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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崩开局 就在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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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32天前,他还不是李长河。
2024年3月2日,26岁的时知夏在凌晨四点上床睡觉。
结果睡着睡着,瞬间被打醒。
一记冰冷的拳头重锤在他的后背上,时知夏整个人当场砸进一堆破铜烂铁里,生锈的腐味儿立时钻进鼻腔,直冲天灵盖,出于本能反应,他迅速借着惯性滚向一侧。
“你之前不是挺狂吗?你狂啊!你和你那个死疯子妈一样,都一个德行!”
脚掌踹进破烂里的刺耳声响震得人心里发颤,小巷的地面脏乱不堪,墙上因为常年漏水,根部的地方密密麻麻长着霉菌,一直蔓延到整个墙面。
阴暗潮湿的环境让人一阵生理干呕,时知夏感到脸上黏黏糊糊,他想尝试着爬起来,身体毫无知觉,酸软疼痛,脑子还处于发懵的宕机状态。
几缕头发碎散在脸上,眼前一片模糊,又是几脚踹上去,接着似乎是有一条腿站在地上,另一条抬起踩住地上人的右胳膊。
“呃!”
骨头碎裂的声音猛然响起,时知夏嘴里涌上一股浓腥,剧烈疼痛让他的喉咙忍不住发出轻微的闷哼。
那只脚还在生生地,用力地碾,疼痛钻心。
好像有很多人,很多人,对他拳脚相加,他被打得无力还手,全身脱力,再次涌上濒临死亡的窒息感。
……
又一块硬物砸在他头上,大脑翻江倒海。
终于,一只手狠狠揪起他的脸,力道大得像是要拽下一块肉来,时知夏感觉头都被扯离地面,一张瘦削丑陋的脸凑近,他看清了来人。
一个红毛飞机头,说话时口气极臭:
“不许报警,别给我出去瞎说,听见了没?别人问就说自己摔的。”
他的脑袋重重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骨头传导的嗡鸣在脑子里敲起阵阵锣鼓。
过了一会儿,施暴者已经走远,时知夏依旧没能缓过神。
这儿是哪儿啊!!!
谁家好人做梦能做得这么真实离谱?
他迫切地希望大脑能在好不容易得来的休息时间里,对他这个宿主好一点。
身体机能飞速下降的清晰感席卷全身,这时候指望路人相救根本不可能。
因为根本没有路人。
是个人都能知道这地方有多偏僻,谁能闲的没事上这来溜达。
时知夏费力转动眼珠打量四周,原先堆着的破烂被他撞落一地,霉味混杂尘土熏得人发昏。
手臂和后背火辣辣地疼,蹭破的伤口沾满铁锈与泥灰,小臂高高肿起一大片青紫,稍一挪动就扯得皮肉钻心发疼。
忽然,他视线扫到废弃轮胎旁,一个蓝色长方块物件静静躺在那里,沾满灰尘。
是手机!
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时知夏拼尽四肢力气撑起身子,右手断裂错位的骨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伤势变得更加严重。
他浑身污迹斑斑,烂泥、铁锈与干涸的血糊满全身,完全看不出原本的肤色,只剩一片暗沉赭褐。
时知夏换左手发力,一点点朝着轮胎的方向艰难挪动,爬过的地面留下一道肮脏拖拽痕迹,左手每弯曲一下,心口都跟着发紧发软。
终于把手机攥到手里,举到眼前,还好厚实的手机壳护住了机身,没有摔坏。屏幕亮起需要上滑解锁,可他不知道四位锁屏密码,没有人脸与指纹解锁,他颤抖着大拇指,颤抖着胡乱点下紧急呼叫。
“喂,您好,请问您……”听筒里传来医护人员温和的询问声。
“我…被人…打…在巷子…”时知夏嗓子沙哑干涩,还没来得及说清周围环境,眼角余光瞥见一块生锈的路标铁牌子,上面模糊印着字。
“废…临湖南…”
后半句话没能说出口,身体彻底撑不住,手机从手中滑落,人直直晕死过去,听筒里只剩护士焦急的呼喊:
“喂?喂?你还好吗?…”
“你在哪?你怎么了?在吗……”
时知夏意识很模糊了,这时候不知道是哪里,隐约耳闻一个女人大吼:
“死猪皮赖子!吃我面又不给钱!”
