,让阿罗看见我们没有伤害匣子。我们不是要夺走米莉亚,而是要带她去其他地方。”
骰子滚动,停下。
成功。
洛瑥轻轻吐出一口气,“你们成功抵达了泪泉。”
泪泉边,三位水灵已经等在那里。阿莱妮站在苹果树旁,双手紧握,眼中满是担忧。
枯树怪阿罗冲入空地的那一刻,整片泉水都震荡起来。紫黑色纹路从它脚下蔓延,水灵们同时抬手,撑起一道水蓝色屏障,暂时阻住它继续前进。
“现在。”洛瑥说,“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使用凝泪之石净化阿罗身上的诅咒。第二,说服水灵动用凝泪之石的全部力量,复活米莉亚。”
埃德温道:“复活会让凝泪之石失去力量很久,如果之后森林再出事呢?”
露薇娅说:“但米莉亚本来就不该死。”
格洛玛:“净化诅咒以后呢?阿罗要一直记得自己最好的朋友被残忍烧死。”
埃德温依旧不赞成,“可复活她并不能消弭已经发生的罪恶,也未必能真正解决树人的痛苦,这对米莉亚就公平吗?”
圆桌旁沉默下来。
露薇娅轻声道:“你的意思是,她可能不愿意回来?”
格洛玛:“她对整个村子应该失望透顶了,或者,应该是怨恨的。”
巴林摸着胡子:“就算她想杀掉全村的人,我们也没有阻止的理由。”
埃德温看向洛瑥:“我们还能使用死者交谈来询问她的想法吗?”
洛瑥微微一怔。
“可以。”
“你们打开木匣。”
法泽尔配合地更新了幻象,一缕微弱的白光从匣中升起,一个少女的虚影出现在泉水上方。她看起来十六七岁,脸色苍白,却没有怨毒。
露薇娅问:“米莉亚,是你吗?”
回答她的声音听上去弱小无助又迷茫,“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