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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槐花糕3 天阴沉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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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沉沉的,不一会儿就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王奶奶抬手抚了抚老花镜,正靠着藤椅织毛衣。眼见着天色已晚,又下着雨,她估摸着今儿能早些关门。
她是荣光村村口这家便利店的主人。在这村里,已经生活了五十多年了。
这几年来,政府要修路,不少村里人拿了大笔拆迁款,走的走,散的散,不少田地都荒废了。就还剩那么几家钉子户,依旧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勾完这一排线,王奶奶放下手里的活,从里屋拿出一个纸箱子,里面堆放着各式雨伞。王奶奶把纸箱往门外一放,屋檐恰好为她遮了雨。
远远地,走来一男一女俩年轻人,看样子,不像是村里的。
他们径直走到王奶奶跟前,亮明了证件。
来人正是杨晨和蔡旭。
哦,不是来买东西的。王奶奶将他俩迎进里屋,又忙活着关了店门,挂上写着“急事请敲门”字样的牌子。
杨晨和蔡旭刚坐下交谈两句,王奶奶就热情地端来了两杯热茶:“警察同志,你们大老远从城里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奶奶,我们来主要是想向您打听一个人,”蔡旭咧嘴一笑,掏出手机,翻出嫌疑人的照片,递了过去,“您看这人您认识吗?”
王奶奶双手接过手机,眯着眼拿远了仔细端详。
“这,这不是狗蛋嘛!”王奶奶又看了几眼,“没错,就是狗蛋。你们还真找对人了,村里认得他的除了我也就没几个了。”
蔡旭接过手机,疑惑道:“狗蛋?那,他的大名叫什么呢?”
“哪有什么名字啊,徐家那老太婆一直拿他当畜牲养着,啥活都让他做,倒是连件体面的衣服也不愿意给他准备。这孩子,命苦啊!”王奶奶眼中流露出惋惜。
杨晨略直起身子,凑近半分,道:“奶奶,您能详细跟我们讲讲他吗?”
王奶奶扶了扶老花镜,陷入回忆。
徐家的闺女早早就去了城里工作,不久后就怀了个孩子。那时候,才听村子里的人说,这姑娘在城里干的不正经的活。
那闺女不知从哪听说做了人流就等于丢了半条命,死活不肯把孩子打了。孩子生下来以后,她又丢给自己的母亲,拿了家里一笔钱就走了。
徐家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讨厌,没人愿意招惹那个没理都不饶人的徐老太婆。
徐老太婆在自己闺女这儿受了气,就把气全撒在孩子身上。
当时是找的一个半吊子神婆接生的,连出生证明也没有,更别提上户口了。
那时村里人都看在眼里,半大的小孩儿,瘦得跟干柴似的。
徐老太婆就让那孩子住狗窝,用狗碗,和他们家的大黄住在一起,吃的也是她们家吃剩下的。村里人看不下去,给那孩子送了好些衣服被褥啥的。
但这小孩儿听话,还能干,人家在田里淘气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插秧除草了。
后来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他也只能每天干活,徐老太婆看他不顺眼,一天到晚狗蛋狗蛋的叫,还要打他骂他。我们随时都能看见那孩子破破烂烂的衣服下面的伤。
那孩子约莫12岁的时候,徐家不知道怎的突发意外全家上下里里外外都被烧了个干净。但是狗蛋那天在田里干活,躲过一劫。
他们都说,是老天有眼,终于收拾了徐家这家恶人。
从那以后他自己搬出了村子,住在离这不远的那桥洞底下。
之后那一年,听村里的人说他要是实在饿坏了,会在晚上的时候跟狗抢饭吃,说起来也是心疼啊。
我挺可怜那孩子,隔三差五的就在桥头那棵槐树底下给他放些吃的用的,久而久之也跟他熟一点。
蔡旭见王奶奶说了许久,贴心为她递上了一杯水。
王奶奶喝了一口,接着往下说。
又过了一年,狗蛋在河边捡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大晚上来敲我家的门,想让我帮他收养下这孩子。
那时,我自己孩子也都成家了,这好歹是一条命,我也不是说答应就能答应的。
他就说他来养,又拉着我问了好一些照顾小孩儿的问题。
我也挺在意这俩小孩,平日里,我能帮的也都帮一些。
蔡旭皱了皱眉,问道:“奶奶,您当时为什么不愿意养这个孩子啊?”
王奶奶笑了笑,道:“孩子啊,你不懂。养一个孩子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他怎么过,过得好不好,都会跟你有关系,这不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又怎么做得到照顾他18年啊?”
王奶奶喝了一口水,继续开口。
后来,我见他们的机会就变少了,狗蛋为了养孩子,去城里打工,干别人不干的苦力。捡来的小孩儿和他一起住在桥洞。他们偶尔来看望我这个老婆子,还给我带些城里的新鲜玩意儿。说起来,我还挺欣慰的。
上个月,狗蛋来我这儿买了一大堆方便面和面包,小伙长大了,人也精神,本来话就少,那会儿话更少了,我问他小孩儿过的怎样,他跟我说小孩儿被一户人家看上,收了做儿子,搬到城里去了。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的怎么样。
王奶奶叹了口气:“你们警察来查,我也不想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这孩子这一辈子都苦,我只希望,他下辈子能投个好点儿的人家。”
在罪行中诞生的孩子,他们本身是无罪的,可是人们却把他们看做罪证,给他们施加所谓惩罚,荒唐却真实。
深夜,雨却未停,就着清风索性将夜晚的邺城晕染成一幅水墨画。
一声不大的响动打破了病房的寂静,乔赴行猛地惊坐起来,一不留神牵扯到伤口,倒吸一口冷气。
不知何时,乔赴行早已养成夜里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清醒的习惯。
在走廊透进来的微弱的灯光下,他定睛一看,险些跌下床去:“大哥,你不要命啦!”
