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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青禾甜坊 那张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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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照片很令人发指。
那个人很令人嫌恶。
这很幼稚,让他哭笑不得。
现在学校传了个遍,这不是大事儿,但也不能不当回事。
幼稚。
时知夏心绪不宁,课上得一塌糊涂。
“李长河。”老实人李延辉粗犷的嗓音令他一惊。
“啊?”他瞬间回过神,就见老实人似笑非笑,表情怪异地盯他。
“我没看见你走神,我就看见你在哪好好听课了。”李延辉这一手反语打得向来漂亮。
“……嗯。”
尽管李长河把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仍然没能避免老实人的下一句:“好好学,别给咱们老李家丢人啊!”
班级里隐隐的笑,何必跟几个男生小声阴阳怪气:“就是。”
还回过头来看看李长河听见没有,就瞄到那位哥一脸黑线准备下课收拾他们。
沈乐言转头看来,嘴唇蠕动,用嘴型和气音对了个“丢人”。
……
时知夏扯出一个苦笑。
池砚不知道是因为那张令人遐想的照片,还是因为和李长河的莫须有的绯闻耿耿于怀,笔在手里转了三转,第n次掉落。
他再次用手指勾起,狭长的眼不受控制,目光向同桌的方向飘去,和人对视的瞬间瞳孔一颤,才发觉李长河已盯他多时。
不出意外,笔又掉了,再次“啪”的落在物理书上。
老实人正讲得激情澎湃,一个回身的功夫就发现后排两个人明摆着在那溜号。
“来,池砚!”他用他那怪异的腔调招呼。
后排椅子向后摩擦的声音响起。
“我讲到哪儿了?”李延辉一边举着书,一边咧着大嘴问。
池砚垂眼看书,眼睛快速浏览,半天没吱声。
“孩子,你是好学生,怎么能溜号呢?”李延辉一脸愁容,这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有点恨铁不成钢。
“李长河,你别打扰人家,第二次了,不学趴桌子睡觉!”李延辉懂得取舍。
“坐下吧。”
“嗯。”池砚点头,眼神晦暗,看不出什么情绪。
时知夏又是一阵负罪感涌上心头。
一整个上午,不知道怎么度过的。
别扭,特别别扭,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总之让他浑身不舒服的感觉包围着他,脑袋有些晕。
中午,教室里有绝大一部分出去吃饭,下课铃一响,轰隆隆走了一片,只剩下少数人还在座位上。
就剩后排的这些大佬还在班里。
还是抢饭重要,上了半天课,这会儿都已经饿成狗了。
两个人一起的那张照片拍得很晦涩,但其实没人特别关注,不管两人是什么关系,这件事也顶多被当做饭后谈资,放假就忘了。
幼稚。
时知夏其实根本没当回事,小孩子在这个年纪都比较注重脸面。
但他不注重,实打实的纯不要脸,走在路上直接给流浪狗狗跪下都毫不打怵。
但他不确定池砚会不会难受。
耽误孩子学习了咋办。
苏妄他们还没走,宋临渊和孔思彤在等着他们一起去吃饭。
“走吧,去哪吃?听说蒙中校外新开了一家炸酱面。”赵邱语扒拉手机。
高二十二班的学生成绩顶尖,平时全部装上了天,主任和老师们简直放了一百个心,就连越姐也觉得自己班里的小崽子乖到没边儿,所以几乎从来没查过手机。
手机对于高二十二班的学生几乎人手一台,平时开了飞行模式揣在书包里,趁傻福或老师他们不在的时候可以光明正大地拿出来。
苏妄站起身,慵懒地活动了一下胳膊,舒展身体,挺直腰背,骨骼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拍了拍李长河的肩,目光投向池砚:
“走吧,一起吃饭。”
时知夏其实不太想去,没等回应,身后传来池砚清冷的嗓音:
“不用额,你们先去,我等一会儿。”
“为什么?”
