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鼠肉包子(三) ...
-
月亮倒映在静谧的湖面上,蝉鸣声欢快动听。
阮家大门敞开着,满院子的药草味中夹杂着饭菜香味,小家伙闻着这香味,肚子又是一阵呱呱叫,嘴巴都快舔秃噜皮了。
阮止高声呼喊:“爹,娘,我回来了。”
一对中年夫妇出门来,见院子里一大一小。
阮止阿娘诧异道:“阿止啊,这小丫头是谁啊?”
小家伙放出一个假笑。
又要介绍一顿,她何时才能吃上东西。
苍天呀!
神快要饿死在人间啦!
阮止正要介绍,话到嘴边被小家伙打断。
小家伙乖巧道:“我没有名字,没有家,没有爹娘。是这位阮止愿意收留我。”
不能再让他们废话了,她要掌握主动权,这样她的肚子才能停止抗议。
这小家伙,真有意思!
阮止阿娘露出和蔼的笑容,“小丫头,婶看出来了,你饿了,对不对?”
有眼色,小家伙疯狂点头表示特别满意。
阮止阿娘带着小家伙洗着那小脏手,阮止则回到自己的卧房放下书本。
待他们围坐在一起,桌子上的饭菜虽然不是大鱼大肉,但也是色香味俱全。
小家伙看着他们三人的眼色,得到允许,不到一秒,那一碗米饭就空了。
阮止一家才刚动筷,三双惊愕的眼神盯着小家伙。
虽说阮止白日的时候见过她大快朵颐的样子,但现在再看到依然为之震撼。
“爹,娘,她还没饱。”
阮止的笑容僵在脸上。
小家伙舔过嘴角的饭粒,朝他爹娘点点头。
“还没饱。”
“我去给你添饭。”
阮止拿着她的碗再给她添了一碗来。刚放在她面前,阮止一家正夹着菜。
就看见小家伙夹了几片菜叶子,碗里又秒空。
阮止爹娘张着嘴,不可思议的瞧着她。
阮止阿娘惊讶发声:“这是饿了多少天!”
小家伙递空碗给阮止,“没饱。”
阮止再给她添着饭,却发现饭锅也已经差不多空了。
他一粒都没放过,将饭锅里的每一粒米饭都添进她的碗里。
再放到她面前,小家伙再夹几片菜叶子,又是一顿猛吃。
阮止一家还没吃上一口,小家伙已是三碗下肚。
“没饱,碗太小。” 小家伙皱着眉头。
米饭都添完了,这让他去哪给她添饭。
阮止欲将自己的给她,他阿娘阻止道:“吃婶的,婶不知道你来,这饭没煮多少,婶不饿,吃婶的。”
阮止拦着他娘,“娘,您自己吃吧,您忙一天,本就容易消耗,我中午在县学吃得多,我不饿。”
阮止他爹见他们推来推去,便将自己的放到小家伙面前。
“小丫头,来,吃叔的,叔不饿。”
小家伙见他们都把自己的饭给她,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显得她似乎太不懂事了。
她垂着头,摸摸微微隆起的肚子,好似在和肚子说:差不多就行了。
“我饱了,你们吃吧,我去外面消消食,谢谢你们。”
见她孤零零的小身影出门去,阮止一家有些愧疚。
阮止将他今日碰见小家伙的事情一五一十与二老说着,二老打心底心疼这小家伙。
明月高悬,微风轻拂。
小家伙盘坐在院子的竹椅上,撑着脑袋望着那一轮弯弯的明月。
阮止阿娘去隔壁邻居那里讨来了一大碗剩饭和一些野果,拉把竹椅坐在她旁边。
“来,吃吧,这是隔壁叔婶家的。”
小家伙双眼放光,狼吞虎咽。
“想家了吗?和婶说说家住哪里?”
阮止他娘一脸慈祥。
“我不知道,我想不起来了。”
阮止阿娘也不逼她,“那你日后就在婶家住下,可好?”
