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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府门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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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霜走在回正厅的路上,脑子里还转着沈昭刚才站在月光下的样子。
不对劲。
那个孩子平时虽然话不多,但也不至于那样。
像是心里压着什么,想说又不敢说,站在那儿欲言又止,眼神亮得有些过分。
她认识沈昭挺多年了,这孩子一向是安安静静的,吃饭安静、读书安静、连走路都安静,存在感低得有时候她会忘记府里还有这么个人。
但今晚的沈昭,安静得有些反常了。
不是那种“本来就很安静”的安静,而是一种“刻意保持安静”的安静。
像是一个人屏住呼吸躲在门后面,怕被人发现。
沈清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脚步放慢了一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努力调动被酒精麻痹的脑细胞去思考这件事。
但酒意实在上头,她今晚喝了不少。
大伯敬的、父亲敬的、二叔敬的、姑姑敬的、还有她自己主动敬极烬华的。
那些酒液混在一起,在她胃里烧成一团火,热气顺着血管往头上涌,把她的思考能力烧得七零八落。
算了。
沈清霜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沈昭那孩子应该是今天见了陛下,怕失态,心理压力太大了。
毕竟他一个白身书生,没见过什么大场面,陛下坐在上面,林公子坐在旁边,一个比一个不像真人,换谁都得紧张。
她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袋里甩出去。
还是想点高兴的吧。
极烬华今天来了,极烬华穿月白色的常服好好看。
极烬华在长廊上亲她了。
虽然不是御书房偏殿里那种强势到掠夺的吻,但那种一个很轻很轻的、像羽毛拂过水面的吻才更能体现极烬华对她的意思。
沈清霜的耳根又红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触到唇瓣时,像被烫了一下,赶紧缩回手。
然后两三秒后,她又没耐住性子伸手摸了摸。
这一次,指腹在唇上停留的时间长了一些,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回想起长廊上的那一幕。
月光从廊檐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极烬华的脸上,将那双赤瞳映得亮得惊人。
极烬华的手指抵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她被迫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极烬华的唇贴上来,微凉、柔软、带着一丝酒气,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
沈清霜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想着等会儿回去,正厅里的人应该散得差不多了。
大伯被抬走了,父亲被抬走了,二叔被姑姑扶回屋了,沈昭也回厢房了。
云姑姑大概在张罗着送极烬华出门,青禾那丫头估计困得直打哈欠,林公子可能已经上车了。
那她就有机会和极烬华单独待一会儿了。
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在马车旁边,在沈府门口,在夜风里,在月光下。
说不定.....沈清霜的心跳加快了。
说不定还能继续再亲两口。
嘿嘿嘿。
她在心里发出了一个完全不符合镇北大将军身份的、傻乎乎的笑声。
然后赶紧收敛了表情,清了清嗓子,把嘴角那个快要咧到耳朵根的傻笑压了下去。
她是将军,是沈家的门面,不能傻笑。
但她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从走变成了快走,从快走变成了小跑。
转过月洞门,穿过走廊,正厅的灯火在前方亮着,暖黄色的光从门口泄出来,在青石板地面上铺了一片。沈清霜加快脚步,几乎是冲进了正厅。
然后她愣住了。
正厅里,灯火通明,但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下人们在收拾碗碟,动作轻手轻脚的,碗筷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崇河和沈氏不在,应该是回了各自的屋子。
青禾不在,大概已经跟着云姑姑出去了。
极烬华不在。
主位上空空荡荡,只剩那只她用过的茶杯还搁在桌上,杯口有一圈淡淡的唇印。
沈清霜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她转头看向门口,目光穿过敞开的门扉,看向院子。
院子的灯笼还亮着,但廊下空无一人,夜风吹过,将灯笼吹得轻轻摇晃。
走了?
极烬华走了?
沈清霜脑子里那点粉红色的泡泡“啪”地一声全碎了。
她顾不上别的,抬腿就往门口跑。
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她单手撑住门框,借着惯性冲了出去,衣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马尾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
穿过院子,穿过影壁,沈府的大门在前方敞开着。
灯笼的红光在夜风中摇曳,将门口的石阶照得明明灭灭。
沈清霜的脚步没停,冲出大门,站在台阶上,目光急切地搜寻着。
马车还在。
青帷油车停在门口,两匹乌黑的骏马安静地站着,偶尔打个响鼻,马蹄在地面上轻轻踏着。
车帘放下来了,遮住了车厢里的景象。
驾车的老太监坐在车辕上,手里握着鞭子,正在等最后一个人上车。
极烬华站在马车旁边。
她没有上车,而是侧对着沈府大门的方向,正在和林澪一说话。
月光和灯笼的光交织着落在她身上,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她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她的姿态是放松的,肩背不像在朝堂上那样挺得笔直,而是微微松着,像是在和熟人聊天。
林澪一站在她对面,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金色的竖瞳半阖着,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漠的、目下无尘的平静。
她在听极烬华说话,偶尔微微点头,姿态从容得像是在宫廷里参加一场再寻常不过的谈话。
云姑姑站在马车旁边,手里提着灯笼,面色平静,目光放空。
青禾抱着空包袱站在她身后,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快站不住了。
沈清霜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月光下的极烬华,心跳慢慢恢复正常的频率。
没走,还在。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副“冲出来找人的样子”一定很傻,像一只发现主人不见了、急得团团转的大狗。
她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跑乱的衣领,把被风吹散的碎发别到耳后,然后走下台阶,朝极烬华走去。
走着走着,她加快了脚步。
走着走着,她跑了起来。
极烬华正在和林澪一说话。
“……你觉得他有金丹期?”
极烬华的语气是平淡的,但她的赤瞳比平时沉了一些,像是一汪平静的湖水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涌动。
沈昭的事她没有深究过,因为沈昭是沈家的人,是沈清霜的远房侄儿,她不想在今天全部人都在的情况下,在臣子的家里查案子。
但林澪一不会无缘无故提起一个人,更不会用“金丹期”这种词来描述一个凡人。
“本座不会看错。”林澪一的声音清冽,在夜风中听来格外清晰。
“他的灵力波动稳定而持续,非一日之功。凡界灵气稀薄,能凭自身悟性修炼至金丹期,此人不凡。”
她顿了顿,金色的竖瞳微微抬起,看向夜空。
月亮已经偏西了,悬在屋檐上方,又大又圆,像一面银白色的镜子。
“若他自己有想法。”林澪一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让他前往上界更合适。凡界不是修士该待的地方。灵气不足,天地压制,久留无益。上界有灵脉,有丹药,有同道,以他的资质,化神期、炼虚期不在话下。”
极烬华听着,赤瞳微微眯起。
她没有立刻回应林澪一的话,而是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金丹期”这三个字的含义。
金丹期。
修仙界的中坚力量,寿五百,可御物飞行,可辟谷不食,可施展诸多凡人眼中“神仙手段”的法术。
在修仙界,金丹期不算什么。
但在凡界,灵气稀薄到近乎于无的凡界,天地规则对修士的压制无处不在,连她一个大乘期修士都被压得每年有几天虚弱得像个废人。
一个凡人,在凡界,修炼到金丹期?
极烬华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可能。
凡界的灵气浓度,连筑基都困难。
沈清霜和苏婉仪之所以能炼气,是因为她们那劳什子系统解锁什么权限后,获得了灵石和丹药,有了气运之子般的助力。
即便如此,苏婉仪炼气一层,沈清霜炼气二层,离筑基还有十万八千里。
一个没有系统、没有气运加成、没有任何助力的人,在凡界修炼到金丹期?
不是“不可能”,是“绝无可能”。
除非——他不是“凡界本土修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