时知夏一听就转头质疑。
“你又要不吃饭?忘了自己低血糖发晕有多吓人了?”
“一会儿吃。”池砚瞟了李长河一眼,淡淡说道。
站在地上的几人都明显看出来池砚不太希望人多,他现在想一个人静静。
“那……给你带回来点?”沈乐言试探性地问。
“不用了,我和他一会一起去吃,你们先走吧。”李长河立刻接话。
“那……行,我们走了。”几人一边说着一边迈开步子向门口走去。
两个男生先出了门。
三个女生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们真的去吃饭吗?不能因为那张照片生气不吃饭了吧?”孔思彤还是担忧,忍不住问了一嘴。
“肯定能把那个乱拍照片和乱传照片的人揪出来修理一顿。”
时知夏明白女孩儿们的关心,笑着回应:“肯定去吃,不用担心,绯闻算什么,大不了三十年单身,也不能掉块肉。”
“你们去吧,肯定都饿了。”他随性地靠在椅背上,挥挥手。
“行,走了。”
“拜拜。”
一阵脚步声,几个人走了。
教室重新恢复寂静。
阳光丝丝缕缕的透过窗户,因为太晒,半透明的窗帘被靠窗的同学拉上了,屋里是很温馨的色调,风无声地吹,窗帘随着飘动的一瞬,能窥见外面很亮,亮到炸眼,那是它来过的痕迹。
“为什么不去?”时知夏看得有些愣神,池砚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我不爱吃面。”李长河顺势转动瞳仁,将目光投向他。
池砚手上拿了一支笔,正在一张草稿纸上漫无目的地画线。
“你自己去吃,我不去了。”
“不行,你必须去。”李长河态度生硬,几乎是一种命令的语气。
池砚一顿,抬眼凝视他。
“你不怕绯闻?”
李长河闻言,身体前倾,凑近。
“你怕么?”
两人贴得很近,几乎快要鼻尖相触。
池砚瞳孔微缩,“……不怕。”
时知夏开始用自己威胁:“你不去,我也不去,咱们就在这儿耗着。”
池砚白皙修长的手臂抬起,想要把面前的人推开,但又似乎无从下手。
犹豫了一会儿,他两手担在李长河的见上我,轻轻把他推开。
“随你。”
时知夏被推了之后又靠回椅背,摆出一副我说到做到的臭样儿,仰望白色的天花板,左手两指轻轻地,无意识地细细抚摸右臂上的疤,传来阵阵粗糙的触感。
“你……”
池砚狭长的眼盯了他一阵,随即收回视线,圆珠笔的笔尖已经在那张草稿纸上洇出一个漆黑的墨点。
他收了笔,扔在桌上。
一声气音,从喉咙里发出。
“走吧,去哪?”
池砚冷淡的脸浮现一丝无奈。
时知夏当即乐了,停止对右臂的抚摸,左手拉起池砚的手臂。
“走,带你去个清净的地方,快点,稍微有点远。”
手里抓着的胳膊很光滑,而且突然一僵。
“紧张什么?”时知夏有点奇怪。
这不是敏感部位吧?
因为上次黑灯瞎火的意外,他甚至在心里判断的一下。
“没紧张。”
李长河就那么单方面拉着池砚,在门口,稍微松了松手,任由对方把自己的手臂抽走。
一中后门的小路上平时没什么人,到饭店更是安静。
但是比较晒,时知夏带着池砚挑了几处被教学楼和其他建筑物遮挡的阴凉。
在走一段路,有一条很多年前了小岔道,这是城里唯一还没有推掉重建的老旧平房区,大多老人和小孩在这生活。
有一家店,没有招牌,看起来很新,是由原来一个两层房子改造的,很简约,一个人都没有。
店里空调开到合适的二十六度,小圆桌和小圆凳带着木制的清香,令人舒服的淡绿色调,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在一张中式木桌前看书。
她长得很漂亮,长发披肩,脸上几乎没有化妆,身着青色旗袍,温婉大气。
实木的门被推开,女人似乎是看得太入迷,没有察觉。
“姐。”
时知夏轻声提醒。
女人听见后缓慢抬头,看到是有客人来了,一惊,连忙站起,把书随手扣在桌子上,歉意地笑笑:
“不好意思啊,我一看书就脑袋发懵。”
她拿出菜单:“看要点什么?”