小家伙满嘴的饭粒,乖乖点头:“谢谢。”
阮止阿娘摸摸她的头,“不客气,那婶该叫你什么?”
小家伙思索了下,“小斧。”
“小斧真乖,婶帮你把背上的东西拿下来?”
小斧摇头拒绝:“不可,那师父说了,这东西不能给人看。”
“好好好,婶知道了,婶不看。”
阮止阿娘温柔慈爱的抚摸着小斧的头,一直以来,她都想给阮止添个妹妹,如今,家里来了个肉团子丫头,她打心底开心。
夜色清凉,但小巷的每一间屋子里都充满温馨。
阮止爹娘给小斧收拾出一个小房间,房间里放着许许多多阮止小时候玩过的小东西,木马,拨浪鼓等等。
小家伙对这些小东西没什么兴趣,躺在床上,顿时便进入了梦乡。
……
鸡公报晓,将夜梦扫尽,唤醒了整个镇子。
阮止爹娘早早起了床,迎着清新的空气上山采药去了,邻里乡亲也都背着竹篓上山。
阮止醒来时,已是朝阳升起,见小家伙不在房间内,急忙出去,看她正托着脑袋坐在院子里,这才放下心来。
“起这么早。”
小斧看向他,一本正经道:“你爹娘不见了?”
阮止笑了笑,“他们上山采药了,要晚上才回。”
他盥洗完,走到小斧面前,伸出手,“走吧,吃肉包子去,以后就跟着我去县学。”
小斧拉着他的大手,一路走到那熟悉的街道。
葛大千依旧在那卖着肉包子。
不同的是今日的生意格外好,客人络绎不绝。
纷纷夸赞他做的包子十分美味。
看着那长队,阮止惊住了,走上前。
“大千,今日生意这般好?”
大千嘿嘿一笑,塞给他一包包子:“止哥,我早早给你准备好了,今日的包子我请你吃。”
阮止见他忙便没再与他寒暄,拉着小斧边往县学走去,边打开热气腾腾的包子。
那肉包子香味四溢,仅闻到便食欲大开。
他只拿上一个,其余的九个都递给小斧。
小斧看着那包子眉头紧皱,望着阮止,提醒道:“别吃。”
阮止疑惑,“怎么了?”
小斧掰开了一个包子,大量肉馅,阮止瞪大双眼。
“大千这是发财了吗?竟然放这么多肉馅。”
大千以往的包子肉馅少的可怜,包子又硬邦邦的,所以生意才会那么惨淡。
可今日这包子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是肉馅特别多,而且特别香。
“这不是能吃的猪肉,这是鼠肉。” 小斧一脸认真。
鼠肉?
阮止难以置信,这色香味俱全的肉馅竟是鼠肉馅。
他掰开手中的包子,闻了又闻,实在没闻出什么其他味道,倒是肚子越来越饿了。
他眸光一凝,看向小斧,“你怎么知道这是鼠肉?”
小斧正色望着他,她可是神,鼻子也能闻到更多的东西。但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转过头,指着那笑得奸诈,得意看着葛大千包子铺的妇人。
“她,她是妖,还是坏妖,一定是她搞的鬼。”
阮止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到那妇人,他并没有觉得那妇人有什么奇怪之处。
他对小斧说的话,只觉得是无稽之谈。他手掌放在小斧的额头上。
“你是不是昨晚做梦了?”
小斧昂着头看着他,满脸愁容与无奈。
“我说的是真的。你若不信,等等看就知道了。不过,这包子不能吃。” 小斧抢过他手里的包子。
阮止灵光一闪,“我知道了,你大概是嫌包子少,连我的一个都要骗去。”
小斧吸掉一口气,垂着脑袋。
人啊,见识少,眼界就小。
“你放心,我不跟你抢,都给你吃。”
阮止宠溺一笑,拉着她继续往县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