……
我不行了。
他要死了。
他彻底没声了。
护士等了半天也没见人应答,那边回应她的只有死寂。
直到听见那声女人泼辣的怒吼。
消毒水独有的味道钻入鼻腔,裹挟着那场逼真噩梦残留的钝重余感。
时知夏缓缓睁开眼,右手下意识想去摸床头的手机查看时间,却丝毫动弹不得——整条胳膊打着厚重石膏,吊在脖子上滑稽得像个小丑。
他心头一惊,猛地想要坐起身,浑身交错的淤伤与划伤瞬间扯出一阵尖锐抽痛。
“我勒个去!”
龇牙咧嘴的晃了一阵后,他左手扶着后背“扑通”躺回去。
迫不得已只能重新陷进枕头里,时知夏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清一色的苍白亮人眼睛。
病房外有护士路过,听见屋里挣扎的动静,头探进门里:“你醒了?别乱动!右手本来就经不起折腾!”
她说着走进来,手脚麻利地给他挪动刚刚乱动过的手脚,把被他踹歪的被子盖好,又贴心地正了正枕头。
“破伤风针给你打完了,药膏上过一次,伤口给你冲干净消过毒了,别沾水,剩下的药膏等你出院了自己敷。”
“这是哪儿啊?”时知夏震惊地看着眼前莫名其妙的护士。
“医院啊!你脑子被砸坏了!”护士满脸嫌弃。
“这个月你都来两回了,上次还只是鼻青脸肿,这次倒好,直接被打成这样儿。”
“打电话的时候要不是我听见临湖南面馆老板娘叫唤,都不知道你在哪……”
护士喋喋不休。
“等一下,临湖南是哪?”
“你说你怎么不报警……啊?”护士说一半的絮叨顿住。
“就是察卡尔湖南边啊!”
茶什么二湖?
“李长河你没事吧?”护士一脸担忧。
李长河谁啊?
“我穿越了?!”
“切,装什么呢?还穿越,你家属刚走,说等你好了就把你抓回去上学。我看他也挺烦你的,你说你有啥想不开的净惹事儿,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你长得挺帅,个子也不矮,就是太瘦,缺营养,再加上有点……”
护士没再说下去。
时知夏:我哪知道他为啥想不开,这个什么李长河跳楼都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有点什么?”他躺着说话很累,感觉自己要死了。
“……没事,反正你养着就行。”护士沉默一会儿,主动结束话题。
就在这时候,听见走廊外有个路过的护士匆匆走过。
“小张,十二床呼叫响了!快去看一下!”
“哦,来了!”小张护士顺手掖了掖被子,急匆匆往门外走,临走前叮嘱,“我先过去一趟,你有什么事就按呼叫铃!”
房门关上的轻响隔绝了门外所有嘈杂。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李长河是谁?
时知夏心底反复自问,他宁愿相信这只是一场套着一层又一层的梦中梦,打心底认定穿越这种只存在影视剧里的荒唐剧情,绝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恐怕真是梦中梦吧……
他自己好日子刚过没几年,莫名其妙的来了就替人背黑锅。
床头的小柜上有一个蓝色手机壳的手机,正是就于水火的这位仁兄,由于壳厚,手机只是脏了,时知夏打算出院后给救命恩人好好打理一番。
好不容易够着手机,他颤抖着举到眼前,一个没拿稳,救命恩“机”十分不友好的砸在他鼻梁上。
“我去!”
现在他可能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时知夏摸摸鼻梁,幸好没坏,他重新把手机拿的低了些。
手机屏保是一片黑,上面显示2018年5月9日上午8点25分。
2018年,那年正好是他考大学。
那要是放到现在,这个李长河该满二十四岁了。
上滑,密码是四位数,没有人脸和指纹,时知夏打不开,没法看原主的基本信息。
看那个小张护士的反应,这人应该不止一次来医院了,护士都认识他了。
这人应当是医院的常客,听刚才那个小张护士说的那么不堪,时知夏一阵心痛。
他居然从万人迷穿成靠脸吃饭瘦弱病态惹是生非一无是处成绩不好不爱学习常驻医院里废物学生了!!
艹!
时先生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更何况还被人打成这样,右手石膏,全身没一块好皮。
他躺在床上直勾勾盯着天花板,欲哭无泪。
“李长河……”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他妈的。