菜单也是木制,朴素,带着一股天然的香,不像香水那么浓,很淡。
“点吧。”
时知夏左手把菜单递给池砚。
女人才注意到这个男生手臂上一道可怖的,永久伤疤。
处于教养和礼貌,她在接触的第一眼便像被烫似的迅速转移视线,可出于人的本能,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向那个男生手臂的方向飘去,她努力装作没看见,无事发生。
池砚没接,只是看了看。
“你点,我都行。”
菜单上是一些传统的中式小吃,还有桂花糕之类的中式甜品。
时知夏点了一笼烧麦,两个东北凉糕,外加两份抹茶云片糕和枣乳。
这家店很便宜,一共花了31块钱。
因为落地的窗户贴了防窥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隐私性很好。加上实木的店门关了起来,所以两人没有上楼上,就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女人手脚利落的忙活,食材新鲜,制作过程很干净。
“姐,这家店就你一个人吗?”时知夏欣赏着周围的环境,忍不住问问。
“对,就我一个人,清净。”
厨房没有门,十分宽敞,女人一边包烧麦一边笑着应答。
池砚把看向窗外的目光收回。
“你第一次来?”
自从到这来,他第一次主动开口。
时知夏很自然的就接,“对啊。听朋友介绍的。”
“朋友?你还有朋友?”池砚几不可察地眯了眯眼。
“啊?”
对啊,李长河之前一个万人嫌哪来的朋友?
时知夏差点一时没反应过来,赶紧给自己找补:“一个仇家,说错了说错了。”
池砚喉结滚动了一下,看他这样没再多问,换了个话题。
“这家店叫什么?”
时知夏再一次说话不过脑子。
厨房里的女人也听见了,几乎和李长河同时出声:
“青禾甜坊。”
“还没有名字呢。”
……
“青禾甜坊?这个名字挺好的啊!是你起的吗?”女人惊讶地从厨房走出来。
“额……算是吧……”
“哪个qing哪个he?”
“……青草的青,稻禾的禾。”
李长河和池砚四目相对,表情一言难尽。
“起的真好,我之前就因为没想好名字,现在我的店就叫这个吧。”
女人很高兴的样子。
“你们是学生吗?”
李长河还在大脑宕机,池砚对女人礼貌一笑,微微点头。
“对,一中的。”
“真好,我之前也是一中的学生。”女人一听,笑得更亲切了。
她回到厨房端出凉糕和枣乳,“先吃着,烧麦还没好。”
凉糕做的很好看,很凉,一股淡淡的清甜,并不齁。
枣乳杯壁是一层熬稠的红枣泥挂壁,下层是一大杯红枣牛乳,最上层是新鲜的抹茶奶液。
搅拌后奶香茶香枣香浓郁混合,勾人味蕾。
时知夏把抹茶云片糕用手指轻轻推向对面的池砚,轻声推荐:
“好吃,尝尝。”
女人的手艺很好,切面有着细腻分层,味道实在不输昨天的瑞士卷,甚至更上一层楼。
不一会儿,烧麦好了。
女人把蒸笼端上桌,自我介绍:
“我叫顾榆。姓顾的顾,榆树的榆。”
“之前是一中十二班的学生。”
“姐,你也是十二班的?”
“对,你们也是?高几了?”
“高二,下学期高三。”
“真好啊。”
……
池砚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双唇紧闭,嘴里一嚼一嚼。
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还有十分钟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