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西幻经营剧本杀馆》一枚柒面骰

20、第二十章 唤醒泪泉水

　　几枚代表枯藤怪的黑色木片被洛瑥轻轻推入地图，法泽尔操纵幻象覆盖上去，原本静止的黑藤沿着桌面缓慢蠕动，尖刺在灯光下泛出暗红色。

　　埃德温立刻做出反应：“我拔刀，砍断缠住同伴的藤蔓。”

　　格洛玛扮演的圣武士抬手：“我挡在最前面，让后排撤开。”

　　巴林：“我施展祝福，顺便提醒大家不要被藤蔓拖散。”

　　格洛玛低头看着代表自己的那枚棋子，脸色十分复杂，“为什么看起来，我更容易被藤蔓缠住。”

　　洛瑥微笑：“大概是运气。”

　　巴林在旁边补充：“也可能是腿短。”

　　格洛玛缓缓看向他。

　　巴林立刻正色：“我说的是角色，角色。”

　　埃德温已经拿起骰子：“我攻击缠住圣武士的藤蔓。”

　　骰子停在了十九，成功。

　　洛瑥：“半兽人游侠拔刀斩下，刀锋划出一道冷光，粗壮的藤蔓被齐根斩断。圣武士得以挣脱，但更多藤条从落叶下钻出，试图缠住你的手腕。”

　　格洛玛：“我举盾挡下，向前推进。”

　　露薇娅：“我辨认这些怪物的本质。”

　　洛瑥让她投自然检定。骰子停下，点数同样不错。

　　“你认出了它们。”洛瑥说，“这是枯萎怪的一种，正常植物不会这样攻击生者，除非整片森林正在被某种腐化力量侵蚀。你隐隐觉得，它们不是单纯的怪物。”

　　露薇娅的表情沉了下来，即便此刻她扮演的是矮人伐木工出身的战士，听见“森林正在腐化”时，仍然本能地露出难过神色。

　　巴林努力用低沉而优雅的语气说道：“我举起手杖，以森林女神之名，为同伴祈福。”

　　格洛玛：“怎么听起来像铁匠在锤砧板？”

　　巴林严肃道：“我的祝福比较有分量。”

　　洛瑥：“……”

　　她决定尊重每位玩家对角色的独特理解。

　　战斗持续了三轮。

　　枯藤怪的缠身植被一度将露薇娅的矮人战士困在原地，格洛玛不得不顶着伤害冲进去拉人。埃德温的半兽人游侠则凭借高机动性绕到侧面，连续斩断两只枯藤怪的根茎。巴林虽然嘴上嫌弃“森林里的麻烦东西真多”，却每一次都精准地把治疗和祝福丢给最需要的人。

　　最后一只枯藤怪被圣武士的长剑钉在腐烂树干上。

　　洛瑥放缓声音。

　　“那些疯狂蠕动的藤蔓终于失去力气，一根根垂落到泥土里。雾气重新合拢，森林里只剩下你们急促的呼吸声。”

　　“但在枯藤怪死亡的位置，你们感受到一股残留的情绪。”

　　埃德温抬头：“什么情绪？”

　　“非常深的悲伤。”

　　格洛玛皱眉：“它们不是在愤怒？”

　　露薇娅轻声道：“可能它们不是单纯想杀人。”

　　“你们现在还不能确定。”洛瑥说。

　　埃德温看着地图，沉默片刻，道：“继续追踪村长的痕迹。”

　　“你们沿着拖拽痕迹继续深入森林。”

　　洛瑥把地图往前推了一段。

　　法泽尔指尖微动，桌面上的树影变得更加扭曲。绿色褪去，灰黄和焦黑逐渐占据画面。几只乌鸦一样的阴影从幻象天空掠过，却没有发出叫声。

　　“很快，你们来到一片林间空地。空地尽头有一棵大树。”

　　“村长戈里，就挂在树上。”

　　洛瑥语气平静，却因此显得更加阴冷。

　　“他的四肢被刺藤层层缠住，像被迫张开在树干前。藤蔓上的尖刺深深扎入皮肤，鲜血顺着树皮流下，浸透了下方泥土。他死前显然经历了极大的痛苦，双眼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恐惧与不敢置信。”

　　巴林低声骂了一句。

　　格洛玛问：“他死了？能救吗？”

　　“你判断出，他身上的血液几乎全部流失，死亡的过程非常缓慢。”

　　埃德温皱眉：“这不是单纯失控的怪物袭击。它像是在处刑。”

　　格洛玛站在圣武士的角度发表意见：“哪怕他有罪，也不该由怪物私刑处决。”

　　露薇娅看着桌面，低声说：“但如果村民真的做过什么呢？”

　　埃德温看向她：“罪行需要经过审判。”

　　格洛玛笑了一声：“你现在可是位不被人类秩序所保护接纳的半兽人游侠喔。”

　　埃德温顿了顿，没有反驳。

　　当刻板的正义骑士扮演被村民歧视的半兽人，被歧视的半兽人佣兵需要顾虑如何维护秩序，偏爱森林的德鲁伊手持伐木工的角色卡，满嘴现实利益的矮人工匠成了森林女神的牧师。

　　每个人都站在陌生的位置上，洛瑥给了他们较多的留白时间，才继续道：“空地里的血腥味忽然被一阵清爽的风吹散。”

　　法泽尔配合着让桌面幻象里亮起一点柔和绿光。

　　“一个水晶般晶莹剔透的身影，在你们面前缓缓浮现。她身上裹着花瓣与树叶编织成的长裙，半透明的长发被花冠束在脑后。随着她出现，仿佛有一道光照进了这片阴暗腐败的树林。”

　　“她好奇地看着你们，随后有些生疏地模仿人类礼节，向你们鞠了一躬。”