裴渊此刻正跪伏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打着石膏的左手撑着地面,右手却猛掐着自己的脖子。
乔赴行慌慌张张要将他扶起来,结果起猛了自己却没站稳,摔在一侧。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迅速架起裴渊的右手,颤颤巍巍往病房配套的厕所走去。
裴渊正巧抵在乔赴行左肩的伤口上,疼得乔赴行差点条件反射给他一拳。还好军人钢铁般的意志不是说说而已,他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乔赴行打开了洗手台的水龙头,小心地让裴渊伏在洗手台上。
冰冷的温度好歹让裴渊找回些意识,他冲着水流的方向不断干呕着。胃里明明什么东西也没有,却不断地剧烈收缩,牵扯着他的太阳穴不停地跳。
好不容易缓过来,裴渊伸出右手,让凉水流经他的手臂和手掌,镇定着他的情绪。
他捧了水浇在自己的脖颈处,冰冷的感觉能让他稍微稳定一些。
乔赴行靠在门口静静看着他,这人才刚醒没多久,怕不是胃上有毛病吧?这样下去,也不知道他撑得了多久。
掐自己脖子,这人应该还有自虐倾向,我得盯着点。
不知过了多久,裴渊靠在洗手台上大口喘着气,但似乎已经好很多了。
乔赴行在心里和自己较量了一番,还是决定开口:“回去吗?”
裴渊无力地点点头。
乔赴行这回直接一个公主抱将人打横抱起。
这样左肩的枪伤就不会收到压迫啦,我真机智。
不料这人上半身顺势靠在左肩肩头。
他还是没能逃过左肩伤口被压迫的命运。加上腹部发力,这下乔赴行腹部那刀伤好像更严重了。
我真是服了。我一定是脑子有病才选择抱他回去,明明右手可以扛回去。额,好像不太雅观。
乔赴行咬紧牙关,一鼓作气将人抱回病床上。
人为提速,看样子明儿得躺床上一整天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将裴渊放到床上,为他压好被子。
裴渊努力撑着眼皮,视线却模糊不清。
乔赴行故作轻松地冲他笑了笑,用右手拇指轻轻抚去裴渊眼角的泪渍,柔声道:“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装什么英雄,这下好了,他又要被医生和小高数落一顿了。
已经是深夜了,刑警队的人还在公安局里加班。
“老大,这人身份好歹确定了,就是这凶器到底怎么来的,好像还是没线索。”蔡旭嘬了两口方便面,无奈道。
“没事,明天带一队人去桥洞底下看看,确认了嫌疑人身份,至少这桩案子能结了。”杨晨喝了一口咖啡,开始拟报告,梳理线索。
“这个狗蛋,因为身世悲惨,童年艰苦,所以形成了反社会人格,跑到时代广场乱杀人。但是,他不可能不管那个捡来的孩子啊,我觉得那孩子八成是死了......啊好痛!”蔡旭分析得头头是道,却冷不防挨了一拳。
“都跟你说了,没证据不要瞎猜,你以为你在写小说呢?”杨晨瞪她一眼,继续敲击键盘。
蔡旭撇撇嘴:“本来就是嘛。”
“我之前让你去查街舞团,查几个死者的关联,查出什么了吗?”杨晨盯着电脑屏幕,并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
小赵端着一碗刚接好水的泡面,走了过来:“那个是我查的。几名死者除了都是街舞社的成员以外并没有什么生活上交集,其中有几个在街舞社还不大受欢迎,听说脾气挺暴的。学历最高的在读研究生,最低的初中毕业,还有一人正在留级读初中。”
蔡旭抬头,似乎有些意外:“诶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去照顾乔大哥吗?”
小赵放下泡面,道:“明天是小高值班,他先回去睡了,我今晚就来替他加班了。”
“医院情况怎么样?”杨晨抬起头问道。
小赵想了想,道:“乔大哥身体恢复得挺快的,就是他常常不听医嘱,老是擅自下床乱跑,要是我没看着,恐怕都跑到隔壁病房去了。裴老师刚醒,在床上躺了一天,不怎么说话,看样子应该挺虚弱的。”
杨晨喝了一口咖啡,道:“还得麻烦你们多照顾一下,毕竟是咱警察把人送进医院的。”
话音未落,就听蔡旭抱怨:“哎呀老大你就放心吧,你怎么跟个老太太似的,不知道你哪来这么多操不完的心。”
都做了警察了,能不操心吗。杨晨暗自叹息,终究没接一句话。
一辆面包车停在一家仓库门口,车上下来好几个人,把仓库的门敲得叮当作响,在这雨夜响声如同雷鸣一般震耳欲聋。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战战兢兢的小伙,没打伞,哆哆嗦嗦站在雨里。
几人行至仓库深处,领头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士,衣着干练,并不张扬。她手一挥身旁的人就开始清点存货数。
旁的货,管理仓库的俩人每天晚上都要清点汇报,只有这批货每周都是由他们清点,管理仓库的人是没资格碰的。
一分钟后,一人凑到女士耳旁轻声汇报,女士不由得皱起了眉。
片刻后,她带着几人一句话没留下就离开了。
在车上,她拨通了电话:“辉哥,是我们的枪。”
对话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徐家那小子胆子有点大啊,倒真是看走眼了。麻烦你从医院跑来了。你跟老幺说一声,以后每周清点让他盯着点。明儿把跟徐家小子接触过的人全部带到医院去。”
“是。”女士道。
“对了,江小姐要从国外回来了,娱乐圈搞那套营销不知道要整出什么乱子。你们派几个人去机场盯着点,必要的话直接把人接回家。”
话音刚落,女士利落地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