　　洛瑥换成温柔微哑的声音。“外来者……你们能听见森林的哭声吗？”

　　露薇娅坐直了一点，“她是谁？”

　　“树精阿莱妮。”洛瑥说，“寄宿在泪泉边苹果树中的精类。”

　　巴林收紧喉咙，尽可能温和地说道：“我们愿意聆听你的心愿。”

　　格洛玛小声：“你真的很像在谈价格。”

　　巴林：“闭嘴，我在倾听。”

　　阿莱妮告诉他们，森林深处曾有一株名叫阿罗的幼年树人，它本该成长为迷雾森林新的守护者。

　　许多年前，阿罗有一位人类少女朋友。少女常常偷偷进入森林，带来村里的故事、糖块、野花和一些在精类看来毫无用处但闪闪发亮的小东西，比如，银色的小铃铛。

　　“阿罗很喜欢她。”洛瑥用阿莱妮的声音轻轻说，“树人的喜欢很温吞，它一点点记住阳光、雨水和朋友到来的每一次脚步声。’”

　　露薇娅眼眶微微泛红。

　　埃德温低声问：“那个少女后来怎么样了？”

　　“她死了。后来，阿罗不见了。再后来，枯萎开始蔓延。泉水受到污染，水灵变得疯狂。我很害怕……我想，也许，算了，我也不知道。”

　　格洛玛替露薇娅问出了心中所想：“我们可以做点什么帮到你吗？”

　　“请你们帮助泪泉边的水灵恢复清醒。她们知道更多，也许知道该怎么救阿罗。”

　　***

　　泪泉位于森林更深处。

　　随着队伍前进，桌面上的森林幻象变得越发病态。树枝像弯曲的骨骼，灌木上长着尖锐的黑刺，地面时不时鼓起，仿佛泥土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吸。

　　洛瑥描述道：“雾气在林间空地上低低漂浮。中央是一汪心形泉水，水面本该清澈如镜，此刻却泛着紫黑色暗纹。泉水中央长着一株细小的苹果树，枝头孤零零挂着唯一一枚苹果。”

　　“那枚苹果有拳头大小，外皮呈现不祥的紫黑色。”

　　巴林立刻问：“我想摘下来看看。”

　　格洛玛：“我拉住精灵牧师的后领，禁止他摘苹果。”

　　巴林震惊：“合适吗？”

　　格洛玛：“防止队友误食毒苹果。”

　　埃德温谨慎地问：“我们有没有发现水灵的踪迹？”

　　洛瑥指尖落在泉水边缘，“就在你们靠近泉水时，水面忽然炸开。”

　　法泽尔制造的幻象中，三道半透明水影从泉中升起。她们有着女性轮廓，长发如流动的水藻，眼神却混乱而冰冷。

　　“她们没有与你们交谈。紫黑色的水纹爬上她们的手臂，下一刻，一道迷幻光纹在空地中绽开。”

　　“催眠图纹。”

　　战斗再次开始。

　　水灵比枯藤怪难缠得多。

　　第一轮，埃德温的半兽人游侠便差点被催眠图纹定在原地，巴林及时用神术唤醒他，自己却被一记心灵之触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水人怎么还打脑子的！”

　　洛瑥纠正：“是心灵伤害。”

　　巴林：“太过分了！”

　　格洛玛的圣武士顶着攻击冲到泉边，试图用非致命手段压制其中一名水灵。露薇娅则选择不攻击，而是用自然检定尝试稳定泉水中混乱的魔力。

　　她描述道：“我跪在泉边，把手放进水里，告诉它们森林还没有彻底死去，我们愿意提供帮助。”

　　她的掷骰成功。

　　桌面幻象中的紫黑色水纹短暂淡去一瞬。

　　洛瑥道：“你的呼唤让其中一位水灵眼中恢复了片刻清明。她看向你，像是想说什么，但很快又被诅咒吞没。”

　　埃德温抓住机会：“我不攻击她本体，射断她身后那些黑色水纹。”

　　“可以，攻击检定。”

　　成功。

　　巴林见状，也不再抱怨，开始低声祷告。

　　“我请求森林女神庇护这些失去理智的守护者，而不是惩罚她们。”

　　格洛玛咬牙抗下大部分伤害：“你们最好快点，我这个圣武士不是铁打的。”

　　巴林：“我似乎有药。”

　　格洛玛：“那你倒是治疗我！”

　　最终，三位水灵被击败。

　　她们的身影碎成清澈水光，落回泉中。

　　洛瑥道：“战斗结束。泉水恢复平静，但紫黑色暗纹仍未完全散去。阿莱妮告诉你们，水灵会在泉中重生。你们可以暂时休整。”

　　圆桌旁四人松了口气，他们在泪泉边进行了一次短休。

　　“一个小时后，水面泛起涟漪。先前被你们击败的三位水灵重新从泉中浮现。这一次，她们眼神清明，只是神情依旧冷淡。”

　　洛瑥用没有多少谢意的淡漠语气说道：“外来者。感谢你们，使我们从疯狂中醒来。”

　　露薇娅立刻问：“阿罗在哪里？枯萎诅咒该怎么解除？”

　　水灵告诉他们，阿罗已经变成了枯树怪，它的悲伤、愤怒与诅咒纠缠在一起，成为腐化森林的源头，想要解除诅咒，可以将阿罗引到泪泉旁，借助泉底凝泪之石的力量，施展高等复原术。

　　埃德温点头：“听起来可行。”

　　格洛玛问：“代价呢？”

　　水灵回答：“凝泪之石会消耗力量，但能恢复。”

　　巴林敏锐地眯起眼：“你们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没说？”

　　洛瑥看向他：“洞悉。”

　　巴林掷骰，失败。

　　洛瑥：“你觉得她们非常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